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恼羞成怒

第277章恼羞成怒苏瑶身上一派天真无邪，韩月下当下就皱起了眉头。箫夫人心里生出一抹不安，她扭过头就盯着苏瑶。苏瑶就好似没看到箫夫人眼里的审视一般，只朝着箫夫人道，“夫人放心，韩妹妹特使人领着萧姐姐去的，萧姐姐一时挑花了眼，也是应当。”苏瑶不说则已，说了这话，箫夫人脸上越发不好看了。她对萧清寐如珠如宝，萧清寐作为相府嫡女，又有什么东西不曾见过的？纵然韩月下侯府嫡女，身家令人咋舌，萧清寐身上连一分眼界都没有？

邹老夫人却浑然不在意苏瑶的无礼，只冲箫夫人道，“夫人回去坐坐罢，老身还使人准备了些许糕点，最适合在饭后当零嘴吃。”邹老夫人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可偏是如此，萧夫人却已经觉得十分古怪。箫夫人心中不安，面上却是领了邹老夫人的情，面无表情回了座。箫夫人转身一走，邹老夫人身上戾气立时就散了出来，她压着声音问韩月下，“人呢？”这问的自然是萧清寐了，萧清寐苦着脸，做出一副为难样，“前头人太多，人若是去了前头，便是要寻，也不方便。”

“不方便也要找！”好端端的一个寿宴，怎么就出了这等事？邹老夫人心里再不好受，脸上也得端着笑，“这么大的一个人，你怎么就没看住？！”邹老夫人口气不善，韩月下低头只道，“萧姐姐出身萧府，我便是要拦，也得拦得住。”邹老夫人一口气上不来，好一会儿才瞪了眼韩月下。韩月下朝周边粲然一笑，随即便朝着邹老夫人道，“祖母，酒菜吃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阿父那边——”说到邹璿，邹老夫人不禁担忧起来，“你阿父也不知吃了几杯……”邹老夫人声音一顿，脸色一转，便骂了出来，“石姨娘那个没眼里见的，这会儿怎么就没半点眼色？”

邹老夫人想的好，用的上的时候就想着了石姨娘，用不找石姨娘的时候，就把石姨娘当成地上的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石姨娘操办寿宴时，邹老夫人待她和颜悦色，举凡贵客上门，她又嫌石姨娘举止上不得台面，只交代了几句话，便让石姨娘在自个院子里待着。现在邹璿那头出事，她又想到了石姨娘。只是真有什么好的事吗？韩月下道，“姨娘早早便应了祖母的话，只怕这会不晓得阿父的事。女客这边又离不得人。”韩月下长叹口气，“阿父身边又没个得意人伺候，也不知道——”

韩月下这话声音不算小，苏瑶原就在她身边，这句话正正落在她耳朵里。想到邹璿，苏瑶心口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现在说邹璿没人伺候，苏瑶立马就紧张了，“可是邹大人出了什么事？”韩月下瞥了她一眼，“无事，只是多吃了几盏，也不知道……”

“这怎么是无事了？！”苏瑶惊讶出声，声音大的便是晋太妃也侧过首来。苏瑶被众人瞧得心虚，也知道是自己反应大了，忙拉着韩月下道，“你是不曾听说，我是在江东长大的，江东男子好酒，我曾听人说过不少喝酒出岔子，什么酒后身上起疹子啊，便是一醉醉进黄土的，也是有的。这酒醉之人身边可是离不开的人的，特别是那种平时不好饮的。邹大人文质彬彬，哪儿能跟江东的糙汉子比……”苏瑶越说越小声，哪儿有人当着人面说人家不好的？

韩月下的目光一利，正要说话，却见得邹老夫人手指一抖，往前一步，就要离席。邹璿可是邹老夫人的命根，孙儿再好也比不得儿子，更别说一场寿宴了。邹老夫人原就有几分担心，现在听着苏瑶一说，便成了十分的忧心，哪儿还顾得上满堂的贵客，拂开宁嬷嬷伸来的手便往外走去。宁嬷嬷一见，哪儿还能多话，只得急忙忙跟了上去。韩月下抬足跟了几步，脚下又猛的一顿，看向了晋太妃与箫夫人。箫夫人原本就忧心女儿，见韩月下如此，立时就站起了身，“老夫人忧心邹大人也是常事，小娘子跟去就是。左右我们无事，由人领着在府上花园走走就是。”

箫夫人说着，便看了眼晋太妃。晋太妃与箫夫人相交多年，这老友心思如何，她还是知晓的。见箫夫人目露恳求，晋太妃哪儿有不应的理？更别说萧清寐日后也是她的儿媳，是要与他儿子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晋太妃点头应话，韩月下当下便送了口气，转身就跟上邹老夫人。苏瑶跺跺脚，不顾苏夫人的难看脸色，转而就跟了上去。而韩月下一走，晋太妃就拍着手，态度大方，朝一干夫人道，“听得府上邹大人爱好百花，现如今正值百花盛放之际，倒不如我们一通去逛逛院子，也瞧瞧这满园花色？”

长廊拐角，假山隐蔽处，素云缩在里头一个劲儿的打抖。她抖得厉害，连站起的勇气也没有，身上衣襟散开，发髻更是歪斜，保养得意的脚丫一路而来，更是被划破几道口子，不少沙粒陷入肉里。素云却好似不知道疼一样。素云满脑子里头都是碧月的眼神，她该去叫人的！她说自己要去叫人的！可是——

素云才起了这个念头就被自己狠狠压了下去，她能找谁？这邹府上下都是郎主的！莫说郎主要个婢女，便是打杀了个婢女，也没人乱说什么！素云上齿咬在唇上，眼泪水扑簌簌的下。碧月原是来帮她的，偏她得了救便撇下了碧月！素云想着心肝都疼了起来，碧月往日待她有多好？她怎就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素云哆嗦着要站起来，却始终迈不出一步，她哭的都瞧不清楚路了，只一闭眼，就看到碧月那张脸。素云抬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掐，婢女爬床能有几个好下场？她与碧月又是在文双宜跟前伺候的，一个不好，碧月哪儿还有命在？！

若是碧月因着自己没了命……素云只这么想，心头就是一颤，那便是她害了碧月！素云想到这儿，两眼开始赤红，她杀人了？她杀人了！素云拔腿就往外跑，散开的衣襟在半空中荡出一道道弧，就好似扑火的飞蛾。邹老夫人走的又急又快，一路使人问过来，都没见人看到邹璿。到此时，邹老夫人的心已经高高提起，刚领着人从月亮门出来，就被碧月撞了个正着。宁嬷嬷上前一步紧忙扶住邹老夫人，张嘴就道，“怎么回事？！”邹老夫人稳住身子，脸上怒活一现，才要开口，只一低头，便瞧见地上狼狈至极的素云。

“这这——”邹老夫人僵在原地半日都没动，宁嬷嬷上前一看，也被吓了一跳，随即便指着周遭人骂，“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衣服合上！”韩月下到此，这才见着素云。素云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一双眼睛红通通的。韩月下原就知道文双宜的打算，可见着素云如此，也不免一愣。素云瞧见了邹老夫人与韩月下，什么也不顾，上前便跪在这邹老夫人与韩月下跟前，“老夫人开恩，小娘子开恩，求老夫人小娘子救救碧月！求老夫人小娘子救救碧月！”素云连吼几声，到最后连嗓子都哑了。

邹老夫人年岁大了，经历的事多了，瞧见此心里便隐隐有了个底，她脸上霎时便青了起来，上前一步，一掌扇在素云脸上，“胡说什么！什么救不救的！”瞧这模样，邹老夫人是指定不会让这事被捅出来！素云却是瞧不清楚这些，她捂着脸爬到邹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奴与碧月瞧着郎主酒醉，一同服侍郎主，没曾想——”“还说！还说！”邹老夫人恼羞成怒，不单单是因为邹璿，更是因为碧月与素云是贴身服侍文双宜的！

素云被邹老夫人打的人都懵了，可就是因为懵了，脑里心里也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她不能抛下碧月不管！素云捂着脸干脆哀嚎起来，指着抱厦方向就道，“老夫人，碧月伺候娘子不说功劳也就苦劳，她性子烈，若是有什么想不开——”素云话没说完，邹老夫人脸色却是一变。性子烈这话可有的品了，若是碧月不愿意伤了邹璿，那也是无不可能的！邹老夫人抬足将素云踢开，扶着宁嬷嬷的手便往抱厦方向走。韩月下自然紧跟其上，不落一步。

有了素云的话，要寻邹璿可是容易多了。邹老夫人韩月下一干人才绕过抱厦，就听着碧月的求饶声。未经人事的婢女一听着里头声音，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邹老夫人脸上红了青，青了红，好一会儿才推着宁嬷嬷，咬牙切齿道，“还不领着人去服侍郎主更衣！”宁嬷嬷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她只看了眼邹老夫人的眼色，犹豫几番都不敢上前，若是吓着了邹璿，只怕邹璿事后活刮了她。邹老夫人气的声音都哑了起来，“前头那么多贵客，若是耽误了事，我岂能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