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言语试探
第200章言语试探“这便是顾家郎君?当真是一副好相貌,这莫怪我们郎主惦念着。”将军府来的是一个笑的一脸和气的嬷嬷,瞧着赵言格被人扶着上来,上前便行了个礼,随着药童去扶赵言格。赵言格身子一僵,随即才松乏下来。那嬷嬷却当作不知,径自道:“我们郎主说,这医馆虽说方便,却是不如将军府里头待着自在。顾郎君救下我们小娘子,便是救了我们将军府的命根,是我们将军府的恩人,我们岂能怠慢了顾郎君?这才使了老奴来接郎君进将军府。”
嬷嬷扶着赵言格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弯嘴便是一笑,“郎主可要坐好了,莫撞了伤处,不然老奴可是吃罪不起。”赵言格朝着嬷嬷点头应是,拱手道:“有劳嬷嬷了。”嬷嬷见此,眼里笑意愈盛,“老奴可当不得。”说完,便关上车门。赵言格环视车内一周,这将军府的马车咋一眼瞧着不甚出彩,可这里头放的却是极用心思的,锦垫、软枕无不备在一旁。赵言格摸了下两边,寻着马车里的暗格用力一压,便露出里头放着才水袋杯子。赵言格并指一抹,水塞边上溢出来的水还有余温。赵言格将东西放回原处,合上暗格,心里已然有了个底。
那嬷嬷所言非虚,这将军府当真是把他这个救命恩人放在心上了。到了将军府,马车进角门,入二门,赵言格从车上下来,被人领着径自到了客厅。客厅两边的交椅上,各坐了两个男人,男人容貌相似,只是一个看着年逾耳顺之年,一个却瞧着而立上下,两人都留着络腮胡子,双目炯炯有神,虽穿着家常服侍,可满身武将气势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赵言格心口一跳,不用多想,其中年龄大的必定是这辅国将军柯老将军,站在他旁边的,想来是柯皓月的父亲,柯大郎君。
柯老将军双眼如虎,赵言格一进来,他便将赵言格上下打量了一番。赵言格脸上便是动了手脚,也不过是黑了些,却也是一副好相貌,他只穿了见深蓝修竹宽袖交襟袍子,素色腰带勾勒出劲腰,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缎面翘头履。柯大郎君一眼看去,便微微点了点头,心里赞了声好相貌。柯老将军却不在意,只是站起来,抬手道:“顾郎君,这是我的大儿子,唤作柯敬民。顾郎君身上有伤,且坐。”
顾郎君拱手行礼,微一颔首,“谢老将军。”说着,便有婢女端着茶盘上茶。柯老将军拿着茶盏便吃了一口,柯大郎君微微一笑,“不知道顾郎君姓甚名谁,是何方人士?”“在下名唤顾明景,海宁人氏,父母双亡,原是打算进皇都靠拳脚讨生活的,途径邺城。”赵言格声音朗朗,不紧不慢道。柯老将军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眼角便往后头一扫。
柯皓月躲在一角,隔着屏风,听着这话心口便是一紧,她强按下心中的不耐,两只眼睛却是不住的往外看去。隔着屏风,她依稀可以看见赵言格的身形轮廓,眉宇五官却是始终瞧不得真。柯皓月两手扒着屏风,只一点,再一点,头一点点儿的探了出去,一双明眸刚对上赵言格那张脸,柯皓月便听得身边婢女一声低呼,唬的她两手一放便是一跳,回过头便压着嗓子斥道:“你喊什么?”柯皓月故作凶狠,脸上双颊却是染着红晕,双眼晶亮好似夏夜天边的星。
柯皓月扭过头再要看,便听得外头柯老将军虚拳掩盖下的低咳。柯皓月浑身一震,只觉得心口有重鼓在捶打,一跺脚一扭腰,扭过身子便往自己闺阁跑去。外头的柯大郎君却好似并未察觉,只一个劲儿的与赵言格闲话家常,因着柯皓月的关系,柯大郎君对赵言格可算是笑容可掬,十分亲近。聊了半盏茶模样,这才作罢,使人将赵言格往厢房送去。一路跑回院子,柯皓月眼前似乎还是那张英气逼人俊美无滔的脸,她端坐在椅子上,身子却静不下来,紫苑送了茶水上来,她才回过神来,问着紫苑,“你说那个顾明景如何?”
紫苑听着便是笑,“奴连他一眼都未曾瞧得,如何知道他怎样?只是想着他的行径,想来也该是满身江湖豪气。这点儿对旁人倒是不错,若是对着妻儿怕就不好了。”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柯皓月心里头的火热立时被浇的透心凉。一个江湖人物,必不会如她所熟知的名人雅士,饮酒吟诗。也不会如她所知道的将军一般,驽马一生,上阵杀敌。
一个江湖人,虽整日与刀剑为伍,瞧着是红尘潇洒,俗世风流,可哪日不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在刀口上套营生,是半点安然也没有。若是有女子嫁他为妻,那便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一辈子也没个安然的时候。柯皓月发热的脑子冷了下来,这种日子,便是她愿意过,父母兄长又岂会愿意让她过?既是如此,便是顾明景再好皮囊,这满门上下谁会愿意让她嫁过去?柯老将军走到院子跟前了,却猛的停住了脚,他叫来里头服侍的紫苑,只问了柯皓月两句,紫苑一一回了。
可越是说,紫苑的心口却是陡然加快起来,难道她们娘子瞧上了个江湖人不成?柯老将军听着眉头却是舒展起来,也不说旁的,只让紫苑好生服侍,便踩着原路摇摇晃晃的走了。紫苑却是再静心不下,掀开帘子便往里头走,见柯皓月端坐不动。紫苑心里愈发焦急,忍了忍,还是问了句,“娘子在想什么?莫不是还想着那个顾明景?”柯皓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紫苑,紫苑不待柯皓月回答,便道:“顾郎君侠肝义胆,这份恩情老将军与几位将军自会把它记在心头,自不会亏了顾郎君。小娘子今日也在客厅边上站了一日,客厅比不得这里暖,小娘子吃口茶,暖暖胃也好。”
紫苑是在柯皓月身边服侍的,柯皓月见紫苑脸上淡淡,好似不愿提顾明景一般。柯皓月心里也是有个底,只是道:“我瞧着他年纪轻轻,便这般舍身助人与人为善,不知道比旁人强上多少,若是有人提点两句帮衬一把,少不得也是个干大事的,日后也能挣出个好前程来。”
“娘子想的倒是不错,可也不过是一两次见面,这前程人品岂是我们一两眼就能瞧出来的?奴婢旁的不知道,却是明白这做侠客用拳脚功夫讨生活的,多数都是风餐露宿,有了上顿没下顿。奴婢也不说别的,这等人若是娶了妻房,那做妻房的该是有多可怜?需要他时他不来,独守空闺倒不如不嫁。”柯皓月听着这便讶异了,待紫苑说完,两只眼睛便彻底黯淡下来。
这也怪不得紫苑这么说,门当户对门当户对,要的就是家世相当。有女儿家的人便是要把女儿低嫁了,也不会嫁与自家低了太远的人家。那已然不是嫁,而是过去当摆设供奉用的。若是有几分本事守得住嫁妆也就好,若是没本事,带着嫁妆就好比是放在人嘴前的一块肉,谁都想吃了你,谁都想吞了你。柯皓月心里那点儿绮丽心思已如浸了水的白纸,再也燃不起了。她动了下身子,懒懒的歪了下来,闭上眼睛道,“好了,也不知道你今日哪儿来的话,我吩咐你备下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过两日我可是要的。”见柯皓月不再提顾明景,紫苑立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早备下了,我这便去取来给娘子瞧?”
柯皓月因着方才的事,神色倦怠,只道:“你瞧着不错也就是了,我现如今乏了,你先下去吧!”紫苑应话,也不多说,从里头抱了锦被,将它绽开盖在柯皓月身上,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画眉?”邹老夫人眼睛半眯着,却忽然叫出了声。画眉正捏着象牙小锤在邹老夫人腿上敲打,听着邹老夫人这一喊,立时就停下手,竖耳回话,“奴婢在。”邹老夫人不动,画眉拿着小锤继续捶打,半日,画眉才听着邹老夫人道:“画眉,你瞧着郎主如何?”画眉一愣,半日没回神,邹老夫人也不在意,反而睁开眼,直起身子,盯着画眉道:“画眉,你说说,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得邹老夫人如此问,画眉立时敛下心神,开口便道:“回老夫人的话,郎主自然是个良善人,身为人子,待老夫人仁孝至极。身为人父,待几位娘子郎君也是极为宠爱。作为夫郎,更是不必说。便是对着我们这些婢女,也是极好说话。再加之郎主身居官职,行事风流,这邺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在夸赞郎主。”当着邹老夫人的面,画眉对邹璿自然满嘴都是夸赞,一副与有同焉的模样。
邹老夫人听着便是笑,只是猛然问了一句,“如此,我便把你许给郎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