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曲径通幽

第254章曲径通幽

石姨娘斜着眼睛去看邹璿，邹璿倒没觉得哪儿有什么不对，见文双宜央求的这般可怜兮兮，立马就道，“好了好了，你也只是一时心软，好心办错事了，这怎么能怪罪到你身上？”这话出来，石姨娘就知道邹璿这是摆明要护着文双宜了。文双宜双眼一亮，全是感激，邹璿扫了眼素云碧月，又道，“念在这两个婢女也是一心护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总归是在府中犯了规矩，便罚上半年的例钱，以儆效尤。”邹璿软和下来，文双宜嘴角当下就翘了起来，忙上前与邹璿道谢。两父女父慈女孝，石姨娘摸了摸脸上的指甲痕，到底有些怕脸上留疤，也就与邹璿道，“娘子菩萨心肠，便是妾身瞧了，也不免为感动。只是妾身身上……”邹璿这才注意到石姨娘的狼狈模样，哪儿愿意让石姨娘在跟前碍眼，当下就挥手让石姨娘退了出去。石姨娘心里一动，一时觉得不妥当，可既然话出了口，也就不在多久，只是经过素云碧月两人跟前，脚下不由一顿，随即疾步而去。

文双宜忙招呼素云碧月上前，与邹璿道，“阿父，这便是素云与碧月，她们两个对女儿可是极好。”素云碧月绝没想到邹璿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两人心中都松了口气。现在听着文双宜这么说，两人脸上俱有丝丝喜意。素云碧月上前，朝着邹璿见礼，碍着规矩，两人的头都压得低低的。可文双宜却不饶她们，当下就道，“让你们上前，可不是让你们给我看后脑勺的。阿父你是不知道，这两个婢女我瞧着长得真如花一样，见着她们，我才觉得女子如花这话，绝不是空穴来风，也莫怪晋太妃三番四次举办花宴，却迟迟找不出一个合心人儿来。”

听着文双宜的话，素云碧月慢慢抬头，两人长得不差，但觉能算的上倾国倾城，只是经过花容在邹璿那么一闹，便是三分颜色，在邹璿眼里也成了五分。邹璿只一扫，眼睛里头就有光色在跳跃，半响才冲着文双宜道，“王府里出来的人，果真不一般。”只是再不一般，邹璿也不能要了女儿身边的婢女，平白惹人笑话。文双宜也是知晓邹璿的顾及，倒也没有非让邹璿这会就犯了规矩，得了邹璿这话，也就后退一步，做出一副欢喜模样，道，“女儿瞧着也是。她们今日也是忙了一日了，累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你们便先回去吧，使徐嬷嬷来接我就是。”

文双宜声音柔柔，素云碧月掩住眼里惊诧，忙点头应是。可出了门，素云就有些发愣，她冲着碧月道，“没想到，郎主瞧着竟是这般年轻。”就在方才，碧月素云抬头让邹璿细瞧，不但邹璿瞧见了她们，她们也是瞧见了邹璿。邹璿素来就有一副好皮囊，这是邹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只是侯府来的老人没个人有心思，新进来的仆从有石姨娘管制，有这心也没这胆。素云碧月却是不一样，素云碧月正是花样年纪，难免不被那副皮囊所迷惑。碧月听着素云这话，心里一动，嘴上却是斥责着素云，“说什么呢？什么时候由得你来说主子了？好好做你的事罢！”

碧月口气有几分不好，今日若不是素云冲动，她们哪儿会在众人面前丢脸？素云嘟了嘟嘴，她原本就与碧月好，与碧月同进同出的，来了这邹府，更是把碧月当作依靠。现在听着碧月斥骂，也只是脸上不满，心里却是认同的。只是她没几个心眼，瞧了眼碧月，只说了一句，“你也别尽说我，郎主样貌可不比那些郎君差，就是王爷——”碧月狠狠瞪了眼素云，素云这才消了音，委委屈屈的跟着碧月，心里嘀咕，难道她还说错了不成？晋王年纪可比邹璿小一大截，再怎么君子如玉，也比不得邹璿身上那股子成熟男人的气质。

邹璿这边如何，半夏盯着牢牢的。素云比不得碧月嘴严，她们两人刚拐了个弯，后头一个小婢女就从一旁阴影处跑了出来。等半夏得了消息去见韩月下，将事情因果说了个通透。韩月下猛的抚掌大笑起来，“果然是我的好妹妹！是阿父的好女儿！”韩月下笑的畅快，一时竟没停下来。屋里众人面色各异，连翘她们历练多了，这前前后后联系起来，文双宜那点心思，也是能抓住几分的。只是文双宜所图实在太匪夷所思，实在超出了一个女儿的孝顺，茯苓连翘几人竟一时没敢相信。韩月下停了下来，韩一扬正两眼晶亮的看着自己，他糯着嗓子问，“阿姐可是有什么可笑的事情？”

韩月下脸上犹带笑意，眼里却多了抹儿冷冽，她特定柔下声音，“时辰到了，你也该下去歇息了。”韩月下声音虽然柔，可话里却满是坚定。韩一扬太小，旁的事情她能让韩一扬知晓，可文双宜这件事做的实在龌蹉，韩月下还没打算那么早就让韩一扬明白，平白的污染了她阿弟的赤子之心。韩一扬想听，可见着韩月下并没打算告诉他，腮帮一鼓，有些不悦，不过到底也没发脾气，只是俩眼珠子一滚，就朝韩月下道，“我晚饭后再来瞧阿姐。”小孩子难免有些喜欢黏人，韩月下点点头，允了韩一扬这话。

送走了韩一扬，韩月下瞧着桌上热茶，脸上表情愈发淡了下来。连翘上前问，“小娘子，可是要让老夫人知晓？”老夫人可与文双宜不对付，若是知道文双宜打着主意，想把身边婢女去伺候邹璿，万没有绕过邹璿的理。到时候甭管是王府出来的，还是牙行买来的，那素云碧月两个婢女绝没有好日子过！韩月下斜睨了眼连翘，道，“急什么？”“怎么能不急？若是让人传了出去，小娘子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半夏粗着嗓音道，“要是奴婢，这就打发掉那两个人，到底不是府里来的人，说不得便不是邹娘子授意，她们自己也会起这些坏心思！”韩月下摇摇头，这万事还没影子呢，早早说了这话，人非但抓不住，反而还会让文双宜倒打一耙。文双宜也不是个没心眼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事有多丢脸面，邹璿明面上还是个正人君子，文双宜万没有这么容易就让邹璿动手的。

韩月下敲了敲案牍，半日才道，“说来，石姨娘主持中馈，身边的玉兰最是个重规矩的。那素云碧月进府，少不得要与你们这些一等婢女碰个面。半夏你最是心直口快，好打交道，倒不如多去陪陪新姊妹。我那妹妹最是谨小慎微，就是圆了心思，也少不得委屈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人，这做女人的，没个名分最是可怜。若是两人交好了，帮她们一把也是好的。”韩月下看着半夏，缓缓说道。半夏眼睛一眨一眨，两眼猛的亮了起来，点头应是，“小娘子说的是，半夏明白了！”韩月下微微笑了起来，与连翘茯苓对视一眼，各人眼里俱是笑意。

文双宜打的主意是上不得了台面的，她愿意办了，素云碧月两个人就没点儿想法？素云碧月又不是打小就伺候文双宜，若是半夏办事妥当，这事做好了，少不得要让文双宜脱层皮下来。文双宜想不要那门与郑侍卫的婚事，也容易。左右邹璿没松口，这门婚事就没有正式定下来。这皇城百姓的话头也都是一时的，文双宜躲了那么十来日，但凡不出门，这些碎语也就渐渐没了。

晋王也不是十分欢喜文双宜，可这十来日没瞧着人，多少心里头也是想着的。今日在皇城随云轩酒楼里头，卫王魏显特特置下一席酒水。两人才吃了几盅，便听得下方街道有人叫嚷。推窗一看，是萧府上的马车掉了轮子，这会正招呼着人来修。见到萧家家牌，魏显道，“这可巧了，就不知道马车上边坐的是萧相哪位女眷？左右等着打发时间，倒不如使人请上来与我们兄弟两个说会子话。”魏显斜睨了眼晋王，特定压低了声音冲晋王道，“前儿可不是听说太妃与箫夫人萧娘子一同赏春吗？好四哥，莫不是我要多出一位四嫂了？”

一听着四嫂这两个字，晋王眉头便是一皱，想着幕僚们说的话，嘴上斥责着魏显，“说了你多少次，娘子清誉，容不得你我胡言乱语。”话是这么说，可晋王摸了摸手上玛瑙，还是叫过随侍，下楼去问。魏显眯着眼睛就笑了起来，被晋王看了一眼，忙拱手示意。萧清寐自那日陪了箫夫人去见晋太妃，被箫夫人拘在屋里好几日，到了今日这才能出屋子。萧清寐央求了箫夫人好些时辰，箫夫人见萧清寐着实折腾狠了，心里一软，这才答应下来。

萧清寐出府便直奔古意斋，古意斋里头是有不少郎君娘子，偏偏就没有萧清寐想着的那个人。萧清寐等了几刻终，便被身边人催着回府，那些婢女嬷嬷是箫夫人特特安排下来的，旨在看着萧清寐。萧清寐左右无法，只得上车回府。可这人算不如天算，这马车到了随云轩下方，偏偏就出了差错。萧清寐正在恼怒，便听着人在外头问着，“马车上坐着的是箫府哪位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