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上门晦气
第249章上门晦气
文双宜想的也没错,花容也只是轻轻一绊,身上连擦破的地方也没有,芝麻大的事情原本也不知道她这番委屈。偏她想着邹璿现如今就跟忘了她一般,不然依着她与邹璿的关系,怎么会落得到文双宜院子送花的差事?是以,花容当下就扯着帕子覆在脸上哭了起来。梓桃是与她一同进府的,两人虽不在一同领差事,花容却一直不曾与梓桃断了来往。她这一哭,梓桃作为文双宜院里的一等婢女,不多时就知道了。小婢女不知事,只当梓桃与花容交好,拉着梓桃一同劝着花容。梓桃心里透亮的很,花容是怎么个人,她也不是半点都不知道。花容拉着她哭哭啼啼半日都没停下来,梓桃心里也有些烦躁,见花容没停下来,梓桃也就敞开嘴说了,“你这是在哪儿受的委屈,等会子娘子回来了,若是看到你这样,少不得脸上不好看。”这话其实也就是在赶人了,偏花容一心想着邹璿,哪儿听得出来?拉着梓桃也不放手。这么闹了好一会儿,正好就撞上了文双宜。
梓桃说的也没错,可那几个小婢女听着糊里糊涂的,有嘴快的朝着文双宜道,“娘子,花容姐姐可不是拌了一跤,她这是受人欺负!”梓桃听着那小婢女的话,一张脸当下就有些青了。这儿是邹府,不是归义侯府,这些小婢女多数都是后来进皇城,从牙行买来的,哪儿比的上归义侯府的人嘴严?
梓桃原本就是想把花容的事情压下去,偏这小丫头当着文双宜的面说了,她当下就斥道,“竟是胡说!老夫人郎主恩慈,小娘子和善,这府里府外有几个人敢罔顾规矩欺负人?娘子可莫听这丫头胡说,当真是花容摔狠了,有些受不住,这才——”梓桃说着,见那小婢女还要说话,眉头一皱,目光冷冽的看了眼那小婢女。那小婢女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只是见着梓桃如此,立马就垂下头,再也不敢出声。文双宜听到这就笑了,“可是名唤花容?这模样长得,可称得上美人二字了,我瞧着是眼熟的很,往日可是见过你?”
文双宜微微眯起了眼睛,笑嘻嘻的问。花容听着文双宜这说完,当下头皮就麻了起来,她突然想起当年文双宜从假山上摔下一事,当下就把头低了低,道:“奴在府里当差,娘子贵人事忙,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便是见了奴,忘了奴也是应当的事。”花容说的心里不满极了,她在邹府里头也不是藏着掖着,与文婉母女长相相似,那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的事,她可不信文双宜是真的一点都不曾听闻。
“啧,这么一个美人竟然是个仆妇的。”花容这么说,文双宜就这么应,目光有些同情还有些可怜,那神态语气落在花容眼里耳里,花容喉咙一滚,一股郁气闷在胸口半日都出不来。打发走了花容,文双宜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她看了眼碧月,碧月随即便出了屋子。
梓桃低眉垂眼的伺候着文双宜,过了小半个时辰,碧月就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娘子,那花容是花房里的人,今儿娘子回府,郎主特地交代人给娘子送几盆花来。花容原在花房里头极有地位,这些日子像是得罪了人,在花房里头处处受人排挤。郎主下了令,花容自请了差事走这一趟,被花架一挡,不慎在门槛上磕了一下,随即就哭了起来,半日都没停下过。”
碧月说这话时,心里十分诧异,这花容到底做了什么事,竟惹得那么多人不喜?碧月话音刚落,梓桃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给文双宜拆发髻。文双宜头也不回,只冷笑一声,“这样。”想都不用想,文双宜去晋王府前,邹老夫人才送了个画眉给邹璿,没几月那画眉就有身孕,想想也知道邹璿对画眉有多宠爱。宠了这个,难免就冷了那个。花容除了点貌美,她可没瞧出旁的一点优势来,哪儿比得上画眉知情知趣,多少还通点诗书?对着花容,几年下来,邹璿哪儿还会兴趣?这府上的婆子婢女,但凡有些年纪的,都是会看眼色的。
想来花容平日仗着邹璿,不知做了多少欺负人的事,现如今花容被冷待,旁人可不是赶着劲儿的报仇吗?听着不过是绊一脚的事情,可花容在她回来的第一日,在她院子里哭个没停,怎一个晦气了得?文双宜想着花容,便是十分恶心,她无视她好几年,只当是个不入流的,偏花容放着安稳日子不过上她这个找晦气,她岂能放过?!“花容这般貌美,却落得这般待遇,着实是可怜的很。”文双宜眼珠子一转,便朝着素云道,“你们日后若是得了空,多往花房那儿走走,便是帮不上忙,与她说说话也是好的。”文双宜语气温和,眉目里头满是温柔。
素云听着,只道一句文双宜菩萨心肠,便应了下来。梓桃碧月一时不知道文双宜是什么意思,可听着素云应话,也不多做犹豫,连忙应声。第二日,邹璿便使人来传文双宜,父女两个不约而同忘了郑侍卫一事,文双宜只说着晋王府富贵,晋太妃慈和好说话,晋王温文尔雅,喜好如何。邹璿听着听着便笑了起来,晋王温柔不假,文双宜住在晋王府也不嫁,可若是文双宜当真什么都不做,怎么会知道晋王性子,知道晋王喜好什么?文双宜说这话,其实就是在告知邹璿,她与晋王的关系并不一般。
不一般好啊!不一般妙呀!邹璿听到这实话,嘴角就裂开了,笑意从嘴角逸出,看着文双宜,他的目光是越来越满意,越来越柔和。邹璿软了态度,文双宜哪儿还会不高兴?文双宜眉目间光华流转,笑吟吟的朝着邹璿开口,“阿父想来不知道,昨儿可不单单女儿一人回来的,还有两个婢女随着女儿一道儿回来,是太妃好心儿,瞧着女儿身边没个仔细的,特特送到府上的。”
文双宜特地加重“府上”二字,见得邹璿脸上一愣,随即就道,“我身边原就有伺候,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婢女来,我倒不知道如何安排。阿父最是睿智,可要帮帮双宜?”“既然是送来使唤的,你自己做主就是,想如何便如何,不用问过我。”邹璿只当文双宜对自己亲,事无大小全来问过自己,一时高兴,抬手便在文双宜肩上按了按,以示意她在自己心里不一般。
文双宜听了邹璿这话,嘴上笑的越发甜了,“那可好,这几日下来,女儿与她们两个可是有些情分,哪儿还舍得委屈了她们?”文双宜冲着邹璿撒娇,邹璿心情好,自然不会与文双宜说规矩这些,他巴不得这个女儿与自己关系亲厚,日后便是出嫁了,也能时时想着帮衬娘家,帮衬他。花容在文双宜跟前抹泪的事,并不是背着人的,本就有几个人知晓。现在素云碧月又得了文双宜的话,各自又往花房里走了一次,也就坐实了花容在文双宜跟前告状说委屈的事情,一时下来,花容在花房里的日子越发不好过。
花容心里苦闷,那素云碧月她与她们三棒子打不出一个话头来,怎么就有邹娘子可怜她的话传出来?花容现如今本就不得人喜欢,便是想找人说,也不知道找谁说,连日下来,好好的一张芙蓉脸,眼瞧着一日比一日憔悴。这日,文双宜刚用过早饭,漱了口,听着碧月回话,提声叫过梓桃,慢慢道,“梓桃,一会儿你亲自往花房里走一趟,拿些糕点送给花容,真真可怜的,这才几天,怎么瞧着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梓桃听得不明所以,抬眼去看文双宜,见文双宜眉目间全是怜悯,一时瞧不出旁的来,也就点点头,应了下来。
到了花房,见了花容,梓桃脸上全是惊讶。梓桃这才有些明白文双宜的话,也莫怪文双宜说花容好似变了个人。明明那张脸还是花容的脸,可比起前几日来,愣是显老好几岁,面黄唇白的,眼下还有重重的黑。花容见着梓桃来,当下就冷下脸来。前儿是碧月,后来是素云,现在又是梓桃。这一个二个的,是来看她笑话,还是来催命的。
花容冷声,“你来做什么?没事就回去吧,我这会儿正忙着,没空与你说话。”花容冲着梓桃没好脸色,梓桃刚才起的那点儿不忍当下就烟消云散,眼看着连点水气都没留下。梓桃见花房不知花容一人,便扬声道,“我这是奉娘子的令,特地来给你送糕点的。娘子惦念着你,你就是这般看待人的?”说完,梓桃就上前将拎着的食盒打开,里头的糕点酥软可口,瞧着就是精致可人。梓桃将糕点一点一点的从食盒里拿出来,花房里的小婢女有忍不住的,当下就直了眼,全然没看见花容铁青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