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自寻死路
第173章自寻死路
米姨娘瞧着石姨娘与文婉进来,心里一派绝望,这被罚被打不要紧,可在旁人华衣锦服,淡妆横扫时,自己却是十分狼狈时就不一样。米姨娘恨不得将头都埋在地上去。可若是不辩白不强调,自己便是一条命也难保!米姨娘是想活的!她绝不能就让自己这么年轻就闭了眼睛!至于娇杏——她哪儿会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婢女,死了这个还有下一个,只要她还是邹璿的姨娘,只要她还在归义侯府里边,要一个服侍的人又有何难?!不过是一刹间,米姨娘就明白了利害关系,她伸出手指,一脸悲意的指在娇杏眼前,“娇杏!我平日待你如何!你不思回报,竟然还安下这等贼心!害了宋姨娘做下错事,到头来竟然还要一再污在我头上!你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心!”娇杏心里虽是明白,可见着米姨娘这般模样,脸上神色立时就变了,“姨娘,明明是你——”
米姨娘怎么可能容得娇杏说话?只是邹老夫人听到这里却是不想听了,她自认心中已是一片了然,“都别说了!给我堵上嘴巴,拖下去狠狠的打!打完之后,米姨娘就送西山佛堂去!娇杏几个,也不必留了!”邹老夫人声音一厉,“娘子才出生,身体羸弱,见不得红。若不是碍着这等事,我便是要了你们几个人的性命也不为过!”娇杏被邹老夫人的话吓到了,被发卖!当真是被发卖了!
她细细瞧了眼邹老夫人的神色,她绝不会认为自己出去能落在什么好地方去!娇杏这才明白过来,她不能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她立时就扑在邹老夫人跟前,再也顾不得多少,一下子大叫起来,“老夫人,是姨娘让我做的,是姨娘听了门房婆子的话,心里才对宋姨娘起了心思!是门房婆子与安——”话没说完,文婉听了心口大震,忽然上前一把推开娇杏,“还不来人拖下去?!在老夫人面前大喊大叫,真是丁点规矩也没有!”
韩月下冷笑一声,文婉什么意思,她哪儿会瞧不出来?她还道此前米姨娘都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变了。原来是文婉使了安嬷嬷来她院里挑唆,话里话外的为米姨娘着想担忧,米姨娘又不是个心性好的,如何能忍得住?韩月下脸上表情微微淡了下来,眼角一扫,便看到了一脸沉思的石姨娘。
唇亡齿寒,石姨娘早在宋姨娘死时,便对邹老夫人有所不满。现在看娇杏才说了一句话,文婉便急不可耐的上前打断。石姨娘自认还是能瞧得一两个人的,文婉素日在她们面前最是端庄不过,只有拉扯在文双宜身上时,才有些些端不住。而方才,又是什么惹得文婉如此性急?石姨娘想着娇杏的话,文婉打断的实在是太过及时了。石姨娘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
外边的画眉跳了进来,领着两个壮实的婆子,一下子就堵了娇杏与米姨娘的嘴,捆住了手脚。娇杏与米姨娘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来,就好似一头野兽,手脚不住的挣扎。却也是让人硬生生的捆了抬了出去。邹老夫人难得对文婉一张笑脸,“你倒是个性子急的,我都还没开口,你这便护上了。”文婉不好意思的笑,“妾身也是急了,我瞧着那婢女似有不对,怕她冲撞了老夫人,这才一冲动,站了出来。老夫人无事便好。”
文婉的表象自来是做的好的,眼前着邹老夫人对自己似有改观,又如何愿意放掉这个大好机会?立时就捡了些话说与邹老夫人听。那些话瞧着左一句右一句,句句都是在说一些有的没的。可细细想下来,俱是在问邹老夫人哪儿不妥当等等等的关切话。邹老夫人对文婉的好脸色只撑了一小会儿,便撑不下去了,她不免想到,文婉莫不是就是因着这个勾上自己儿子的?
一想到邹璿,邹老夫人便对文婉没了好脸色,不多时就不言不语。文婉何等手段,只一下,她便瞧出来了,放下手中的茶盏便退在了一边。韩月下这才上前,眼眶微红,“祖母,谢谢您主持公道,若不然宋姨娘的清白被人诬陷,我那小妹妹日后还如何见人……”韩月下的眼角沁出一点泪,把邹老夫人心疼的不得了。本来在旁边不做事旁观局势的石姨娘也随着韩月下上前,安慰道:“小娘子最是个疼弟弟妹妹的,有小娘子在,哪个敢慢待了主子?
宋姨娘的事事关侯府,如此大事,老夫人绝不会就此作罢。”文婉听着眼皮子一跳,这不都捉在米姨娘头上了,难道还要查?文婉眨了眨眼睛,随即去看石姨娘,难道她看出些什么来了?邹老夫人心头解决了一事,听着石姨娘这不着痕迹的马屁,脸上顿时就浮出一个笑来,她安抚了韩月下两句,准头便看在屋子里大气也不敢出的婆子婢女们,脸色陡然就冷了下来,眼神十分严厉,她道:“今日之事,若是我在府里府外听得有半点风声,今儿的在场的人,我叫你们全都没命!”邹老夫人的声音冷的跟冰渣子一般。吓得屋子里的人立时就齐齐回道:“是!”
计划的好好的,却是让韩月下逃脱了,文婉心里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喜。这怒自然是在怒韩月下,可她好似也该喜,喜她做不到一时三鸟,却是一时二鸟,没有除去韩月下,却是把米姨娘跟宋姨娘给送去西天见菩萨了。只是文婉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今日若不是邹老夫人把自己叫来,今日若不是自己在,那娇杏但凡说出安嬷嬷这三字来,自己哪儿还能全身而退?!
从正门里出来,文婉腿都有些软,若是连命都丢了,那谈什么锦绣前程?又如何享受荣华富贵?安嬷嬷眼明手快的将文婉扶住,文婉抬眼看了眼安嬷嬷,不找痕迹的拍了拍安嬷嬷。石姨娘看见了,便是眼中一闪,随即脑中忽然想了起来,文婉身边的嬷嬷可不就是姓安?娇杏最后说的那字,可不就算是一个“安”字?石姨娘的瞳孔一瞬间就张了起来,她整个人好似被雷劈过一般,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边打转,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米姨娘哪儿有这心眼啊?米姨娘哪儿有这么聪明啊?如果不是后边有人,米姨娘怎么会轻而易举就让邹老夫人要了宋姨娘的命?石姨娘身子全都僵了,被身边人一推,她这才醒悟过来。只是背后一片黏腻,倒是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文婉瞧着文文弱弱,端庄贤淑,可这手段哪儿比人差了?自己原先还自诩是侯府里边的聪明人,现如今看来,倒是个笑话一般。自己聪明,文婉也聪明,自己有才,文婉也是有才。文婉还比自己好,她比自己可要心狠手辣的多!石姨娘心头一颤,随即闭上眼睛。再睁眼,眼里却是一片清明,她怕什么?这府里文婉要想做大,可还有个小娘子挡在前头,她若是往自己身上动脑筋,大不了她捅到小娘子那儿去!
因着米姨娘这么一闹,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屋里早就点上了灯。韩月下被人伺候着用了晚饭,只觉得身子乏了的很,脑子里边乱糟糟的都是事,一会儿米姨娘一会儿文婉的,连翘几个瞧着韩月下,便觉得韩月下恍惚的很。
韩月下只字不提米姨娘院里的事,只是有连翘在,茯苓几个又哪儿会不清楚?茯苓想了想,上前道:“小娘子,那白芍她……”白芍自在邹老夫人的寿安堂里边受了伤,便没有一日会院子里来的。想也清楚,白芍哪儿敢过来呀?这一过来,连翘茯苓还不吃了她?只是今日她便是连邹老夫人的寿安堂怕也是待不下去了。她的事被人当着那么多人面揭了出来,邹老夫人面上挂不住,岂能会轻饶了她?只是——
韩月下揉了揉脖子,语气有些淡:“过几日祖母便会把人送过来。”白芍的卖身契可在自己手里,邹老夫人也是想向韩月下赔礼的,这礼还能好过把白芍送到韩月下手里来?落在韩月下手里,便是韩月下把白芍给打死了,邹老夫人也不会对此说一句话。说不定邹老夫人更巴不得白芍去死。茯苓想了想,也明白过来,白芍可是进府便就在韩月下跟前,与茯苓连翘几个也是相处了一段日子,她脸上露出丝丝愤懑。
韩月下因着她们几个虽是把红袖白芍的等级往下拨了,可例钱却是享受着从前的待遇。事少钱还多,韩月下平日也没亏待白芍,怎么白芍就是这么个性子?原先还挑着荣嬷嬷来给她说话求情,当真是白眼狼一匹,翻脸便不认人了。茯苓的心思,连翘几个哪儿又不是一样。
韩月下低下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你待她好,她就是不把这放在心里,瞧着与你亲亲热热,可凡事只想着自己。到了抉择的时候,但凡你给的筹码不够,她便能对你抛的干干净净。你对她的好,她一点儿也不记得,只要有一丁点儿的不好,她便记得清清楚楚。而白芍便是这样的人。
韩月下上辈子早就认清楚了白芍,到了现在,反倒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了。说白了,若是她还像前世对白芍百般宠爱,白芍还不会因着一个姨娘这么快就丧命。只是自己瞧不惯她,又不能无故发落了她,这才让白芍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