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左右试探
第243章左右试探
萧清寐猛然发难,身边伺候的人无不低着头,没人敢看萧清寐一眼。“啪啪啪”的拍打声越打越慢,越打越迟疑,萧清寐冷凝着脸,见人手法慢了下来,这才开口道:“打啊,怎么不打了?”奶嬷嬷与婢女半日都没敢抬头,萧清寐的声音就好似鬼魅一般,吓得她们脸色发白,“小娘子……”声音低低,听在萧清寐耳里越发好笑,“我还道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呢?说来也是奇怪,你们倒是与我说说,你们是把我当主子,还是把我母亲当主子?”“自、自然是娘子您……”奶嬷嬷大气也不敢出,半日才吞吞吐吐的说着,“只是女君爱女心切,老奴也是为娘子着想,这才——”话没说完,萧清寐便勃然大怒,手掌在一旁矮桌上重重一拍,下一秒矮桌上的茶水便泼在奶嬷嬷身上,“好一个爱女心切!你们到底是伺候我的,还是伺候我母亲的?难道日后我议亲,嫁的还是我母亲不成?!”萧清寐怒从心起,话说完了这才发觉这话说不得。而奶嬷嬷与婢女已经吓得连连磕头,嘴上忙说,“小娘子慎言!”
萧清寐深吸口气,好悬把心里怒气压了下去,她声音柔和,一手抓着奶嬷嬷的手背,恍若之前的事不曾发生一般,她道:“嬷嬷,我也不小了,前儿阿母带我出门赴宴,为的是什么,想来奶嬷嬷也是知道的。阿母心疼我,爱重我,我自然知道。只是我也不比小时候,自然有这女儿家的事,不想说与母亲知晓。嬷嬷自小便奶我,待我如同亲生,自然能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嬷嬷你说是也不是?”
奶嬷嬷面露犹豫,她自然也不想惹得萧清寐心生不悦,可萧清寐愈大,箫夫人管教愈发严,若是萧清寐出了什么岔子,她们这些做仆从的,哪儿能担待得起?奶嬷嬷吞了吞口水,“娘子自小便知礼守节,些许小事自然没什么。可私相授受是大事,若是老奴不说,娘子这若出了什么事,老奴着实担待不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清寐也没听得眼前奶嬷嬷松口,脸色哪会好看?只冷哼道,“如此说来,嬷嬷这是只认母亲,不认我了?既然如此,我这儿庙小,供不起像嬷嬷这等直性子的人,嬷嬷便是去了母亲哪儿,母亲也会好生招待,嬷嬷放心就是。”萧清寐放言,两只眼睛不再看面前的奶嬷嬷,转而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婢女,“你莫不是也想随着嬷嬷去母亲那儿?”
怎么可能?奶嬷嬷年纪大了,伺候萧清寐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萧清寐不用奶嬷嬷,箫夫人便是不喜也不会亏待奶嬷嬷。可她们这几个年轻婢女便说不准了,命好的,还能留在萧府里伺候,次点的,婚配给管事们。若是惹怒了箫夫人,发卖出去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是以,她哪儿有胆子应是?一个劲儿的磕头,“小娘子饶命,奴只有小娘子一个主子,断不会口头没遮拦,说错话办错事的。”说罢,又是几个响头磕了下去。咚咚咚的,声音极大,可马车却始终没停。萧清寐笑了起来,见着人服软,她再看奶嬷嬷。
奶嬷嬷脸上已经满是尴尬,她张了张嘴要说话,萧清寐却立时拿话堵了她的嘴,“嬷嬷不用多说,我平日里好性儿,由着你们来,可现在却不能如此了。我总归是主子,总不能让旁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左一句母亲的话右一句母亲的话,我便听之任之。我是什么样的性儿,母亲再清楚不过,这话便是当着母亲的面说,母亲也不会怪罪在我身上。”萧清寐翘起嘴角,笑意浅浅。奶嬷嬷却心里一凉,突然明白过来,她待萧清寐再好,萧清寐的母亲也不是她。她与萧清寐之间,箫夫人哪儿会放着女儿不管,而由着她一个嬷嬷的?奶嬷嬷眼眶当下就红了起来,“小娘子,老奴知错了。”“错了?”萧清寐用手杵着下巴,“错在哪儿了?”
奶嬷嬷垂着头,“老奴万不该失了规矩,忘了主仆有别四个字,还请小娘子宽恕老奴。”奶嬷嬷在萧清寐面前伏低做小,萧清寐心里升起一股子快意,她撇过头,笑声从嘴里逸出,清脆好似风铃。车里的嬷嬷与婢女听着,心里却一阵紧过一阵,声音僵硬如同石头一般。夜色迷蒙,文双宜刚把素云碧月打发走,纱橱里头才灭了灯,她便悄悄从床上披衣而起,穿着素色单衣,拢着外衣,将窗子开出一人来宽的空隙,然后坐回榻上,再次直起额头闭目养神。没一会儿,一股冷冽龙涎香扑面而来,文双宜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僵,睁开眼眸,眼露喜意,“王爷。”声音低低哑哑,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文双宜洗漱过后,身上只余下一股子荷花香,中衣单薄,将文双宜胸前山峦勾勒的份外明显。一抹儿净白从领口没入,在月光照射下,文双宜星眼流转,脸颊生红,容色清丽,小小软软的靠在晋王身上,当真比晋王书房里边收藏的仕女图还要好看几分,让晋王喉咙咕噜一滚,低笑起来,“怎么了,你这是嫌弃我冷落你了?”这话好答也不好答,文双宜纤手按在晋王胸口,半日才叹出口气,她脸上喜意渐渐退去,换上一副凄楚模样,撇过脸,不再看晋王。晋王心里一顿,有些不明所以,“你这莫不是真怪上了我不成?”
“我怎舍得怪你?”文双宜眼眶一红,“要怪,也得怪我出身低微,命不好罢了。”文双宜想这话可是从留在晋王府那日便准备着了,晋王这等身份的人,不能轻易就送上门去,得吊足了他的胃口,才能给他些许甜头。文双宜百般手段这才使得晋王如今对她有几分怜惜,断没有这会就恃宠而骄的份。她眼珠子一滚,眼泪水涌上眼眶,要掉不掉,配着那张巴掌大的脸,越发惹人爱怜。晋王心生怜惜,勾着文双宜小巧的下巴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能这么作践自己?”
晋王对着文双宜这张脸着实是心痒难耐,这些日子下来,被文双宜百种手段勾着,也是有几分意动。文双宜身形娇小,被晋王抱在怀里,十分娇俏可爱。晋王瞧着欢喜,被月色引诱,也乐的放下身段来哄文双宜,“你有哪儿不好?在我看来你是样样好的?旁的不说,单你我之间的情谊便足以让旁人艳羡不已。你再这般说,可让我这么想?难道我一个晋王府,还不能给你一个平安喜乐?”
张嘴闭嘴都是一副王爷作派,晋王若是真喜欢上了自己,哪儿会跟自己讲究这些?文双宜心里多了丝丝嘲讽,没勾上晋王之前,谁知道晋王也能做出这等偷鸡摸狗瓜田李下的事情?这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更是跟不要钱一般。这是他说的越多,文双宜便越不信他,做起戏来也就越发游刃有余,丝毫没有初见晋王的怦然心动。
文双宜听着晋王这般说,目光幽幽的望着晋王,“你道我不知道,这王府例外,谁不知道王爷与柯姐姐才是郎才女貌,前儿宴席来了多少名门贵女,一干淑女里头,我哪儿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若不是阿姊怜惜,我便是连这晋王府的门槛也越不过。如今得王爷一句话,便是日后苦守佛灯,我也是算是过了一辈子了。”
文双宜目露不舍,视线一寸寸的在晋王俊美面目上游移。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去抚摸晋王眉目,双眼水润一片,瞧着就让人不忍,十足十的爱慕目光。晋王听着他说起柯皓月,心里有些不高兴,顺带眼眸也冷下了几分。他虽说对文双宜动了心思,可柯皓月是他表妹,在晋太妃心里不一般。柯皓月虽说与他不和,可到底有一份浅淡的兄妹之情。虽说浅薄,可与文双宜一比,那可就身后多了。再听着文双宜嘴里的那些淑女贵女,晋王神色不禁淡了下来,“这帝王之家,娶不娶嫁不嫁,哪儿是这般容易的事?我便是有了晋王府,这王府也不会断了人的。婚姻大事,若不是我心上的那个人,我娶谁亲谁,又有什么差别?”
“王爷……”文双宜声音柔柔,她可没那么蠢,以为自己就是晋王嘴里的那个人。文双宜叹息道,“我原以为君王公侯要比普通人家能随心的多,可现在听着王爷说起,家家自有一份难念的经。我有难处,王爷也有难处,今日我们能相互宽慰,日后阿父使人来接,只怕我再也不能如现在一般同王爷说话。王爷品行高洁,日后必然会有一个女子比双宜更加爱重王爷,体贴王爷。”文双宜眼泪流了下来,点点滴滴顺着脸颊而落,就跟珍珠串子一般,“如此这般,双宜平生亦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