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喜从天降
第198章喜从天降
赵言格见韩月下没做声,当下便认定了是邹璿说给韩月下听得。他粗喘口气,再也坐不住了。这邹璿居然这般不知轻重,自己却不能当面去教训他。赵言格想了想,猛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子便要往窗子边走。韩月下忙拉住了他,“你这是去哪儿?”赵言格望了她一眼,韩月下立时便明白过来,忙道,“你别管我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但绝不是我阿父告诉我的。他是个要脸面的人,轻易不会在我们这些做晚辈人面前说这些。”赵言格脚下一顿,狐疑的看向韩月下。韩月下忽然低笑起来,“我既有法子揽下你的事,旁的事我还不能知道一二了?赵言格,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赵言格眉头一皱,哑着声音道:“我没有。”“你有!”韩月下突然提起了声音,惊得外头守夜的半夏忙问,“小娘子你怎么了?”韩月下觑了眼赵言格,才冲外边道:“无事,做了个梦,你且睡吧。”半夏犹不放心,在门口又问了些话,韩月下一一回了,这拿着蜡烛走开。
转过头,韩月下看着赵言格,“我非但知道赖老三,也知道赖老三是何营生。只是你也该说说,你怎么与赖老三勾在一块儿去了?”韩月下说着说着,声音沉了下来,“在刀尖过活,到底比不得走正途。若是日后你国公府平反有望,被人揭出这一段来……”韩月下没说下去,赵言格却是冷冷一哼,“不做这些,我能去做什么?胜者为王败者抠,若是我满门复兴,谁会记得我先前是如何过的?便是知道了,还能当着我面说吗?”
韩月下一时无话,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赵言格自觉对着韩月下不该这等口吻,韩月下不比旁人。赵言格深吸口气,才道:“我原是忧心你今日受了惊吓,这才趁夜色来瞧你的,现在看来,你也无事,那我也便多留,你且睡吧,明日你也有一堆子的事要做。”赵言格告辞道。
“慢着。”韩月下一把拉住了赵言格,出声道。对上赵言格那双眼睛,韩月下目光沉了沉,随即从背后镜台旁的箱笼里头抱出一个木匣子。那木匣子大约有些重,韩月下抱着有些吃力。赵言格瞧着韩月下抱着木匣子走了过来,然后在他面前打开,明晃晃的金首饰,还有些珍珠白玉等饰物,看着便是十分名贵,还大多都是这两年时兴的样子。
赵言格喉咙滚了滚,吐出一句,“你这是……”韩月下慢慢道,“我是个女儿身,上头又有阿父祖母盯着,身下还有个不足周岁的阿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归义侯府也不知道哪日就被人瞧上了。这匣子里的饰物,你可不可以帮我尽数变卖?就是不许放在当铺里头去。换来的银子,你便是帮我找些人开铺子好,还是买些地产也罢,尽随你高兴。若是一时用不了那么多,你也可以放在身边防身,若是哪日不便,身上有些东西,也好过什么都没有。”韩月下极为认真的说着。
赵言格怔怔抬起头,“你也只是个娘子,便是这归义侯府的主子,一时拿出这么些东西来,你不怕……”“怕。”韩月下继续道,“就是因为怕,这才让你不要拿到当铺里头去,最好把它们都卖远些。我知道你现在有法子有本事。这些东西都是死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平日也用不了这么多。可他们放在你手上便不一样了。你从国公府出来,身上可没带着什么好东西。天下那么大,举凡有人有官员的地方,哪儿不缺打理?它们在你手上,我只求我有生之年,都用不上这些东西,你可明白?”韩月下两只眼睛对上赵言格仿佛带水的眸子。
赵言格只觉得有把锤子重重的在他心口敲打,扑通扑通扑通,那声音大的,就跟闷雷一样。好一会儿,他才道:“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记在心上了,自不会让你吃亏。若是哪日我大仇得报,举凡有一息尚存,我毕将这些东西拱手奉还。可若是哪日我身遭不测,自有人带你去领地契田产。”赵言格冲着韩月下直言。韩月下连连点头,在赵言格面前,她不必去做那些假模样。两人又轻轻说了一会子话,赵言格这才拿着匣子从窗口一闪,只一瞬间的功夫,便没入夜色瞧不得人影了。
韩月下将窗户合紧,心中难掩茫然,这便是命吗?上辈子赵言格随手救了自己,今世便有了她无心援手。因果循环,既是有这些东西,那文婉文双宜两人这一世又该是怎么一个命?
第二日韩月下起来,收拾妥当便去给邹老夫人请安,在寿安堂外头便听得邹老夫人的斥责声。一进门,韩月下便看到了在邹老夫人身边强自忍耐的文双宜。邹老夫人一看到韩月下脸上立时便柔和下来,看了眼画眉,画眉立刻手脚麻利的送上檀木圆凳。韩月下坐了下来,邹老夫人便声音慈和的问着,“方才石姨娘去炖了两盅燕窝与我,我用了一碗,觉得味道也是不错,特留了你一盅,给你尝尝?”韩月下抚掌道,“那可好,恰巧妹妹也在这,大家一道儿用着看看?”
邹老夫人冷冷看了眼文双宜,文双宜压下心中的不忿,挤出笑来,“不用了,先前不小心多了些早饭,积了食,再是吃不下这些了。还是姐姐自己用着吧!”韩月下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到进来时邹老夫人的斥责声,一边等人摆放着碗勺,一边冲邹老夫人道:“祖母,方才进来时听着祖母在呵斥,可是这些人伺候不周?”
邹老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你阿母调教出来的人又哪儿会差?只是这些老人们机灵,有些才进府的,却是个白眼狼。旁人待她好,她一一受着。现在却是得寸进尺起来,把规矩不当规矩。我平日虽说不理事,可现在碰上了,少不得要替她母亲数落两句,不然这出去了,丢了脸面的可不单单她一人。便是老侯爷与女君操劳攒下的名声,说不得也会被她一个外来人给败坏了。”
这话落在文双宜心头,自是越发使人不舒服,文双宜有些受不住了,膈应了,她想着怎么从邹老夫人跟前走。韩月下听着这话哪儿还不知道邹老夫人在说什么,邹老夫人可是在给她出气,话里话外都在怪文双宜抢了她的马车。邹老夫人明里暗里的将文双宜讽刺了一遍,心头舒爽,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条子,“昨儿你阿父办差,一时晚了,便使人送了条子,说是不回来了。交代你们姐妹可要乖巧些,莫惹事,等过些日子,你阿父升了官位,再来与你们赔罪。”
“升职位?”韩月下讶异了,怎么这么快便要升职位了?韩月下下意识看向了文双宜。上一世文双宜与文婉可没少在正途上帮着邹璿,邹璿后来职位升迁可离不开文婉母女。文双宜眼里闪过意思喜色,脸上也快速抿出一个笑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讶异。韩月下顿时清楚了,她虽然时时打压着文婉母女,可文婉母女却是在府里头的,也是在邹璿身边的,人都在了,怎么就会帮不上忙呢?
邹老夫人点头应是,说起这个她脸上也是笑,“你阿父这两年时时得上峰夸奖,前儿说了又帮了上峰一个大忙,论情论理,也该有人上表言书升一升你阿父的官职了。只怕再过些日子,宫里头便有旨意下来。这一升,只怕就要举家往皇都里住了。”“那可真是件好事了。”韩月下敛下心思,带着笑说了一句。邹老夫人拍拍韩月下的手,“那可不是?说起来,我这大半辈子过来,可没怎么去瞧瞧皇都里头的达官贵人,到那时,可要领着人好好逛逛皇城才是。”“那是自然。”韩月下应着,两只眼睛也弯了起来,瞧着便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文双宜得了邹老夫人这么个消息,只觉得今日在邹老夫人面前受的气全都值当了。她从寿安堂里出来,好不容易压着喜意守着规矩回了自己院子。进门便忍不住笑出声来,春哥问:“娘子何故这么高兴?”文双宜斜睨了她一眼,只笑不语。春哥是个聪明人儿,瞧着文双宜这神色,微一想,便知道必定是件喜事。自是件喜事,邹娘子才会这般大笑。举凡文双宜心情好过了,她们这些个伺候人的,才能有好日子过。如此一想,春哥立时就道:“虽不知道是什么样喜事,不过娘子不妨让奴猜一猜,唔——可是姨娘要从佛堂里出来了?”
春哥说完,文双宜却陡然停住了笑,吓得春哥心口立时漏了一派,两腿打斗,眼看着就要跪了下去。文双宜却猛的一乐,拍掌道:“虽不中,亦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