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城外遇险
第174章城外遇险
果不其然,没过两天,白芍便被人五花大绑送了过来。送她来的正是画眉,画眉对韩月下现在可是恭谨的很,嘴巴也甜的很,只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便拉着桑叶半夏说了些话,韩月下过去时,便听着画眉喊着桑叶半夏:“两位姐姐的手艺真真是极好的,若是我有姐姐们一般手艺,这帕子腰带,哪儿会左求奶奶右求姑姑的来与我做呀?”画眉半弯着一双眸子,表情看起来有多娇俏便多娇俏。半夏最是心直口快,“喲,就画眉你这小嘴儿,哪个人被你讨东西可不是燥死?你现在可是老夫人面前的得利人,若是日后用得上,只怕我与桑叶还要叫你一声姐姐呢!到那时这点儿东西算的了什么?”半夏心里最不耐寿安堂里边的人,对着画眉自也是夹枪带棍,说话毫不客气,连桑叶看了她好几眼也不自知。
画眉浑然不觉,“姐姐可莫说这些话,都是伺候主子的,论理,也只有我叫两位姐姐的道理。姐姐们肯听我这一声叫,便是我的福气了,实在当不得姐姐如此。姐姐可不要再笑话我了。”说来,连翘茯苓半夏桑叶几个都是随着韩瑶一块儿长大的,几人岁数差不多,韩瑶嫁人生子,算来连翘茯苓这四人也足有二十多岁。换了旁人家,早就是作媳当母的人了。只是这四人犟的很,也不知道为什么,偏没一个人愿意嫁人的。
韩月下对茯苓几个不知道,但是对连翘却是清楚的很,叶老先生但凡心思不在医毒上边,想着的无非是连翘日后的归宿。画眉说的诚恳,没有一点点黑脸的迹象,这么一来,半夏倒是不好意思再与她作对了,桑叶一看,立时就上前道:“你半夏姐姐自来是这么个说话不禁脑子的脾气,往日女君在时,不知道教训了她多少遍,偏她不长记性,跟个没脑子的一般。她若是说错了话,你可莫与她计较,我瞧着她呀,就是个欠抽的。若是小娘子能动武,抽上她一两鞭子立时就好。”
“鞭子?”画眉道,“我听旁人说,几位姐姐往日可都是跟着女君上过战场骑过马的,两位姐姐可真见过那场面?”桑叶看了眼画眉,眼中一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上却是道:“都是些陈年往事,谁还特特记得?你倒是听谁说的?”画眉脸上笑一僵,随即道:“就是闲时与婆子姐妹们聊天,听着她们说几位姐姐瞧着温温柔柔十分端庄,可往日去却是不输男子的人,这若是如旁人一般嫁人生子,必是他家几辈子烧来的福气。上哪儿找像几位姐姐们一般的人材?”
画眉这话说的可是实话了,这有的小家碧玉还比不得在夫人娘子身边侍奉的婢女。那些个世家大族,娘子郎君打小便学着那些礼仪规矩,这婢女也自有人跟着调教,放出去,若是在乡下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户人家锦衣玉食的娘子。
是以,一般家养的娘子好嫁人,这养在世家大族得到调教的婢女们更是好嫁人。半夏听到这,眉头便皱了起来,“谁与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无论是小娘子跟前,还是在老夫人跟前,都该是恪守本分,你若是对主子尽心,主子绝不会无言无故的亏待了你。可若是心生杂念,倒不如自己老老实实跟主子说了,免得日后犯了错,让主子亲自动手。”
半夏这话说的有些儿狠,画眉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了,“姐姐这是说什么话?我像是那等不听管教的人吗?”不等半夏开口,画眉嘴角一抿,忽而又笑了起来,“半夏姐姐的话,画眉记在心头了,决计不会犯错惹得老夫人动怒。只是有一件事,画眉想问问两位姐姐。”桑叶脸上带笑,瞧着十分舒服,“你说也就是了,你既然张嘴闭嘴便是姐姐妹妹的,我们这旁的给不了,还不能回你个问题?”
比起半夏来,桑叶对画眉的态度可算是好多了。画眉朝着桑叶便是一笑,却是死死黏在半夏身边,问:“姐姐,你在府中也算有些年头了,还请你帮我瞧瞧。前儿宁嬷嬷惹了老夫人的怒,被老夫人一气之下给关了起来。宁嬷嬷平日待我不错,这天晚上有冷的很,我只怕宁嬷嬷有丁点的不妥当,可又怕老夫人他——”“这事你来问我有什么用?”
半夏不耐了,她最不喜欢宁嬷嬷那等风吹两边倒的人,在她看来,宁嬷嬷受受苦自然是好的。这天是冷,白日却是有些日头,才关了多久,还能真冷死人?她往日随着韩瑶上山下坡,冰天雪地哪儿不都去了,也没见出什么事。半夏不高兴,她只是忘了,那会子她还年轻,跟着韩瑶与个男人没什么差别,年轻人还火大的很。宁嬷嬷哪儿比得上她们啊?
画眉顿时就不依了,“姐姐,宁嬷嬷岁数大了,岂能跟姐姐这等奇人相比?我只怕她在关上几日,便是出来了也不好伺候老夫人。老夫人又是得宁嬷嬷伺候惯了,一日两日老夫人没察觉出来,等到关键时刻,难保老夫人不想起宁嬷嬷。到那时,若是老夫人心上不好受,可有的我的苦日子吃。姐姐,你倒是愿意让我受罪不是?而且……”画眉眼睛虚了起来,看起来闪闪烁烁的。半夏摆着手,冷着声音道:“有一就说一,有二就说二,而且什么而且?还不快说?”
画眉压低了声音,鼓足了勇气,“而且,姐姐,我心里也不想宁嬷嬷就这么简单的出来,你倒是给我来个主意,教教我罢?”画眉这心思,既想让宁嬷嬷出来,又不想让宁嬷嬷那么快出来。摆明意思是想让宁嬷嬷记住她的恩情。半夏这下倒是诧异了,这画眉对自己也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换了别人谁还能把自己这点儿龌龊心思说出来?
桑叶在旁边倒是笑,她是个聪明人,这画眉嘴上是叫着两位姐姐,可这问的却独独只有半夏一人。想来也是,半夏虽然脾气差,说话也不中听,可若是挡着这些话不往心里去,半夏说的便都些实话。这画眉倒是个有眼力的,莫怪邹老夫人旁人都不提,偏偏就把她提在了身边。
画眉眼巴巴的看着半夏,半夏斜睨了她一眼,“你要不愿意,旁人还能勉强得了你?既是怕她冷死冻死,你便不会自己想法子多照应她?你现如今可是老夫人面前的红人,一般人,谁不卖你两个面子?”
半夏说的自然,还不忘挖苦画眉两句,画眉得了半夏的话,脸上立时就堆起笑来,“好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姐姐。我日后必定要请你吃酒!”画眉朝着半夏拜谢,“姐姐,人我送到了,事儿我也明白了,我便不在这耽误了,指不定老夫人哪儿还等着我伺候呢!我便不与两位姐姐说了,我这就走了。”说完话,朝着半夏桑叶又是一记笑颜,转身就走。
画眉一走,半夏便黑了脸色,桑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画眉倒是个有意思的。”半夏瞪了一眼桑叶,随即便昂着脖子转身往里边走。画眉让人把白芍关在后边的小房子里边,方才来时,只茯苓进去与小娘子回话,而半夏与桑叶却在这儿打发画眉。
只是半夏和桑叶没有想到,画眉对着她们两个却是个自来熟,不易打发的,耗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们才送走了画眉。桑叶笑着跟了上去,不多时就敛下神色嘱咐半夏道:“我瞧着她是个聪明的,既然晓得从你身上套话,你与她打交道时便要注意些,便昏头昏脑就说了什么话出去,倒是给小娘子惹麻烦就不好了。”
半夏听得这个,脚下便是一顿,神情严肃,“你放心,我不是个不知事的。我原就不耐与她说话,她既然寻了上来,若是惹了我的烦,问到小娘子头上,我便把她给打出去!都倒你我是在军中走过的,我还能整治不了她?”
半夏冷哼一声,就好似画眉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桑叶轻轻点头。两人一前一后,便往里边走。这才走了几步,就见着韩月下斜靠墙柱上,桑叶半夏一愣,韩月下抬头道:“打出去?”此话一出,桑叶嘴角便浮出笑来。半夏脸上立时涨的通红,她自是不会在韩月下发脾气,跺跺脚,听着桑叶的笑声,裙摆一扭,便奔了出去。
韩月下倒是没瞧见半夏还有这么小性子的时候,脸上也浮出了淡淡的笑。好一会儿,连翘便从里边出来,拿着微烫的暖炉,问:“小娘子可是要去看白芍?”韩月下摇摇头,她方才还有心思去发落白芍,可听着半夏与桑叶的话,她这会子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何必在白芍身上浪费时间,若是有空闲,倒不如去理一理账本。
韩月下摇摇头,转身就往屋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吩咐道:“阿弟一日比一日大了,这身上衣服必不上少,我前儿去瞧他,他都长出几颗牙了,身上衣服不知道毁了多少,你若是有空,便去问问叶老先生。阿弟这样可是有什么问题?我没养过孩子,倒是要让叶老先生多多费神了。”
韩月下声音浅浅,却极为温柔,问起自己阿弟的事情,两只眼睛里边全是认真。连翘一边听,一边点头,瞅着空儿,还不往理一理韩月下的裙摆。小娘子年纪虽是小,可对自己阿弟的心却是独一份的,这俩姐弟日后感情若是不好,那只怕是天塌了。
里间温暖如春,而这时在邺城外将近六十里路的样子,从皇都归来的邹璿坐在马车里边被吓得出一身的冷汗。马车不远处还躺着几个人,俱是当胸一刀,一刀致命。邹璿抹着头上的冷汗,却是没胆子踏出马车一步,他稳了稳心神,冲外边道:“各位好汉!某不过是闲散人一个,身上银两不多,若是各位好汉不嫌弃,大可取了钱财。某只想着顾全一条性命,回家拜见老母,看望幼女,还请各位好汉手下留情!”
邹璿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得了空闲从皇都里边出来,离邺城不足百里,居然在这官道上遇上劫匪!他一文官,哪儿比得上武官?带出来的人虽多,可这手下功夫竟然还不如这劫道的!
邹璿现如今什么东西都不顾了,他只求这些人当真是来劫财的,取了钱财便放自己离开。邹璿两眼直直的盯着车门,深怕他一不注意,哪儿便插进一刀来。邹璿提着心思,好一会儿才听着一道暗哑的声音:“邹大人何出此言?若是邹璿邹大人都算的上闲散人一个,那么我们这些个在刀口上活命的人又算的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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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那声音饶有兴趣的问着,引得手下人哄然大笑起来。
而邹璿却吓得面色一白,这些人是认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