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兴风起浪
第250章兴风起浪
梓桃见花容迟迟不应声,抬头一看,这才发觉花容脸上不好看,她“哎呀”一声,一副自觉失言的样子,“我这是在说什么话?花容你倒是过来尝尝这些糕点,这都是我刚拿出来的,可好吃了。”花容柳眉倒竖,杏目圆睁,“你自拿去吃吧,我不要。”真当她是那么好打发的?一盒糕点便能打发了?花容神色复杂的扫了眼周边婆子婢女,往日邹璿对她多有宠爱,这花房里头谁不让她三分?这会子花容却推了了梓桃送来的食盒,可不就是扫了文双宜的面子,花房里头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花容莫不是傻了?“娘子送与你的,我哪儿能拿?”梓桃脸上也是不好看,一而再再而三被花容冷待,梓桃也是个人,比不得旁人宽厚。她只盼得花容明白过来,她若是不喜,接了以后分给旁人也好,别给她脸子看。花容却是不理,扭过身子就往外走。梓桃放在裙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半日都没发出个声。
花房管事走来便瞧见这一副模样,当下就露出奇怪的神情,神色间有些不解又有些了然,她冲着花容问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你们倒是来给我说说?”旁边侍弄花草的秋杏眨了眨眼睛,突然应声道,“嬷嬷,些许小事,不用嬷嬷操心,嬷嬷自己去忙吧。”秋杏这话说的十分真诚,她原本也是与花容交好的,两个人也曾亲亲密密一段时间,可日子愈长,秋杏知晓的事情多了,也就远了花容。
说来,想花容这种没名没份伺候过郎君的人,最是让人瞧不起眼。秋杏可不愿意与花容一道,因着花容也毁了名声。花房管事有些不明白,目光在花容与梓桃两人眼里打转,语带笑意,“都是伺候郎主娘子的,大家日日都在一块,若是有什么不合,当着面大家说开了,也就无事了。难道你们还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吗?”
花房管事语气一转,忽而问道,“花容你说是也不是?”花容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指甲陷入肉里也不觉得痛,她道:“嬷嬷说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今日胃口不好,梓桃送来的糕点吃不下而已,想着是梓桃拿回去也好,还是分与旁人也罢,都与我没甚关系。”
“花容!”梓桃目光一厉,“娘子亲自吩咐我送来的食盒,你就这般看不进眼?”话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花容的声音与寒冬冷风一般,“梓桃,我方才就说了,我身上不好受,你若是觉得不好交代,自推到我身上就是。”“你这是几个意思?”梓桃有些不明白,只一盒糕点,花容怎么就这么一个反应?“不过一盒糕点的事情,难道是我哪儿说的不对,开罪了你?”梓桃盯着花容,眼睛里边有丝丝恼怒,“你若是哪儿不痛快,只管回头进屋自己撒去,我往日与你无冤无仇,娘子待你更是温和疼惜。你这模样,是要给谁看?”
给谁看?花容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文双宜这作态又是给谁看?她的身份她的相貌,这府里举凡有心的,谁瞧不出来?只文双宜一个庶女装傻充愣,往日有邹璿恩宠时,花容从不见过文双宜在她面前如何,现如今邹璿冷了她,文双宜这接二连三的,又是在做什么?难道不是趁他病要他命吗?花容小脸冷淡如霜,尖尖的下巴高高扬起,眉宇之间全是怒火,“奇了怪了?一盒糕点,合着受了我是感恩戴德,不受我就是不识抬举?邹娘子的东西就这么好?竟都容不得人推拒?”
花容冷哼一声,“我伺候郎主这些年来,也是听闻了不少,可不见得有哪家庶娘子,有这么大架子的!”花容将郎主两字重重吐出。梓桃一愣,半日都没反应过来。花房管事眼睛一眨,忽而笑出来了,“今儿是怎么了?花容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可是有人欺负你了?”花房管事语气柔和,神色慈爱的就好似把花容当作亲身儿女一般。花容听得花房管事这话,心里委屈一时全涌了上来,眼睛眨着眨着就掉出泪水来,她猛的扑进花房管事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韩月下正在碧纱橱里头逗着阿弟。
她这弟弟名唤一扬,是韩月下特地翻了圣人书,使人送了八字,仔细挑出来的。韩一扬现如今正是启蒙的年岁,大概因着没有母亲,邹璿这几年又忙于差事,虽然有邹老夫人疼宠,韩月下仔细照看。可行事说话瞧着倒是要比同龄人要稳重很多,十分体贴韩月下这个做阿姊的。韩月下这会子正与他说武学先生的事,因着韩一扬年纪小,韩月下慢慢说了好几次,韩一扬这才有些许明白过来。韩一扬扬着一张白皙圆嫩的人,一双淡色眉头揪成八字,韩月下嘴边带着笑意,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韩一扬才拧着眉头道,“阿姐,一扬一定听先生的话,勤奋上学。”韩一扬声音还稚嫩无比,可神色却摆的十分严肃,瞧着便十分可笑。韩月下心里微讶,随即便捏了捏韩一扬的脸颊,“这话说的,难道我不与你说,你就不听先生的话了?”韩月下语带笑意,可韩一扬哪儿听得出来?他一听就急了,忙挥舞着手要解释,可他吃的好,身子多少有些圆,这一急,就跟一个大丸子一般往韩月下身边凑。韩月下当下就笑出声来,那声音就跟银铃一样。不单单韩月下高兴,就旁边伺候的连翘茯苓也瞧着欢喜。
没多时,韩月下才止住了笑,正要低头与韩一扬说话,就见着帘子一撩,半夏冲了进来。连翘提声就喊,“半夏!”半夏止住了脚,朝韩月下韩一扬行礼,忙开口道,“小娘子,花房花容跟梓桃闹起来了!”半夏抹了把额上的细汗,眼睛却是亮的惊人,就好似见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这会子花房管事正拦着梓桃不让走,说是要讨个说法。”花容与梓桃?韩月下听着,便从榻上直起了腰,花容的事情韩月下门里清,与梓桃牵扯在一块,指定是文双宜那边有所安排。韩月下抬头看了眼半夏,半夏当即意会,她只说了一句,“奴这就去看着。”随即便如来时一般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梓桃被拦在花房里回不来,文双宜也不是个没声响的,没多时就收到了消息。这打狗也要主人,文双宜虽然不喜梓桃,可脸上梓桃却是在她身边服侍的,现如今被一个连姨娘都算不上的婢女拦住了。文双宜若是不出面,那打的就是她的脸面。可文双宜也没动,只让碧月素云前去处置。碧月有些犹豫,可素云听着文双宜吩咐,提着裙角就往外走。
她们二人到时,梓桃正被花房嬷嬷问话。花房嬷嬷态度也是好,只让梓桃说出个所以然,然而正儿八经给花容赔个不是也就罢了。可梓桃自始自终就不知道自己是给文双宜背了黑锅,现如今听着花房嬷嬷一口咬住自己不放,再好的脾气,到这会也冷了脸,“她如何如何与我何干?我在娘子院里伺候,她在花房里边上差,我如何会得罪她?”
梓桃一再撇清自己没做下错事,花容便越哭越大声,“这还要不要人活了?一个婢女就能这般欺负人,这当主子的哪儿还会把我们这些伺候人的放在眼里?我往日好歹在郎主身边伺候过的,饶是如此,都让人瞧不过眼,那底下上差事的姊妹还有什么活头?倒不如都抹了脖子一头撞死罢了!也免得人糟践!”
素云愕然,继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花容这话摆明是在说文双宜是个恶毒主子!可文双宜这些日子分明是在怜惜她!疼惜她!素云被气的脸都青了,一个婢女竟然背着主子这般编排人,便是打死也不为过!素云冲了出去,朝着花容厉声斥骂,“娘子回府来是如何待你的?!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日你在娘子院里淌眼抹泪,若不是娘子心慈,哪儿还容你在府里这般猖狂?这些日子娘子日日惦念着你,你心思不纯,不思回报,这会儿竟然还编排起娘子来了!”
花容看到素云碧月便是一愣,下意识去看向碧月素云背后,见文双宜没来,花容松了口气,却也更加火冒三丈,“你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不成?”
花容咬牙切齿,盯着素云不错眼,“自我进府以来,对郎主娘子自来就是尽心尽力,不说为郎主娘子分忧解劳、苦心苦力,也是为郎主娘子掏出一颗赤诚之心,万没有一点敢马虎的地方。可邹娘子才去了一回王府,回府就这般作践人,奴婢受不住娘子的东西,还使不得我说上一两句?难道是当真见了场面大的,瞧不得我们这些人了?”花容说着,又掏出帕子开始哭了起来,“前儿我还好好的,可现在瞧着,我还有个人样?娘子这般不把我当人看,可不是逼着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