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峰回路转
第229章峰回路转
受了那么多的罪,受了那么多的苦,这才换来覃夫人与晋太妃的心软,文双宜又怎么能把这个机会白白放走。文双宜脸上全是愧色,配着发白的小脸越发惹人爱怜。晋太妃瞧着便道:“好了好了,这怎么能怪罪在你身上?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哪儿不会偏疼你们?你放心,我适才也与晋王提过,现下你年岁尚小,便是定亲,我与覃夫人也会帮你办的热热闹闹的。”晋太妃声音轻轻,却全然不晓得她的话落在文双宜耳朵里,就如同惊雷一般。定亲?年纪尚小?文双宜一时没反应过来。覃夫人也在这会儿开口了,她看了眼晋太妃,道:“夫人这话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双宜可是个娘子,脸皮子比不得你我这些,此事我们也合该与邹老夫人邹大人说才是正理。”覃夫人见文双宜脸上迷茫,便又补上一句,“那会儿你晕过去了,可是郑侍卫才把你从水里拉出来的。他也是个好的,虽是武将出身,身份比不得那些世家子,却是文武全才,方才太妃还一直与我说,这郑侍卫年少有为,瞧着是个疼人的。”
覃夫人只三言两语,文双宜脸上神色却猛的僵硬起来,她只想到覃夫人会记住自己的恩情,却没想到自己出事后,会把自己算计上,更没想到只一次意外,却把自己的婚事都给送了出来。郑侍卫?郑侍卫!怎么会是一个侍卫?今日晋太妃设席,请来的人非富则贵,自己攀上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不会差到哪里去。文双宜被人抱上岸时,哪儿会不清楚是个男子?只是并不是她所以为的王侯郎君,反而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侍卫。难道她的婚事就落在一个侍卫身上?文双宜不可思议的看着覃夫人与晋太妃。晋太妃与覃夫人自然以为女儿家脸皮薄,也不再打扰文双宜歇息,两人又嘱咐了几句,这才相携而去。
韩月下见人一走,再看文双宜,文双宜整个人就好似被雷劈过一般。她俯在榻上,肩膀一个劲儿的颤抖,韩月下上前两步,便见得文双宜猛的转过身来,对着韩月下吼,“是个侍卫?他竟然是个侍卫?”文双宜瞳孔瞪大,其中倒映着韩月下平静的脸。“不是侍卫,难道你还指望是哪家郎君下水不成?”韩月下声音淡淡,“你不过是个养女,再过出色,难道还有人罔顾家法族规,不拘门第?”韩月下淡淡的瞥了眼文双宜,那眼里全是嘲讽。她认文双宜是邹璿的女儿,可邹璿自己都不认文双宜,这皇城王侯郎君,难道还不会清楚这一点?
他们可比文双宜清楚的多,这女子名节大过天,文双宜在晋王府出事,晋太妃出于补偿,必不会薄待了文双宜。若是王侯郎君救了她,岂能不把人抬回去?这宴席上的王侯郎君可多是未成家的,这还没娶妻便纳妾,日后如何上门求娶妻室?韩月下说的清楚,文双宜也听得明白,可就是因为明白了清楚了,文双宜心里便越不舒坦,越不是滋味。她握着锦被的双手指尖泛白。文双宜盯着韩月下好似没事人一般的脸皮,猛的低吼出声,“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韩月下若是想救自己,一定会有千种百种的方法!怎么就会让一个侍卫来救自己?又怎么会让自己婚事落定名节毁坏?
文双宜下巴微扬,两眼如刀,眼里全是恨意,全然忘了,便是方才她自己也以为那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缘。韩月下这会倒是有点诧异了,可一看文双宜的脸色,那点儿诧异也顿时没了,韩月下瞥了眼文双宜,就好似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奇了怪了,难道还是我逼着你自己落水的?那会儿可就只有你与覃幼璇在桥上,覃姐姐落水,一开始你不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既无法让人怪罪在你身上,又能让覃夫人记住你的恩情吗?”
韩月下眼睛一眨,神色有些无奈,“这难道还不是好事,方才你也听了太妃说,这郑侍卫文武全才,不会辱没了你。”韩月下说着这话,声音越发温柔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文双宜有多姐妹情深。文双宜却气的倒吸口气,两眼一翻,半日都没有缓过来,她双手搅着锦被,死死的捏住被角,“我没有!没有!是有人推了我!这才——”文双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猛的抬头,瞪向韩月下,“是你?是你!”文双宜一顿,“这是你做的对不对?我往日从未得罪过人,怎么会有人算计我?只有你才会这样!你不想让我待在府里,便想出这法子来害我!”
文双宜实在是被气狠了,这一喜一怒,从心中欢喜到后来的愤懑不甘,文双宜怎么受的住?这可比不得现代,现代再不方便,再不公平,可它允许离婚!允许二嫁!可这古代呢?只有休妻!身为妻室和离尚且难如登天,这做妾侍的又岂有休夫二字?!文双宜忍气吞声好几年,难道就是为了嫁给一个不知名的侍卫?文双宜岂能甘心?!文双宜几乎怨毒的看着韩月下,她认定其中必定有韩月下的手笔。韩月下听着文双宜说,便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如泉水,笑声愈发抑止不住。她看着文双宜,一字一顿,“想多了。”真是想多了。
韩月下目光如水,只反问一句,“你有什么能耐值得我在晋王府里动手?”文双宜满脸通红,嘴角抿的死死的。她与韩月下不和,可往日韩月下曾没有这般直白的表露出她对自己的不屑。文双宜脸上难堪,眉宇之前全是屈辱。韩月下伸手将袖口一翻,看了看文双宜,道:“说来,怎么就那么巧呢?”这一问也不知道是在问什么,韩月下也不在文双宜面前多待,只深深的看了眼怔愣的文双宜,便走了出去。
韩月下出了厢房,就一边消化今日发生的事情,首先是文双宜大出风头,后边便有覃幼璇与文双宜落水之事。咋一眼看来,就好似是文双宜惹出的事端,可文双宜明面上也只是邹璿的养女,今儿头次出来,哪儿会有人怎么看她不顺眼?想来想去,也只有是覃幼璇。覃家门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覃幼璇饱读诗书,又是个知礼守节的,行动间颇有泼墨写意之感。覃夫人为人又如牡丹娇艳刺人,难免不得罪人。若是文双宜如同一般闺中娘子不善泅水,覃幼璇只怕真会夭折在这晋王府中。韩月下左思右想,却到底没理出一个所以然来。她脚步一转,便转而去瞧覃幼璇。
覃幼璇被这一吓,虽无大碍,但是也没醒过来。覃夫人正与晋太妃说话,柯皓月在晋太妃身边伺候,箫夫人母女也守在一旁。覃夫人见韩月下进来,神色有些不虞,以为是今日之事闹得,当下就道:“是我幼璇连累你们姊妹了,可事情已经这样,你也莫再挂怀。”覃夫人拉着韩月下的手,韩月下眼角扫了眼晋太妃几人,忽然灵机一动,低下头去,哽咽起来,“双宜是随着我出来的,出门前祖母与阿父便嘱咐我,要好生照顾妹妹,可现在闹出这事,还不知等会子怎么用什么脸面去见祖母。”韩月下说着便举起了帕子,捂住了脸颊。
韩月下本就长的不错,做出泫然若泣的样子更是惹人爱怜。看在晋太妃眼里,晋太妃当下就怜惜起来,“这事如何能怪在你身上?你也只是个娘子,那会儿想着救人就已是英勇至极。”晋太妃安抚着韩月下,“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邹大人与邹老夫人也是个明事理的,若是问起,你只管照实说,想来,他们也能明白你的苦处。”韩月下适时抿嘴不言,脸上却多了几抹儿苦涩,瞧在几个夫人眼里,越显无奈。
晋太妃当下就道,“便是要怪,又如何能怪在你身上?若不是我府上那些嬷嬷婢女伺候的不好?又怎么会闹出这事来?”晋太妃说到这儿,也有些火了。她对这次宴席有多看重,这满府上下谁不知晓。偏几个娘子去一次净衣,便有两个落水。一干嬷嬷婢女看着,却没有一个能下去救人的。一开始晋太妃没觉得哪儿不妥当,可现在说起,却觉得丢脸至极,若是哪日是她自己不慎掉下水,难道这群做嬷嬷做仆从的还看着她去死吗?
说起王府的嬷嬷婢女,覃夫人脸上也是不好。晋太妃是没瞧见,覃幼璇与文双宜就在桥下水里头,岸上一堆嬷嬷婢女看着,可那一干人除了喊除了叫,就没有一个人下水拉人的。你不会泅水,难道你想不出别的法子?若不是韩月下文双宜,她的幼璇这会可还能活着?覃夫人心里怒火,可这是晋王府,不是在覃府,断没有她一个夫人来惩治王府仆从的。只是就这么忍下这口气?覃夫人安抚着晋太妃,“太妃,这也怪不得她们,一个二个就没有一个会水的,难道还能因着一个娘子让她们也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