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英雄救美

第241章英雄救美

皇城宫内，卫王一脚刚跨过宫门，门前的内侍就上前低声道：“王爷，陛下正在内殿等着您。”卫王脸上线条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随即挥挥手让内侍退了下去，回望了身后一眼，卫王的眼睛里出现一抹亮光，从他站着的地方，依稀可以到不远处宫道上行走的宫娥。这大庆皇宫，他卫王魏显也曾是它的主人。只是这一世，他却不想再做上那个位置，他只想着抱住兄长跟自己的命，让兄长做他的仁慈帝王。魏显心里全是坚定，为此，他从醒来的那一刻，便开始做起准备。魏显进了内殿，惠安帝正坐在榻上，执朱笔批阅朝廷奏折。惠安帝自来就是今日事今日毕，批了两三个时辰的奏疏，他的眼睛有些泛红，没等着魏显，抬手用手肘杵着案牍，闭目揉着额角。魏显不由将步子放轻，只是这再轻，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头，还是引起了惠安帝的注意。惠安帝一听到魏显的脚步声，立即便睁眼，见到魏显，白净的脸上浮出温柔的笑，“来了。”魏显脸上带笑，没有上前，依足了规矩给惠安帝行礼，惠安帝眉头一皱，声音却是柔和的很，“免礼。”惠安帝把魏显招到跟前，旁的不说，这一开口就教训上了，“你我兄弟，私下里怎么还这般正正经经，你身子骨不好，说过多少次，不需在我面前做这些。”

魏显但笑不语，惠安帝性子温和，对他这个亲弟弟是当真疼宠的很。只是君是君，臣是臣，兄长与君臣之间万不能等同。魏显若当真只是一个王爷，自然会听着惠安帝的意思。可他不是，他是曾登基为帝的魏显，是被人鸩杀的文定帝，也是飘荡了几十年的君王。

惠安帝待他好，他却不能没了本份，一旦他没了规矩，身后人就会不安份。魏显做孤魂游荡的那些年，见多了被人逼着夺家产杀亲子的事。魏显连连点头，由着惠安帝在他耳根子前说。一次两次，惠安帝也就罢了。可说多了，惠安帝说了几句也就停了下来。惠安帝望了望魏显的脸色，魏显分明没有一丝一毫改变注意的想法。惠安帝长叹口气，然后话锋一转，“这是江东官员送上来的奏折，你看。”惠安帝从案牍上拿起一方锦帛，将其递给魏显。

魏显愣了愣，望了眼惠安帝的神色，斟酌道：“陛下，这等朝廷大事，臣实在……”这模样，魏显显然是想推辞了。惠安帝听了这话，脸色立即灰暗起来，自他登基为帝后，身边能说上话的越发少了，现在只有一个幼弟魏显，若是连嫡亲阿弟也与他疏远起来，他着实有些受不住。

惠安帝道，“我让你看，自然是我看过的。”说罢，惠安帝不由分说便将锦帛塞进魏显手里。魏显抿着嘴，这才打开锦帛，低头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魏显的瞳孔便紧紧一缩。他只听得惠安帝道，“我大庆朝由先祖开建，如今也过百年，至我已有三代帝王。开朝百余年，却已是国泰明安，百姓安居乐业。江东上奏疏，黄河岸边冲出一方石碑，这上边正是它上方所刻碑文。”

惠安帝说到这，语气不由轻快起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可不正是说我朝盛世将临？”惠安帝说的高兴，一双眼睛里头满满都是亮光。他是帝王，比不得他的父亲，更比不得他的祖父。可他登基不过几载，便有这等祥瑞出现，怎么会不使他高兴？惠安帝想到这，脸上疲倦一扫而光，因此，他是半点也没有注意到魏显猛然冷下来的脸色。

魏显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历，祥瑞祥瑞，说什么祥瑞？这个石碑不过是他的好四哥着人安排下来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引的朝廷群臣上书封禅，惠安帝好端端的一个人去了，却回来时便成了一具冰凉凉的尸体。即寿永昌？这石碑碑文自一开始就不是送给惠安帝的，它是催命符，是送惠安帝上西天的利剑！是晋王踩着他兄弟二人登基为帝的棋子。可这么狠毒的人，谋逆篡位，怎么能够登基为帝？凭什么就能成为帝王？

魏显心头翻腾不已，他自一开始便想过阻挡这件事，可黄河那么大，纵然他能让石碑没挖出来，可下一次呢？若是有心，祥瑞千千万，他挡得住一次二次，挡的住一辈子？魏显掩在袖下的小指头不住的抖着，可他还是扬着一脸温柔的笑，用十分真诚的声音恭贺着惠安帝，“这可是好事，臣弟在这恭贺陛下，贺喜陛下。陛下勤政爱民，心怀天下，不仅臣看到，这天下百姓也是有目共睹，如今上天亦送出祥瑞，陛下仁慈之名足以让我大庆百姓世代相传。”魏显说的无比真心，连被他夸奖的惠安帝都些不好意思。

惠安帝道，“你我兄弟，你怎么学着旁人也说这些有的没的话了？我是如何，我怎么还不清楚？不过祥瑞一出，也是大事，丞相已经送上奏疏，我有意前往泰山行登封礼。”泰山封禅！果不其然，萧臣那个老狐狸果真投靠了晋王魏臻。魏显听了这话，脸色顿时绷紧。不用他开口，惠安帝便瞧出了他的失态，他拧着眉头问着魏显，“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觉得不妥？”

泰山封禅是大事，哪个会瞧不出帝王对此的看重？魏显自然不能直白白的说出他的不乐意，只是偏头问道，“陛下这一去便是月余，朝中大事怎能离开陛下？”魏显这一说出口，惠安帝就不出声了，他沉下脸来，却是在思考魏显方才说的话。魏显见惠安帝不做声，又道，“既然陛下有意，从选日出发到祭台行礼，无一不需要人打理，此间礼仪繁琐，陛下只怕还要耐心等待。再者，帝王出巡，周边鲜卑虎视眈眈，臣帝着实放心不下。”

话说到这，魏显眼里已经满是担忧，惠安帝听着也是十分动容，他道，“我不过是一提，明日当着群臣的面再议就是。若是要巡视泰山，我朝羽林军还能是白养的不成？”惠安帝有心让二人间的气氛轻快起来，却不知这么一说，魏显的心更是往下沉了沉，惠安帝如此相信羽林军，只怕是下定决心要泰山封禅了。

从宫门出来，外头已经是日头高照，正是日中十分。魏显脸上的神色却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冷风一样。他冷脸出来，一言不发，提起衣袍上了马车。马车行过之地，徒留一串铜铃响声。那马车原是往魏显的卫王府去的，只是刚上了皇城大道，里头就传出魏显冷淡淡的声音，“去古意斋。”这古意斋位处城东，斋内多是些古籍古玩，有真有假，不拘于门第，举凡登门，就能进古意斋能一观。若是有合心意的，也可出价买下。若是真的，自然是卖家得意。可若是假的，这些个世家望族也没几个人会在意这点儿钱财。古意斋小玩意多，不单单吸引了文人雅士，也有不少名门闺秀在此流连。

萧清寐自来也便不爱这些，可在古意斋挑拣真品，不但能帮她敛下才名，也是她打发日子结交名流的一种手段。是以，这古意斋，萧清寐一月足有一日前去把玩挑拣。今日萧清寐便在一干嬷嬷婢女的陪同下，前往古意斋挑拣古物。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萧清寐在古意斋一排一排柜子里头来回穿梭，却没瞧着一个合她心意让她欢喜的。萧清寐伸手从前方架面上拿出一串铜铃，轻轻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听起来怪好听的。在她身边伺候的婢女见了，轻声道，“娘子，这铃铛小巧可爱，娘子若是喜欢，婢女这就收了？”

萧清寐原本有些上翘的嘴角，听着这婢女的话，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有些不悦的将铜铃往架面上一扔，冷冷的瞥了眼婢女，道，“多嘴。”只这两个字，便吓得那婢女脸色一白。眼见着萧清寐要走，那婢女又慌慌张张的跟了上去。萧清寐心里焦躁，猛的转过身，压着声音低吼道，“别跟着我！”她两只眼睛牢牢的盯着那张清秀的脸，直看的那张脸动也不敢动，萧清寐这才转过身，心里好受了不少。可抬步只走了十余步，她又听见背后轻轻挪动的声音，萧清寐脸色一垮，冷凝着脸回头，见没人跟上了，神色这才柔和下来。

没了人跟着，萧清寐自在了不少，她左看右看，神色散漫。当她转到一方五层高木架拐角时，萧清寐这才停了下来。那架子上方放着一个檀木雕纹木盒，只巴掌大小，可木盒外头却是挂了一把铜锁。萧清寐伸手便要去拿，偏偏那架子太高，她身量不够，半日都够不着。只这么一会，她便累的气喘吁吁，嫩脸微红。偏是这样，萧清寐却越发不甘心，她深吸口气，见左右无人，单手捏起裙角，伸直了手，足下一跃，往上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