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时来运转
第286章时来运转
碧月脸上满满都是不屈,见文双宜脸色铁青,犹觉不够,将下巴高高扬起,补上一句:“娘子,奴婢不愿死!奴婢还想活!”碧月这话一出口,韩月下便听得石姨娘轻轻抽气,碧月这话也委实太大胆了,太大胆了。这婢女的卖身契哪个不是被主子捏在手里?主子打也打得,罚也罚得,送也送得,哪个不是受尽委屈?可又有哪个不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偏偏碧月就不是这样。她大胆极了,莽撞极了,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弱柳扶风梨花带雨的模样,偏偏这会又多了一股子韧劲,一股子野性美,直教人移不开眼睛。只是她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又怎叫一个诡异?文双宜脸色铁青,她自穿越到在这大庆朝,虽说屡屡在韩月下面前不讨好,可这接触到的女子,不管是大家娘子、名门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俏丽婢女,不管心里到底如何歹毒,手段如何阴狠,谁都讲一张脸,哪个不是端着一份矜持?明面上谁不是恪守妇道循规蹈矩?可这碧月却不是这样。
碧月这会子好似压根都想不起礼义廉耻来,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眼中闪烁的,全是求生的渴望。“胡说什么!”文双宜瞳孔剧烈一缩,脸上犹有震惊,“你个婢女在主子面前胡说什么!”韩月下面色平静的看了眼文双宜剧烈抖动的嘴角,她转过头深深看了眼碧月,慢慢道,“你是太妃送给双宜的,自然是娘子说如何,你便如何,岂有你多嘴的道理?”
碧月声音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丝的坚定,“奴婢确实是得了太妃的命令来侍奉邹娘子的,可奴婢惜命,奴婢尚在花信之期,奴婢不愿意死。主子们有千种万种的法子来处置奴婢,只除了奴婢这条命,无论什么奴婢都愿受着!奴婢不怕死,却不愿意就这么死了!娘子不想着奴婢,又怎么不想想郎主?不想想郎君?奴婢死了不可惜,可是让娘子郎主声明蒙尘,却是奴婢最不愿意看到的啊!”碧月越说越苦楚,想着文双宜的狠辣,大声道,“奴求娘子给个恩典!若是娘子嫌弃奴婢,不如就让奴婢回王府吧!”
“碧月!”石姨娘瞧着碧月越说越没规矩,文双宜的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赶紧上前呵斥着碧月,“你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婢女,岂有你在这说三道四,指使主子的道理?往日你们娘子待你如何,你难道就不曾瞧进心里?若不是你们娘子,你又如何会有今日这般猖狂?!现如今反倒与主子摆起了对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石姨娘说完,便扭过头了,脸上神色柔和下来,冲着文双宜就道,“你也莫为了婢女伤心,像这种婢女,不要也罢,免得日后给你招惹出麻烦来,到底那么多人看着呢!”石姨娘的话明面上是偏着文双宜的,可一说完,文双宜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石姨娘这是劝自己放了婢女,不然还不知道碧月会闹成什么样子,让她丢多大的脸!石姨娘说完,连个眼角都不分给文双宜,转头便去看邹璿。果不其然,邹璿的眉头深深一皱。他不是女子,自然不知道女儿家的小心眼。只觉得文双宜今日就是生生要把碧月往绝路上逼一般,不给她留活路。文双宜是他的骨血,是他认回来的女儿,可这个女儿却自降身份与个婢女理论,着实也上不得台面了!
文双宜却是越发恼怒,她推开了石姨娘,声音冷硬,“我院里的事,自然是我这个主子拿主意,姨娘事多人忙,这点小事就毋须姨娘操心了!”文双宜一顿,转而冲着门外嬷嬷提声便道,“还不把人拉出去!”碧月身子一抖,眼泪水扑簌簌的下来,她连连赔罪,“娘子娘子!娘子身份高贵,为了娘子奴婢便是死了也甘心!只是奴婢死不得啊!奴婢死不得也不想死啊!奴婢还想在娘子跟前当牛做马,奴婢不想死啊!”
碧月哭的连嗓子都哑了,望向文双宜的眼里透着满满的无奈,她被人一拉,眼神不由自主落在邹璿身上,一下子便的深情无限、爱慕无限。邹璿心口一动,越发觉得与这么个婢女计较做什么?不过是一时酒醉,又何必将错处都归在一个婢女身上?文双宜便想掩了这桩丑事,也不该滥杀无辜啊!她可还只是个娘子,这般心横手辣不留情面落在别人眼里,岂不是坏了名声?
碧月被人一左一右强拉着,身子就势一歪倒在文双宜跟前。碧月是个聪明的,拉住文双宜的裙角便不放手,“娘子,求您了,求您了——”碧月声音可怜至极,姿态放的极低极低,就好似她只是主人家的小小宠物一样。邹璿瞧着,忍不住眼眶微红,看向文双宜的目光立马就带了几分不满,“双宜!”文双宜肩膀一抖,立马转过了身,脸色当下就白了,难道邹璿还要保住碧月不成?难道邹璿还要打她的脸面不成?“娘子!娘子!”碧月还在叫喊,“娘子,求娘子放奴回去吧!”
难得邹璿松了口风,碧月这个时候不喊不叫不求情,那要什么时候喊什么时候叫?她这会子苦点累点委屈点不打紧,但凡她有朝一日得了势,瞧她如何来整治文双宜!碧月想到这,越发来劲儿了,紧紧拉着文双宜的裙角,哭的眼泪水跟不要钱的一样,不管文双宜如何动她都不松手半分。邹璿道,“好了好了,只一个婢女,你若是不喜就分出去,再使人挑一个就是,何必跟她闹脾气?”
邹璿不说还好,这一说,文双宜只觉得气血一阵翻涌,邹璿这意思,就好似她多么恶毒!她多么狠心!半点都不知道体恤人一样!文双宜心中恼怒,便想着上前与邹璿辩解,偏碧月抱她抱的死紧,她一时着急,便抬脚一甩。碧月立即大呼一声,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一张小脸白皙如纸,看的邹璿心口大痛,上前便要去抱碧月,两眼狠瞪着文双宜,“你阿姐说你不听,我说你你也不听!她不过是个婢女,又有什么能耐?你何必小气薄凉到如此地步!你当真是我教养的女儿吗?!”邹璿语气尖利,瞧着文双宜就跟个外人一般。
“双宜,且消消火气,你的顾虑,相信阿父心中自有决断。你也出来有些时候了,身子才好,日后还要学规矩,可万不能再伤了身,早早回去吧。”韩月下声音柔和,语气温和,看着文双宜的双眼满都是关心和担忧。文双宜张嘴便要说话,邹璿却打断了她。他拧着眉头,语气不善,“你阿姐说的是,碧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自会处置,你们先回去吧!”邹璿一手揽着碧月不放手。
韩月下当即行礼回话,“是,女儿这就先回去了。”石姨娘紧跟其后,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在文双宜跟前多待。文双宜的眸子好似喷出火来。韩月下抬步往外走,走到外头,便见着守在外头的两个嬷嬷,举止大方,气度竟然比一般嬷嬷带了一股子贵气。连翘忙上前解释,这便是晋王府送来的两个嬷嬷。韩月下抿嘴一笑,款步上前,与两个嬷嬷道,“日后还请两位嬷嬷多多担待,双宜小性儿,人却是个聪明的。”那两个嬷嬷自知这邹府嫡长女不比一般人,忙躬身回话,“小娘子放心。”
韩月下点点头,又道,“两位嬷嬷进去吧,我瞧着妹妹也该出来了,到底身子虚,前儿还受了伤。”韩月下交代完这句,便也不与两位王府嬷嬷多说话,转而就走了出去,身姿曼妙,莲步轻移,让两位王府嬷嬷眼睛不由一闪。整整两日,文双宜都不曾见到碧月一面。两日过后,便传来碧月在邹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消息。
韩月下听着这便笑了出来,邹璿总算还有个脑子,知道不能直接纳了碧月,反而先送到邹老夫人那儿。从邹老夫人那边出来的人,便是一个通房,邹璿日后的妻房动人都要掂量掂量。不瞧见别人,看画眉就知道了。画眉那可是个有福气的人,从一个婢女飞上枝头,直接就做了姨娘,非但省了通房这一步,这会儿还身怀六甲。碧月若是伺候邹老夫人伺候的好,比画眉更有出息也未尝不可。
不过,这碧月也算是与文双宜彻底翻了脸。文双宜可不比旁人心胸宽广,碧月若是想在邹府有一席之地,还真得压着文双宜,有些本事才行。韩月下听到这,歪着身子将线本子随后一放,就在这时,茯苓从外头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红色书帖和一封黄色信封。茯苓送到韩月下手上,“小娘子,覃府来信。”韩月下接了过来,将书贴一放,揭了信封,展信一看,不多时,韩月下“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