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无端拨弦
第242章无端拨弦
总归是一个大家娘子,萧清寐一手拿着木匣子,两只脚刚刚挨地,上身不自觉的歪了一下。本以为是一件小事,却不想那架子猛的一晃,不等萧清寐反应,那架子一斜,架子里的东西开始全数往下掉。大大小小的物什正落在萧清寐身上。“小心!”萧清寐只听得一声唤,一只手已经横在腰际。萧清寐眼前一黑,一股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迷得她整个人晕晕乎乎,半日都没回过神来。待她落脚站定,耳边噼里啪啦几声碎响。却不是她预想的重响,萧清寐愣愣抬头,面前的男人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一手却按在架上。那木架极重,这男子脸不红心不跳,挺拔的鼻梁,长长的睫毛,在阴影间线条勾勒的格外明显。魏显今日穿着银白金丝滚边锦袍,落在萧清寐的眼里,显得年纪很轻。萧清寐微扬着下巴,越发觉得魏显身形高大,胸膛宽广,仪表出众,通身的气派哪儿似一般男子?萧清寐深吸口气,这才发觉自己还被魏显搂着。她的脸腾的一下的红了,下意识推了魏显一把,嘴上斥道:“无耻!”
古意斋是什么地方?既然有那么多名人雅士驻足,却无一人能在此地放肆。只因着皇城坊间相传,这古意斋背后有一位势力通天的主子。只是旁人怎么猜也猜不到,这古意斋背后竟是自幼体弱多病的卫王。魏显这一世用尽心思,又怎么会不使人看着萧臣一家。这萧清寐贵为萧臣嫡女。她的喜好性格,魏显怎么会不知道?魏显早就知道萧清寐并不如外人传的那般才气逼人,端庄贤淑。
现在听着萧清寐这般说话,他也不意外,微微挑眉,反而笑了起来,“娘子这话倒打一耙了,早知道如此,方才某可不敢出手相救。”魏显与萧清寐拉开一步,从木架间歇射下来的光色刚好落在魏显的侧脸上。萧清寐这时才完完全全看清楚魏显的面容。皇家无丑男,魏显的面容自然也不差,面孔白皙如玉,黄褐色的瞳孔在光色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泽,玲珑剔透,宛如琉璃石一般。嘴角的微笑恰到好处,他明明是在驳斥萧清寐无礼。可那口气听着却柔和的很,再陪着他身上的淡淡草木香味。看的萧清寐半日都没反应过来,魏显只放出三分手段,便足以引诱一位良家娘子倾心。
魏显识得萧清寐,萧清寐跟随箫夫人日久,又与晋王府远远的看了眼晋王卫王。在此见得魏显,萧清寐觉得面前郎君面容熟悉的很,只一刹那,她就回想了起来。认?萧清寐由箫夫人亲自教养长大,那是何等手段?她立时就朝着魏显行礼,“见过王爷。”那声音十足十的惊慌,可怜兮兮的,“冒犯王爷,实属无意,还请王爷原谅则个。”魏显脸上浮出温柔的笑,做出惊诧的样子,“不知你是哪家女郎,身边怎一个嬷嬷婢女都没有。”
魏显自然不会抓着萧清寐失态不放,可萧清寐想着方才自己的失态,脸上满是羞怯,她细声细语,有些无措,“古意斋中货物多出自前人之手,古意斋主人不曾以家室看人,嬷嬷婢女跟着也到底不方便。再者,我也没曾想会……”萧清寐声音轻轻,后边说的话,魏显一句也不曾听见。可那又如何?魏显没听着萧清寐报家门,也没有哪儿不高兴,只是道,“方才进来瞧着外头马车挂着萧府名牌,你莫不是萧府才女?”这话听着是在问,其实也不过是在夸赞萧清寐的才名。
萧清寐被面纱掩盖的面容嘴角不自觉的抿起上翘,“某才疏学浅,着实当不得王爷夸奖。”只这般说,她心里却是极快活的,谁不知道卫王身子弱不爱出门却深受官家恩宠,她却在这古意斋里头得遇卫王。卫王非但不若她想象的那般体弱,反而还生的如斯俊美,比之晋王还要风流三分。萧清寐捏着手中木匣,连手指发白尚且也不曾发现。也莫怪官家晋王对这位弟弟疼宠,卫王魏显的容貌实在是太过俊俏了,身子弱,可不是正惹人爱惜。魏显听着萧清寐的回话,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听在萧清寐耳里,越发让萧清寐心乱如麻。
魏显见萧清寐睫毛颤抖的好似蝴蝶翅膀在扇动一般。他便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经成了一半。他挑眉一笑,趁着萧清寐没反映过来,特意上前一步。那步子不大不小,魏显身上的草木香味就好似萦绕在萧清寐一般,可一抬头,魏显又明明在萧清寐两拳之外。萧清寐脑子越发晕乎了,混混沌沌的,乱糟糟的不知道这会子自己要做些什么。魏显的笑声近在耳侧,他的声音可以压低,听在萧清寐耳里显得十分低哑好听,就跟一根羽毛一样在萧清寐心里弹唱一般。
他道:“女郎不必自谦,某虽不常出门,却也是听得女郎才名。更加之女郎才艺双全,今日某得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若是某日后能娶得如此嫁人,便是某的福分了。”魏显话音刚落,萧清寐早已惊讶的抬起了头,只看了一眼魏显,又忙忙脸红心跳的低下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清寐身体不由绷了起来。她正要说话,身后却听得一声极轻的叫唤,“娘子?娘子?”
听着声音,只怕这婢女就快找过来来。萧清寐心里生出几分恼怒,没等她开口,就听着魏显道,“男女有别,方才心急出手错了规矩,萧娘子万不要记挂在心。府上婢女来了,某这便走了。”容不得萧清寐再说旁的,魏显一说完,就转过身,往重重木架里一绕,不多时萧清寐便连人影也不曾见到。“哎——”萧清寐的声音戛然而止,背后婢女抚着胸口上前,“娘子,可算是找到您了,时候不早了,府里打发人来问了。”婢女回的小心翼翼,十分恭谨。可她哪儿知道萧清寐方才遇见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萧清寐与魏显只匆匆说了几句话,便被一个婢女撞破,纵然她无辜不知情,萧清寐心里却是恼怒上了。
萧清寐狠狠的瞪了眼这个婢女,在外头她也不想发作,只拿着木匣子抬足便走。身边伺候的人不知道又怎么使得这位娘子不高兴了,见着萧清寐脸上阴着,半日不说话。一个二个的伺候的越发小心翼翼。萧清寐拿着那木匣上了马车,脑里心里想着的开是魏显那张俊美的脸,温柔的眸,偏下一秒,她有恼怒起来,恨着仆从无状。待车外车夫扬鞭驾马,古意斋的掌柜却从里头跑了出来,亲自奉上一卷画轴使人送上。萧清寐正做在马车里头发作不得,听着婢女来回,哪儿有什么好口气,只道,“无功不受禄,怎能白白要人的东西?”萧清寐这般说着,便打发人去回话。
那婢女却摇摇头,道:“掌柜说了,方才惊扰了娘子,这是人特定送来赔礼的。”话说的糊里糊涂,除了萧清寐,这婆子婢女没一人听明白。萧清寐却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她下意识就想到了魏显,忙使人把东西拿上马车,还嘱咐人拿了赏钱特特打发掌柜。萧清寐好悬按捺满腹焦急,只是将那画轴紧紧窝在手里,没有在马车里边当着贴身婢女的面打开。奶嬷嬷有些慌张,她的目光在萧清寐与画轴里边来来回回的打转,抿了抿嘴,问道:“娘子在里头可是遇着了什么事?怎的就有人赔礼的?”
萧清寐握着那画轴,心里霎时轻松起来,无端多出了一抹子喜意,“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时没站住脚,那架子不稳当,几本古册子不巧落在了身上。”萧清寐说的轻巧,马车里的奶嬷嬷与婢女却惊呼起来,“这可使得?娘子身上可有哪儿受了伤?”箫夫人最是疼宠女儿,连儿子尚且都万不及其一,若是萧清寐出了什么差错,她们几个伺候的,便是拿着命去抵,也不够她们抵的。萧清寐见着这几人城隍惶恐大惊小怪的样子,细细的眉头皱了起来,“些许小事,怎就惹得你们这般作态?我好端端的很,你们可莫要多嘴,把这话说给阿母听,免得阿母担忧。”
萧清寐说的自然,可那奶嬷嬷与婢女却没有说话了。萧清寐是主子,箫夫人也是主子,箫夫人若是问起,她们怎么敢瞒下来?可不瞒着,这不就开罪了萧清寐?她们没吭声,萧清寐哪儿会瞧不明白,当下就冷下脸来,“怎么?这是没听见我的话?”这话马车上的人有几个人敢应?也顾不得场合,奶嬷嬷与婢女当下就自掌起嘴来,“全是奴的过错,全是奴的过错,还请娘子宽恕。”手法之重,反应之快,足可见萧清寐这发难不是一次两次。萧清寐的脸色越发不好看,这些个仆从这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