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情真意切
第157章情真意切
邹老夫人原就做实了宋姨娘的罪过,现在听米姨娘这么一说,连带着连宋姨娘肚子的孩子也不认了。不是自己的孙儿,自己要个孽种做什么?邹老夫人冷着脸,心里乱糟糟的,连着把宋姨娘活吞的心都有了,索性敞开话头问,“现如今郎主不在,你们说该怎么办?”邹老夫人问这话可是不好接,若是宋姨娘真有罪,讨了邹老夫人欢心也就罢了,若是那孩子是邹璿的,被邹老夫人知晓了少不得会迁怒到自己身上。只是米姨娘哪儿愿意放过宋姨娘?“老夫人,婢妾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邹老夫人一听,皱了眉头,“你既然有话,直说就是,何故问上一句?”
宋姨娘这才道:“小娘子还小,后院出了此等大事,自然是要老夫人出面。宋姨娘犯下这等大错,若是想瞒下去,连跟绳子也不必给,直接对稳婆交代两句也就是了。只是那孩子,郎君在外上差,心里认定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老夫人的孙儿,若是老夫人这会子料理了,只怕郎主心里有怨。只说是伺候的人瞒了老夫人,存心要宋姨娘母子的命。那孩子终究还小,便是养个把月又能知道多少?
老夫人何故因着他惹得郎主不高兴?若是宋姨娘母子都有了差错,只怕老夫人便是向郎主说,宋姨娘做下丑事,红杏出墙,郎主还不定以为是旁人信口雌黄,故意使人去害了她们母子。”宋姨娘说这话时,不时看向邹老夫人。
邹老夫人越发气了,她可是恨不得宋姨娘带着孽种一块儿去死,只是一听米姨娘的话,竟然还要养着个孽种不可。邹老夫人冷哼道:“若不是晓得人言可畏,方才我便使人要了她的命,岂能容她在着呼天喊地的叫唤?!”邹老夫人话音刚落,屋里几人都沉默下来。只有宋姨娘的叫喊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尖利,听得人心悸,让人胆寒,纵然是文婉这种已经生养过的人听了,也觉得这声音渗人的很。
只邹老夫人脸一阵阴过一阵,透着浓浓的不悦,她把宁嬷嬷叫进屋,让她去跟稳婆们传句话。邹老夫人的事儿能有多少瞒得过宁嬷嬷的?宁嬷嬷原先瞧着那张便签时也猜到一点,听着邹老夫人的话,她是全明白了。这后院丑事能有多少,不过就是红袖出墙与人有染。宁嬷嬷吞了吞口水,听着邹老夫人嘱咐,一句话也不敢提,明白过后便退下往里间走。
宋姨娘这胎是投胎,孩子又大,足足生了四个时辰,孩子才出来。宁嬷嬷将孩子抱了出来,哪儿还有胆子对邹老夫人说恭喜?她只是冲着邹老夫人道:“老夫人,是个千金,宋姨娘她……”邹老夫人淡淡的瞥了眼孩子,冷冷的“嗯”了一声,便看都不看孩子,由宁嬷嬷把孩子交到稳婆手里。她也不让米姨娘几个离开,转而就让宁嬷嬷领着人搜起院子来。而邹老夫人也使人把米姨娘院子里的嬷嬷婢女通通都叫在院子里站着,看那架势,今日是非要揪出那与米姨娘有染的人了。
金嬷嬷见此有些愣,她心里有些隐隐的猜想,只是一心想着生产的宋姨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院子里的婆子婢女被风吹的瑟瑟发抖时,金嬷嬷一张脸立时有些黑了。这前边搜院,后边整顿的,除了丢东西这种事儿,还能有什么事让邹老夫人如此大动肝火?原先她可没见着邹老夫人问上任何一句关于钱财的话,那若不是与钱财挂钩,那便只有……
金嬷嬷可是从宫里边出来的嬷嬷,宫里边栽赃嫁祸悉数平常,女子争风吃醋更是随处可见,虽说不是日日都有人命发生,可金嬷嬷活了这几十年,看到的听到的,可不见得少。她转过头便去看两个接生的稳婆。稳婆身上脏兮兮的,带着浓浓的血气。隔着微微敞开的窗子,金嬷嬷只瞧着她们时而挨着,时而跺脚,脸上却是十分不好,一个人似乎还有些着急,眉头紧紧的皱在一块儿。随着宁嬷嬷进进出出,往外拿的小物件越多,邹老夫人脸色就越难看。
桌子上各色便筏纸张,上边要么是一句小诗,要么便是宋姨娘的一副小像。等宁嬷嬷将米姨娘屋里的东西全全都看了一边,邹老夫人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微微的抖了。文婉柔和下嗓子,眉头都没动一下,上前便去宽慰,“老夫人可莫气恨了,郎君可是个孝顺的,日后回来见着老夫人如此,指不定如此心疼。”邹老夫人正在气头,她原就不怎么待见文婉,这会子一听文婉的话,干脆扭过头,只装作不曾听见。
文婉也不为此生气,她早就摸清楚了邹老夫人的脾气。知道邹老夫人心眼小,知道邹老夫人喜欢迁怒挨记仇,立时补上一句,“老夫人素来宅心仁厚,不曾与人红过脸。宋姨娘的事儿可不算大,可老夫人的身子越是最为重要的。若是老夫人为此伤了身子,可就真不值当了。”邹老夫人一愣,随即才慢慢慢慢的笑了起来。文婉可不单单是漂亮,更是十分聪明,情商高。
只这几点,就莫怪自己儿子瞧不上后院的三个姨娘,偏偏就置下了外院让文婉来当外室,生恐文婉进府惹了人嫌,让人欺负。一经多年,文婉只是生了个小娘子,可在邹璿心里也是头一份儿的。邹老夫人心中冷冷一笑,她还不知道这三个姨娘里边有几个在看热闹。这宋姨娘虽然是自己一时气恼让人丢了命,可邹老夫人到底也不是个真傻的,刚听了文婉的话,她便意识过来,她方才可真是气过头了,这宋姨娘一句辩白都没有,因着自己一句话便这么去了,到底是有些莽撞了。
邹老夫人转而便去看桌子上的小东西,随后她低声冲着屋里的姨娘道,“你们有的也是与宋姨娘几年的交情了,石姨娘与米姨娘不用说,与宋姨娘一向交好,现在见宋姨娘这般模样,你们姐妹一场,便是说不出宋姨娘平日一二来,也该为宋姨娘哭上一哭吧?”文婉猛的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韩月下。邹老夫人却也是打定主意,趁此机会,非但给婢女嬷嬷一个教训,也要给石姨娘等人一个教训。她可受不住这后院里边再有第二个宋姨娘。
石姨娘米姨娘一愣,随即两人心里头俱是一颤。石姨娘也就罢了,只米姨娘方才心里还在窃喜,听邹老夫人这话,立时就被吓了一跳。米姨娘的脸上有些白,一时拿捏不住邹老夫人的心思。她不由抬头去看石姨娘文婉等几个,却看到石姨娘清澈澈的眼睛一片安静,什么都没有,米姨娘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抖,石姨娘那样就跟个没事人一般,就好似死的根本不值一提。
米姨娘一张俏脸猛的白了起来,两只眼睛不住的看向邹老夫人。见邹老夫人不啃一声,米姨娘不禁流出泪来,道:“老夫人这是什么话呀?婢妾虽说与宋姨娘相交甚是愉悦,可奴婢却是谨记本份,一心想着如何伺候好主子。婢妾先是伺候郎主与小娘子的人,其后才是郎主的姨娘。
宋姨娘犯了大罪,奴便是与宋姨娘再好的关系,也比不得府中规矩大。奴心中虽痛,却也是明白道理的。宋姨娘是咎由自取,得此结局怪不得旁人。婢妾便是落泪,也是为宋姨娘不惜福不回报老夫人郎主小娘子痛心,却绝没有一点可怜宋姨娘的意思!”宋姨娘这话说的情真意切,但是有多少真话,邹老夫人哪儿会听得出来。只是邹老夫人却也没当真,淡淡的“嗯”了一声,便看向文婉石姨娘。
见邹老夫人把视线移走,米姨娘心头这才松了口气。石姨娘自知躲不过去,轻轻咳嗽两声,道:“好歹姊妹一场,婢妾虽恨宋妹妹自寻末路,可死者为大。人都死了,再在这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恕婢妾大胆,老夫人,宋姨娘可不能一直都停在里间,这传扬出去也不像个样子。少不得要老夫人费心,堵了下边伺候人的嘴,只说是宋妹妹留了个弱娘子,下边出红,这才去了。这般交代一番,免得郎主回来为难。若是因着这等小事惹郎君发怒,倒是不美。”石姨娘说完,又是咳嗽了两声。
邹老夫人听得石姨娘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登时利眼看向石姨娘,石姨娘只做不知,乖巧巧的坐在一旁。而米姨娘差点咬碎银牙,她自认自己方才说的不错,足可让邹老夫人对自己印象好点。谁知道与石姨娘说的一比,反倒落了下成,语气客套有余,亲昵不足,细细品味一番,到觉得米姨娘与宋姨娘之间假的很。邹老夫人见石姨娘脸上平静,心里却是懊恼的很,她这一时冲动,领着人搜了宋姨娘的院子不提,还在宋姨娘往生之后,把伺候宋姨娘的婆子婢女都叫在一处。
这院子里的人不多,可这事全府上下谁不会得一点风声?若是传扬出去,难保有人不猜出这事来。一想到邹璿听闻这事可能有的怒火,邹老夫人立时吓了一跳,“你怎么方才不说?非见着我动了手才开口?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