第288章后患无穷
第288章后患无穷
“说来也是巧,正是与你阿父一处地儿的。姓纪,倒是认过几个字。”覃夫人说这话脸色淡淡的,那纪嘉她是怎么瞧都瞧不顺眼,样样拿不出,年纪还不知比覃幼璇大上多少。覃夫人按下覃幼璇,“你先歇歇,你月下妹妹在这,总不会跑。”覃幼璇张嘴还想说话,韩月下却站起身来,“覃姨说的是,姐姐先歇歇,我与覃姨说说话。”覃夫人见女儿脸色虽说不好,可愿意说话了,瞧着总比此前好太多。她也不是个傻的,自覃幼璇开口第一句,她就知道女儿心结了。心病无药依,这话覃夫人却是明白的。让人伺候着覃幼璇歇息,覃夫人转出来便与韩月下道,“幸亏是请了你来,不然她哪里会……”
覃夫人脸上笑意一滞。韩月下立时就明白过来,忙道,“那是姐姐的福分,我不过是赶巧罢了。”韩月下略微迟疑,又问,“覃姨当真要许了这婚事?幼璇姐姐自小养在深闺,倘若身边没个人伺候,哪儿受得住?”覃夫人明白韩月下的意思,苦笑道,“她若是要嫁,这婢女嬷嬷我岂会缺了她?就是她不愿意罢了,而那姓纪的……”覃夫人想到纪嘉,冷哼一声,她与那纪嘉见过两次,那纪嘉看起来对她极其尊敬,可言行举止里头总能让覃夫人感受到纪嘉骨子里的懈怠。
那纪嘉分明就不是看重钱财的,瞧着也不是个同人事的,他岂会愿意让覃幼璇带嫁妆养他?!覃幼璇是覃府千宠万爱着长大的,覃夫人心疼女儿,怎么愿意让女儿受苦?韩月下眉头一拧,“那覃姨的意思是——”覃夫人先前是记挂女儿身子,这才没心思放在这上头。现如今知道女儿心结在哪儿,覃夫人又怎么会置之不理?覃夫人看着韩月下,“自古以来,这悔婚之事不知多少,旁人做的,我女儿怎么如何不能?”
覃夫人想的简单,可若是真有那么容易断了这门婚事,覃夫人之前如何不会做?韩月下只片刻愣神,覃夫人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嘴角弯出一个笑,天大地大,女儿可比一个纪嘉要重要太多了。女儿不愿意,她这做娘亲的岂能让女儿不开颜?韩月下一抬头,便瞧见覃夫人脸上的冷笑,她心口一凛,忙道,“覃姨可莫去做傻事,世上法子千种百种,犯不着与一个江湖人计较。”
“岂是我想与他计较?他若是诚心求娶,我也不会行非常道,做非常事。”覃夫人心口不渝,转过脸就道,“你去与你幼璇姐姐说会子,我先去前头看看,这会儿你覃伯父怕是要回来了。”覃夫人说完便走,脸上意思分明,她压根就不愿意与韩月下说这事。
“可是阿母与你说什么了?”覃幼璇歪着身子躺在榻上,见着韩月下进来,轻声问道。不待韩月下开口,覃幼璇又自顾自的开口,“阿母的意思我知晓,只是祖父定下的婚事,单一个孝字便没有我不应的道理。那纪嘉说是比我年长不少,说不得就是个会疼人的。”韩月下抬眼,双目细细打量着覃幼璇,半日才冲覃幼璇道,“姐姐可想过为妾?”为妾?覃幼璇脸上不喜,“胡说什么,你我嫡女之尊,父母千金百银养出来的女儿,岂能自降身份去做妾?!”覃幼璇声音一提,脸上薄红,瞧着倒是比之前精神了。
韩月下摇摇头,“姐姐误会我的意思了,姐姐若是想嫁,这满皇城的郎君才子多如过江之鲤,总能有个让姐姐瞧得上眼的。只是那纪郎君出身低微,却是个跑江湖的。他到如今尚未娶妻,不是个心有城府的,便是个扶不起的。
韩月下想的不差,覃幼璇正值芳华,又自有一番端庄气度,惦念着她的人可是不少,其中就不乏她的前世夫郎卫王魏显。前世魏显捧着覃幼璇,却也害了覃幼璇,他让覃幼璇宠冠后宫,做足了风头,也给覃幼璇招来无数杀生之祸。魏显想着覃幼璇,心里感觉复杂异常。可纵是如此,魏显却从没想到要让覃幼璇另嫁。转世从来,魏显从头到尾都给覃幼璇留了个妃位,便是见着覃幼璇重病,魏显也没想另择他人。韩月下与覃幼璇的话说完才过了一个时辰,魏显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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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下摇摇头,想到前世宠冠后宫的覃幼璇,道,“这妻也好,妾也好,总是姐姐你自己做主的。只是姐姐却要想着,既是自己选的,就莫要后悔,这不比一件衣裳,一碟糕点,不然姐姐委屈,旁人瞧着也未必开心。”韩月下的意思明明白白,覃幼璇若是决定要嫁,便不要露出一张委屈脸,自己不好受,旁人看着也不好受。若是决定不嫁,也不要因此连累父母,让父母操心。
魏显若是放任此事不管,难保覃幼璇就会为了个孝字,嫁给纪嘉。魏显拿定主意,便招呼进人,润笔磨墨,一本奏疏洋洋洒洒,连一刻钟都不到。第二日,卫王魏显早朝当堂上书奏请立妃一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在皇宫里头传了开来,随即,各家娘子夫人便得了消息。可我观覃姨言行,那纪郎君十有八九心存大志。我只怕姐姐一旦认了这门回事,他非但不会如寻常夫郎一般对姐姐体贴入微,只怕日后发迹反而还如一干俗士一般,不心怀感激也就罢了,反而挑红拣绿。若是覃姨打定主意,我又怕他心存怨恨。在外奔波的人总会认识那么几个怪人,若是他心里藏奸……”
魏显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这纪嘉覃夫人覃幼璇不知道,他却是个明白的。只是他万没想到纪嘉还与覃府有这个渊源。纪嘉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个时候上门提亲,无非是想借着自己打压晋王,借机混了这潭子泥水。有覃幼璇为妻,纪嘉要入仕途,在皇城朝臣里头有一席之地,可不是简单事?
韩月下说完,便想起一事,“说到这却是忘了,姐姐正值花信之期,这门亲事往日又不曾露出半点风声,姐姐是要另择良人,还是要应下婚事,可要仔细想清楚,早早决定才好。不然日后冰人上门,只怕姐姐两处难做。”覃幼璇嘴巴张了张,半日才微微点头。覃幼璇前些日子脑里全是与纪嘉的婚事,哪儿会想到其他?被韩月下一点,心里登时一紧,这婚嫁是件喜事,可别日后落得个里外得罪的下场。
韩月下一顿,慢慢道,“这普天之下,最安全的便是皇宫,最不能招惹的也是皇宫。姐姐若是想要避祸,再没有比皇宫更合适的地方。”覃幼璇抿紧了嘴,半日才道,“他未必就会如你所说……”覃幼璇到底养在深闺,由覃夫人宠着爱着,到底留了一处纯善。
这等心思纪嘉明白,魏显也明白。只是现在被一个娘子说出个三四分出来,魏显不免讶异。可讶异过后,他又抿嘴一笑,那韩家娘子若是个好对付的,也不会将归义侯府把持的跟铁桶一样,非但打压了一个庶出女儿,还能算计了温文尔雅的晋王。若是覃幼璇现在有五分与韩月下的通透,他前世也不会拿覃幼璇挡灾了。覃幼璇瞧着聪明,可也不知道是书看多了,读多了,读傻了,明面上瞧着没什么,可与她深处,便能瞧出她骨子里的固执劲儿来。
惠安帝见幼弟请旨娶妻,脸上带笑,招过魏显就问,“可是瞧中了哪家娘子?”魏显脸上染着薄薄的红,瞧着越发俊朗无双,他倒也不忸怩,就好似没看到一旁阴沉着的晋王,开口道,“正是覃侍郎的掌上明珠。”他这一开口,晋王便松了口气,萧清寐对魏显的情意他是瞧得清清楚楚的,萧清寐如何他不管,可萧家与卫王府绑上,却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听着是覃府嫡女,惠安帝抚掌一笑,随即道:“封个侧妃倒是低了,可若是封个正妃……”那又高了。
惠安帝深怕委屈了魏显,又道,“你且多瞧几家,皇城娘子众多,只求一个覃府娘子,朕可不会允。”只这一句话,晋王的心又提了起来。惠安帝说到这,这才惊觉忽略了晋王,侧过脸便与晋王道,“你与阿显岁数相近,阿显都要立妃了,你也该紧着些许。前儿朕就听着太妃说起此事了。”晋王忙露出一个腼腆微笑,“臣弟明白,只是亲家不允,臣弟也只好等着。”
惠安帝也不过问问,谁知道晋王还真的抛出这么个人来,立时来了精神,“哪家的贵女,能让朕亲封的晋王候着?”晋王看了眼魏显,声音带着丝丝喜意,“正是萧相嫡女。”话音刚落,惠安帝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萧家贵女,身份倒是够了,只是……
惠安帝侧首看了眼晋王,萧臣颇受自己恩宠,他的女儿嫁给晋王,但凡心生不轨——
惠安帝半日没做声,晋王当即就在心里叫了声糟,他太心急了!惠安帝不是个无为帝王,他原该小心小心再小心才是!可他又着实等不得了!他想那把龙椅想的心都痛了!娶了萧清寐,就是娶了萧府。萧臣能助的也就只有他了!可萧清寐不愿意,晋王着实怕再耽搁下去,萧清寐又会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