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投怀送抱

第252章投怀送抱

石姨娘也不比当初，当初邹璿不爱重她，她过的不怎样也就罢了。可现如今她主持府中事务，邹璿明面上也给她几分脸面。现在看到这些嬷嬷婢女，石姨娘如何不怒？石姨娘走过去的时候，素云正与花容扭成一团。发髻散乱，珠钗斜插，瞧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石姨娘认得花容，却不认得素云与碧月，她厉声喝道，“还不把人拉开？！都站在一旁做什么？！”围观的婆子们赶紧把素云花容拉开。石姨娘瞧着花容素云那样，再看旁边的仆从，气的咬牙切齿，“这热闹都打成这样了？你们一干子就在一旁看热闹不成？！今儿在场的人都给我去领板子去！府中规矩体面你们都放在哪儿去了？但凡让我再瞧见一次，这府上也就用不着你们当差了！”石姨娘声音越说越冷，她冲着玉兰道，“玉兰，把这些人的名儿都给我记下，每个人五个板子，两个月的例钱！再闹事就直接提了人卖出去！”

石姨娘平日好说话，可不代表她一点儿的手段也没有，她心中恼怒，说的话又快又狠，把那些瞧热闹的婆子婢女们当下就吓白了脸面，一干子人竟没有一个人出声争辩。是石姨娘买下的人，石姨娘又是府中主事，她若是开了口，自然不是没法子的。素云听着石姨娘的话便是一愣，她没去见过石姨娘，却也知道邹府是个姨娘主事。见着众人如此，素云也有几分猜到石姨娘的身份。

素云低下头，心中有几分难堪，她被娘子们斥骂也就罢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姨娘开口了？花容哪儿管的素云如何想，她心里也是微微一惊，被石姨娘吓得脸色有些白，有点儿怕石姨娘手下不留情面，对她说卖就卖。可花容这想法脑中也只是一闪，她是在邹璿身边伺候过的，郎主的女人能是说卖就卖的？石姨娘说完，却是让人带着素云花容去了一旁穿堂走廊，那儿有一处歇脚凉亭，正适合这会儿处置素云花容。梓桃与碧月也躲不过去，跟着花容素云进了凉亭。这一句话还没说，就被石姨娘斥责上了。

石姨娘气的手指头乱颤，“你们到底是怎么学的规矩？又是怎么服侍人的？！不成器的东西！败坏自己的名声也就罢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闹事，这传扬出去，邹府还有什么脸面？你们不要脸，还让其他人怎么出门？”石姨娘指着花容的面就骂。瞧着花容那张脸，石姨娘就有些气打不从一出来，花容这张脸往日放在邹璿眼里，是宠是疼。可要是放在石姨娘眼里，那就是怒是恨了。

石姨娘怒火高涨，其中不免有几分借机报仇。花容原就委屈的很，现在见石姨娘待自己毫不客气，心里更是委屈。这都是在邹璿身边伺候的，石姨娘容貌身子样样不如她，既不如她美，也不如她会疼惜人，生的还只是一个女儿。可偏偏就这么一个人，身份地位跟自己却是天壤之别。花容咬紧了牙齿不说话，眼睛一圈一圈的红了起来。骂完了花容等人，石姨娘火气稍稍退了下去，这才眯着眼睛打量着素云与碧月，半响，才问道，“你们是在哪儿上差的？”素云张口就要说话，被碧月悄悄一拉，立马就闭了嘴。

碧月神色十分恭谨，“回姨娘的话，奴是在邹娘子身边上差的，这两日才进府。”石姨娘手指头一顿，半响才反应过来，再看碧月与素云，眼睛里边就多了抹儿审视，“哦，你们便是王府里出来的，在娘子跟前服侍的？”石姨娘尾音未长，王府二字咬的格外重。素云眼里闪过一丝羞辱，嘴巴张了张，却终究忍了下去。石姨娘见碧月应是，忽然嗤笑出声，“这王府出来的，就是不一般，这才几日，就与府上人打起来了。说来，是府上规矩严，还是你们二人有什么不满？”

石姨娘没几分忌惮素云与碧月，王府出来的，那也只是一个婢女。到了这邹府，虽说是跟在文双宜身边伺候，可既然在她手下犯了事，她就是说了几句罚了几下，也怪不到她头上去。素云一口气被噎在喉咙里头，脸当下就红了，她道，“姨娘，原是这花容的背后编排娘子，对娘子不敬？姨娘却二话不问就怪罪到我们头上，这又是个什么样的理？”“这要怪罪的，自然是要怪罪的，可难道怪罪了她，我就不能问你们了？这是哪家的规矩告诉你们，这府上婢女们就能打架了？”

石姨娘冷哼，绕着碧月素云转了转，“既然问了，你们倒是说说，你们是为何打的，花容又是如何编排邹娘子的？”素云张嘴就要开口。石姨娘却看了她一眼，忽而扭头，指着梓桃道，“你来说。”梓桃心里一顿，点头应是。梓桃心里也是明白，这石姨娘并不是个好糊弄的，她能在邹老夫人面前说上话，又能不与韩月下交恶，膝下虽只有一女，却牢牢掌着府中内务。单这四面讨好的本事，便足以让梓桃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石姨娘才不管其他几人心里是如何想的，见梓桃点头，便坐回了榻上，让玉兰送上一盏热茶。梓桃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这说的，自然是她看到的听到的，花容为何那么大的反应，梓桃却是没有说。而素云一时羞恼上前与花容对峙这事，梓桃却是一点也不落。

石姨娘一听勃然大怒，拍案喝道，“花容！你也是府里边的老人了，往日在花房里边与旁人争吵不休，我当是小事也就不说你了！这会子居然胆敢顶撞娘子！娘子看着你可怜，怜悯你，你就是这般对待她的？”石姨娘说着，右手食指一下子点在花容鼻尖。花容脸上涨的通红，她一抬头，便看到石姨娘眼里满满的嘲讽。花容深吸口气，咬了咬下唇，挤出几个字，“姨娘这是在怪罪花容？”花容实在不想在石姨娘面前称奴称婢，她们明明就是同一种身份，为什么就有高下之分？主仆之分？

石姨娘斜着眼睛，看了眼花容，嗤笑道，“你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没错儿？这主子犯错，有错也是没错。天下还有犯错的主子？”石姨娘一顿，慢慢开口，“你也就是个侍弄花草的婢女，邹娘子可怜你，给你送糕点，那是你天大的福气。可你是如何做的？”石姨娘声音冷似寒风过境，声音却极轻极轻，“不过是个婢女，你以为你还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不成？”这话就跟绣花针一般刺进了花容的耳朵，使得花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我不单是个婢女！”花容红着眼睛，“我也是服侍过郎主的！邹娘子有心害我，难道我就由着她动手白白送命不成？她想我死！想我死！”花容说完，大步向前，眼看着着要挨着石姨娘的鼻尖了，玉兰飞也似的窜在石姨娘跟前，恶狠狠的瞪着花容。

花容这一出话愣是让素云碧月半日都没有回过神来，石姨娘自然听得懂花容说的是什么。只是邹璿没与自己说过花容，花容在她眼里就是个婢女，连个通房都算不上。既是如此，她又有什么好忌惮的？花容对着她说这个有什么用？石姨娘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过是仗着几回服侍郎主，就敢在她面前放肆？石姨娘一把推开玉兰，不等花容反应，右手高抬，对着花容的脸颊就是狠狠一扇，她一字一顿反问着花容，“你说什么？”

花容眼里全是惊讶，半日都没吐出一个字来。花容神色一厉，随即，她扬着手就想打回去。玉兰在旁边不错眼的盯着花容与石姨娘，见花容出手，忙伸手去拦。只是花容下手着实是快，玉兰才抬起手，就见得花容手指甲在石姨娘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那血沫子立时就涌了出来，看的玉兰心里头一急，伸手便将花容狠狠一推，“你们都是死的不成！”玉兰阴着脸对亭外站着粗使嬷嬷骂着。石姨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厉声吼道，“给我按住她！”

邹璿原本以为是件小事情，可等着花容劈头散发闯进来时，他吓的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前人衣衫不整，珠钗倒挂，散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邹璿一时竟没瞧出来那是他往日疼宠过的花容。邹璿站着原地不动，花容却好似看到救星一般扑向了邹璿。这瞧着花容邹璿都不一定会接着，更别说没瞧出花容了，邹璿当下后退一步，侧过身子，由着花容踉跄一下，差点摔在地上。石姨娘并梓桃素云几个紧跟其后，进来便瞧见邹璿阴沉沉的脸色。石姨娘马上道，“是妾身的过错，妾身没让人拦住她！”比起往日，石姨娘这会子也不见得好多少。

这花容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一时间竟力大无比，几个婆子都没按住她。反而还让她一路跑到了邹璿的院子，正闯到邹璿跟前来了。石姨娘见着邹璿便认错认罚，邹璿却好似没瞧见她的狼狈模样一样，额上青筋突突的跳，他语带寒意，“还不动手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