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装疯卖傻

第201章装疯卖傻

画眉手一抖，手上的象牙锤子再也拿不住，整个人便愣在那儿。她愣愣的看着邹老夫人，半日才失神叫着，“老夫人，奴婢不敢！求老夫人饶命，奴婢不敢！”邹老夫人眉头一皱，随即便是绽出笑来，伸手便去扶画眉，“不过是问问你，怎么就吓成这番模样了？莫不是你方才说的不是心里话？”“自然是心里话，可是、可是……”画眉咬着下唇，半日也吐不出一个音来。邹老夫人却毫不在意，让画眉站在她跟前，上下打量着画眉，“我岁数大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小娘子是如何想的，只是画眉你在我身边服侍，尽心尽力待我，我想着你岁数一日比一日大，对我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我这是放不下你，可又不能耽误了，这才想着找个临近地方把你的婚事许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婚事不算委屈你，这想到我那儿子头上。可瞧着你这模样，你莫不是心里不愿意？”

画眉一听，眼圈便红了，“奴愿意自梳了头发，也要一辈子服侍老夫人您。”

邹老夫人笑了，“可真是个傻孩子，这般年轻，这般品貌就在说胡话了。你忍心如此待自己，我便能心安理得了？若是那日我两脚一蹬，随佛祖去了，留着你耽误你，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便是下辈子想投个好人家，就因着你这事阻了。”邹老夫人看着画眉，认真道：“我也不瞒着你，我是当真想把你许给我阿璿。他旁的给不了你，可但凡有他一口饭吃，便少不了你的。你是我身边的人，便是去了他身边，他便是看着我的份儿上，也会重着你，不会轻易委屈了你。这难道不是件好事？”

邹老夫人问，画眉心头一颤，她自然知道这是件好事情。可是当着邹老夫人的面，她却不能满口答应，一点儿推拒都没有。画眉在邹老夫人跟前服侍也有些日子了，邹老夫人心里那些心思邹老夫人不说，画眉心里也是猜着几分。邹老夫人面上说把你送过去，可心里怎么想的，却不一定了。她说欢喜，可不见得是十足十的欢喜，便是现在有七分的欢喜，可日后也能变成十分的后悔。

画眉想的明白，她是要应邹老夫人的，只是这怎么应如何应，便是要看手段的。画眉道：“奴婢知道老夫人待奴好，郎主也是一等一的。只是奴婢身份低微，万不能辱没了郎主。倒不如安安份份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日后便是年纪大了，由老夫人开口，想来也没人不敢要奴婢。”画眉声音泣泣，听着如同在哽咽一般，落在邹老夫人眼里，便是十足十的稚嫩好掌控。

邹老夫人越发觉得画眉是个好人选，对自己忠心，模样也不算差，瞧着也是小意温柔的很，若是放在邹璿身边，依着邹璿那性子，还不整治的死死的？如此一来，她也不怕文婉在后院一枝独秀，更不怕日后府里来什么人。邹老夫人如此想着，心里头的忧愁顿时去的干干净净。她握着画眉的手，“说你傻，你这就跟我傻上了。趁着我现在说两句还有人搭理，你不好好为自己想想，怎么非得到我老了，走不动了，你才要想着这些了？你若是在我儿身边服侍，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歇息，日后还不是日日来与我请安，想来服侍我便来服侍我？你年纪轻轻，正是花儿朵的好时候，若是想着老妇人开心，倒不如听了我的话，安安心心的去伺候你们郎主，回头给我生个一个两个孙儿孙女，我便万事足了。”

说到生子育女，画眉一张粉脸顿时红的透透的，“老夫人，奴婢……”邹老夫人一看画眉含羞带怯的模样，便觉得此事有望，拍着画眉的手便道：“瞧你这模样，还说一心想伺候我。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邹老夫人长叹一声，随即正色道：“我既是这么说，便是瞧着你素日稳妥，知道规矩如何，可若是你在郎主身边，一时身份变了，没了规矩，我却是万万不能依的。你不瞧着旁人，便看到佛堂里的文姨娘。我最是不喜那等不知轻重没有点儿礼数的人，这郎主啊，他不单单是你的夫，更是这满府上下几百口的主公。这人难免就有使小性子的时候，这私下里偶尔来一次，我自不会说什么。可若是平日也是如此，我既有法子把人捧上去，也有法子把人拉下来，你可是明白这点？”

画眉脸上一凝，随即便跪在地上，哑声道：“奴婢明白。”邹老夫人心中满意，继续道：“好了。这说着说着，你怎么又跪下了，你也是要与我做儿媳的人，我还指望着你日后多规劝着你们郎主。我不与你们说，可这寿安堂你们伺候着，明眼瞧着也知道，我与你们郎主因着文姨娘的事，两人心里都是不痛快。只是，他是我的儿啊，我怀胎十月吃足了苦头才生下了他，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岂能盼着他不好？若是那文姨娘是个好的，我哪儿会初初拦着他？只是他被个女人哄的迷住了心神，身陷泥潭而不自知，我这做老母亲的瞧了，心里岂能不着急？便是拼着与他不和，也想着要拉他一把。现如今那文姨娘是被我轰进佛堂了，可你看看你们郎主，心里指不定如何怨我恨我呢！”

邹老夫人说着这个心里也是委屈，她冲画眉道：“我这些苦楚除了宁嬷嬷，我还能与谁说？只盼得你到了我儿身边，好生与他说说。我是个当母亲的，这后半辈子瞧得可不就是他？若是他有半点差池，可不是要我命根子吗？我这也是瞧明白了，儿大不由娘，我说的话是比不得你们这些枕边人说的，你若是惦念着我，平日里就好生照顾她。三省五定时，与我说说他，我心里就足是欢喜了。”邹老夫人望着画眉，话里意思份外明白，她是想通过画眉拢住邹璿，让画眉不要另起心思。

画眉心里头却是十足的愤然，什么为她好怕她委屈？都是邹老夫人随口一说，说出来哄自己的。自己若是真把她的话当真了，若是没有拢住邹璿，她却是翻脸不认人的。画眉眼里闪过一丝坚决，不行，她可万没有那么傻，就这么傻乎乎的应下来。于是画眉只是道，“老夫人且安心，郎主是个孝顺人，便是没有奴婢，他日后也能明白老夫人的慈母之心。”这话说的老夫人心头便是一酸，这话她拿着哄了自己多长时间了？可儿子养了那么大，那些个小事他倒是听自己的，但凡有什么大事，他是一点儿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头上，倒是韩月下这个孙女处处都依着她。

邹老夫人道，“你嘴儿甜，我知道你是个心思玲珑的，便是随意配给了哪家哪户，你都有法子让日子红火起来。虽是伺候人，不比姨娘锦衣玉食，却也是能当家作主的。现在依着我的话，你心里可是有旁的话？”邹老夫人看着画眉，这主子身边的一等婢女放在外头也不比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差，多的是人上赶着求娶的，邹老夫人说这话，便是怕画眉是个不同寻常的，放着好日子不过，就想着一个名分的。便是画眉心里没这个心思，她便是问一问，也没什么事，反倒还能让画眉对她更是尽心尽力。果不其然，听着邹老夫人这么问，画眉脸上出现震惊，两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好似要滴出水来。

画眉心头一荡，不管邹老夫人心里如何想的，这话确实是说的漂亮，抛却她与邹璿之间的身份不提，单从品行上下手，若是她真是个简单的，指不定就心思动摇，日后对邹老夫人言听计从，任由邹老夫人拿捏。画眉突然想起往日从婆子嬷嬷嘴里听来的话，有些婢女借着府中老太君老太爷，是一朝翻身，成了姨娘日子宽裕了，可也因着太过听老太君的话，与自己夫郎心生间隙。与老太君关系好自然老的，可要是成了姨娘，就得明白，这姨娘是靠夫主过日子的，老太君老太爷再能干，也就只能震着人一二十年，若是她两眼一闭，撒手去了，这后头的苦日子，可还是自己来担着。

画眉做出一番感动不已的模样，“老夫人实实是抬举奴婢了，能够伺候郎主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奴婢心里头岂能有别的心思？”画眉心底暗暗盘算，有心思现在也都是虚的，只有她拿下了邹璿，真的拢住了邹璿，这有资格去想旁的东西。自己可万不能现在就掉以轻心的，把这大好机遇给往外推。“如此那好。”邹老夫人脸上线条更是柔和，见着画眉这一连番的反应，她心里烦杂去了不少，说来说去，她还真怕人心生变，而画眉不是个好掌控的。若是画眉一直便是如此模样，日后她也不惜对画眉好一些。

邹老夫人如此想，便从榻上起来，走进里间取了些许首饰，装在小盒子里一并儿交给了画眉，道：“你既是在我身边伺候，我将你许了出去，也该给你添妆才是。这些东西自不是价值连城，可任意一件放在外头也足够一家五口十几年的嚼头，你且收着，日后若是哪儿紧着，不妨拿出来。”画眉可是知道邹老夫人有多贪财的，现在见邹老夫人如此大手笔，吓了一跳，哪儿敢接？邹老夫人却是不说二话，直把这些东西往画眉怀里塞。画眉见如此，心里也是一喜，当着邹老夫人面便又跪了下去，连连磕了好几个头这才作罢。不论邹老夫人许给她什么，这到手的东西可实实都是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