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自取其辱

第149章自取其辱

玉兰一听这话便慌了，她哪儿敢惹韩月下发脾气，立时就回话了，“前儿院里伺候姨娘的玉桃得了郎君亲眼，原本依着规矩办事，谁知道那玉桃胆大包天，竟然瞒了府上有规矩。姨娘说了她两句，她便闹上了。今日还不知道做了什么，生生没了身子。姨娘自知犯错，便去老夫人哪儿领罚。老夫人一时气恼，这才让姨娘在院子里晕了过去。”一听这话，韩月下就笑了，“祖母自来就是个有道理的人，这事我岂能上赶着去拦？既然姨娘是无心之失，祖母又岂会难为她？倒是你说来好笑，你怎么就认定祖母不会放过姨娘？祖母是什么身份，姨娘又是什么身份，难道做主子的还会无缘无故去为难一个伺候的人吗？这倒是奇了怪了，祖母难为姨娘可是有什么好处？”石姨娘再有钱还能比得过邹老夫人自己有钱不成？邹老夫人顶多瞧不上石姨娘，哪儿会真记恨石姨娘？这叫玉兰的求着自己，可这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无不再说是邹老夫人不放过石姨娘。

玉兰听着韩月下这么说，越发委屈了。她来时便得到了文双宜，得了人家几句提点。她也想着韩月下好说话，这才壮着胆子前来求情，谁知道韩月下非但没答应，还把石姨娘给贬低了。虽说姨娘这不过是半个主子，对于女君夫人娘子而言，也还真是个伺候的人。只这话玉兰听着从韩月下嘴里说出来，心口酸痛的很。玉兰道：“小娘子说的是。只是奴婢伺候石姨娘，石姨娘便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是要护着石姨娘。石姨娘身子差，今日惹怒了老夫人，奴婢是委实担心姨奶奶，这才求到小娘子面前。小娘子才比男儿，姨娘往日不知道在奴婢面前赞了多少回。这几个月来，姨娘瞧着小娘子忙碌，更是时时担心，见小娘子处事井井有条，是打心里眼里的高兴。奴婢见小娘子对姨娘自有一份情谊，这才恳求至小娘子面前，求小娘子开个恩典，帮我们姨娘在老夫人面前说句话。”

玉兰对着韩月下恭恭敬敬的磕下头，韩月下嘴角微微一翘，“都说了祖母素来是个讲规矩的人，你在这儿对我说这些，还不如回去好生伺候石姨娘。”言下之意，有时间在这耗着，说不得邹老夫人就饶过石姨娘了。

玉兰自然不甘心，往日跟着石姨娘来伺候邹老夫人，就没见邹老夫人对几个姨娘好说话的。她对韩月下道：“小娘子怕是不知道，老夫人素来重视后院规矩，规矩当前，从不记着谁是谁。姨娘无心犯错却也是为了侯府好，这才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姨娘对人素来温柔，从不对人红脸过。奴婢嘴笨，小娘子便是不瞧着今日姨娘可怜，也想想往日姨娘对小娘子的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小娘子真的忍心看着姨娘受罚不成？小娘子，求您给姨娘做主，姨娘当真受不住这冬日寒风！”

玉兰说着又俯下头去，眼睛都红了。韩月下脸上笑淡了下来，“你都这般说话了，那么我倒是想问了，你想着我怎么去帮你们姨娘？”

玉兰欣喜的抬起头，“老夫人素日疼爱小娘子，小娘子去了便是不给姨娘说个话，老夫人对姨娘脸色都会好上不少。还请小娘子无私，快快去老夫人那儿，救救姨娘吧！”韩月下嘴角的笑冷了起来，听到这儿她还不觉得有问题，可就真是啥了，这玉兰倒是个有本事的，居然想着把自己当枪来使唤，无缘无故的，她去寿安堂做什么？去了寿安堂，难道还真能装做没看见，一心一意的做花瓶不成？韩月下眼睛眯了眯，“你方才不是说石姨娘晕在老夫人那儿了？老夫人是个慈和的，这会子必定招郎中进府。乱糟糟的，我便是去了那儿，祖母也未必会有空闲与我说话。”韩月下缓和下口吻，问，“既然祖母未必有空儿听，我便是去了，也没用，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玉兰有些犹豫，她捏不准韩月下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她犹豫着开口，“奴婢人微言轻，比不得小娘子身份贵重。还请小娘子发个善心，早早去了才好。”到了这地步，玉兰都还没松口，韩月下故作为难，叹了口气，“我也总不能时时待在祖母那儿。我便是再关心姨娘，这侯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回话回事的人不少，总不能为了一个而耽误旁人吧？再者，我听你的意思，好似祖母还动了肝火。只怕我一个人前去还说下下来，倒不如你再想想，可有别的法子，一举便能保下姨娘的？”

玉兰心口一跳，看着韩月下为难的脸色，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小娘子可不是个闲人，这一时半刻去，能求情就求了，可若是一时半会儿邹老夫人没答应下来，她这不是白让小娘子走上一趟？玉兰虽然觉得邹老夫人极疼宠小娘子，小娘子出手，邹老夫人哪儿有不依的，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玉桃流的可是老夫人的亲孙儿。这外头可都还有人重男轻女的，难保邹老夫人就没这想法呀！玉兰想了半日，愣是一个注意也没有拿出来。她不由得想到与石姨娘同身份的米姨娘宋姨娘，随即想到温柔端庄的文姨娘。玉兰眼前忽而一亮，一个小娘子不够，那若是文小娘子也在，难不成还不能让邹老夫人松口不成？

玉兰心里松了口气，她原本就是得了文小娘子提醒，这才求到韩月下跟前来。文小娘子可是对姨娘的事情一清二楚，对姨娘自是同情不忍。自己若是去求，文小娘子还能不应？文小娘子对姨娘可是极为关心的！玉兰立时就冲韩月下道：“小娘子，奴婢这就去求文小娘子。文小娘子对姨娘也是有几分情分的，必定愿意与小娘子一道，帮着姨娘向老夫人求个情。”玉兰脸上绽出笑来，韩月下扬起一抹弧度，“那你便去吧，早去早回，这事可不等人。”玉兰脆生生的应了，从地上爬了起来，匆匆冲韩月下行了个礼，便跑了出去。

文双宜正抱着暖炉舒舒服服躺在榻上看书，春哥就进来禀告说是玉兰到了。文双宜一愣，嘴里的话梅吐出核来，坐直了身子，“她来干什么？”难道不该得了自己的话去求韩月下才是？这会子韩月下就去邹老夫人院子了？文双宜看向春哥，春哥摇摇头，直道自己也不清楚。文双宜坐了好一会儿，这才让春哥把玉兰叫了进来。玉兰在韩月下那儿说了半日，这求情的话是一套接着一套的。文双宜还没开口，她便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随即就把与韩月下的话在文双宜这儿重复了一遍。

文双宜气的个倒仰，这才把火烧到韩月下那儿，转头就把自己烧了，偏她还不能一口回绝。文双宜心下恼怒，再看玉兰脸上的恳切之色，只觉韩月下那边必定已经得了消息，这是故意来为难自己，给自己找岔来的。文双宜紧紧握紧拳头，努力平息自己心底的怒火，她是真有些小瞧了韩月下。文双宜好一会儿轻吐口气，摆出一副欣喜乐意样，“何必跟我说这些话，能帮上姨娘，我自然愿意往祖母那边跑上一趟。只是我嘴笨的很，若是有你几分嘴上功夫，我便没什么担忧的了。我是真怕，我去了祖母那儿，非但没帮上忙，还说错话，惹了祖母害了姨娘。”

玉兰一听文双宜帮忙，眼里全是欣喜，哪儿还想着文双宜后来说什么。玉兰忙道，“娘子莫想这些，只要娘子随着小娘子去了，娘子开了个口，老夫人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夫人还能怪在两位娘子身上。”玉兰打的好算盘。压根就没注意到文双宜一瞬间冷凝下来的脸色。文双宜半日才挑起抹儿笑，她不用想，几乎都能想到韩月下眼里的嘲讽不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玉兰进了文双宜的院子，远远跟在玉兰背后的桑叶便转身往回跑，给韩月下回话。屋里几个人一听，韩月下还没说什么，半夏便气跳脚了，“就说玉兰不是个聪明的，怎么想着来求我们小娘子帮忙了。原来是有人挑唆。当真不是个好货，一个小娘子上赶着来招惹这等事。果然是什么样的母亲养什么样的儿，真真是没差了，实在可恨。”

韩月下没应半夏的话，这个文双宜果真是不死心的，她冲连翘问道：“可是查出来有哪些人在这府里？”

连翘摇摇头，府里人来人往的，弯弯道道太多，哪儿会那么容易就查出来？连翘想了想，道：“只在石姨娘院里捉了个扫洒婆子，也只是得了一次银两。”连翘说完，便不言语了。韩月下也不做声，文婉母女不是个好对付的，想一次两次就把她们手上的人马理出来，着实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