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左右为难

第154章左右为难

石姨娘脸一冷，她自然也是想到了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她想的要比米姨娘深，要比米姨娘多。石姨娘比不得宋姨娘和米姨娘年轻貌美，她自然也想生个娘子郎君。只是邹璿不喜她，便是她把玉桃送上邹璿床榻，邹璿也没怎么多眼来瞧她。一个女子，既然前半生得不到丈夫的宠爱，若是连后半生一个依靠也没有，那这一生也就算是白过了。石姨娘冷凝着脸，她哪儿还不知道米姨娘肚子里有几个弯弯？宋姨娘本性就直的很，若是与米姨娘翻了脸，那可是什么话都有可能说的出来的。米姨娘在自己这儿假哭，只能是方才在宋姨娘那儿受了气，指望自己替他出头，把自己当枪使呢！石姨娘抬起头，玉兰麻利的将手炉放在石姨娘怀里。米姨娘见石姨娘不语，心里有些揣揣，又有些着急，“姐姐，你也说句话呀！宋妹妹那性儿姐姐也不是不知道，她那人最是小心眼的，这会子还只是有了身子，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可若是等着宋妹妹当真给郎主生下个郎君，那你我……”米姨娘拉长语调，拽着石姨娘的袖子问道，“姐姐，若是姐姐明儿好了，你我不妨去宋妹妹那儿走动走动，大家都是姐妹，自然要和和气气的。哪儿能总记挂着那些个不好的事情？凡是各退一步，老夫人瞧着开心，大家日子也过的是爽。”这话既是在说宋姨娘，米姨娘又何尝不是在说给石姨娘听。

石姨娘听着笑了，“米妹妹想的当真好。只是这话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我姐妹之间，谁不了解谁？谁又不知道谁？这便是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的堆上去，当面大家乐呵呵的，转过头还不定怎么想呢？这说说就能让大家忘了往日的芥蒂，妹妹有这本事，我可没这本事。”石姨娘语气淡淡，米姨娘一听就气着了，拍榻而起，“姐姐何时这么没志气了？这人都还没去，便先没了士气？！姐姐不愿往宋姨妹妹那儿走一趟，难道日后等人欺在头上来了，姐姐就能甘心了？宋妹妹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米姨娘咬牙切齿，按理说，这生不出儿子石姨娘可该比她还要着急呀！怎么这会子瞧着，她倒是无动于衷，就好似宋姨娘生还是不生都不干她的事！

米姨娘怒气冲冲，石姨娘头疼的捏了捏额角，随即看向米姨娘，冷哼道：“你若是要去，自个去就是。我可是病着，没闲工夫与你做这些有的没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就是去了，人家可领不领你的情。”石姨娘看了眼敞开的门板，言下之意十分明显，摆明是要送客的。米姨娘被气了个倒仰，她就是去了宋姨娘那儿被顶了回来，这才想到找石姨娘的。可石姨娘这儿没个反应，让她一口怨气就好似喷在棉花上一般，一点收获也没有。

米姨娘恨恨的瞪了眼石姨娘，她哪儿就能这么甘心的走了呀。米姨娘在手心里边狠狠一掐，脸上重现浮出笑意，她挨在石姨娘身边，“姐姐，说句透心窝子的话。”米姨娘一顿，看向一旁伺候的玉兰。石姨娘脸上不屑，米姨娘却毫不在意，只一个劲儿才冲着石姨娘笑。石姨娘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玉兰，道：“你先下去。”玉兰随即看向米姨娘，她有些不放心，方才米姨娘还对着自己主子撒脾气，自己主子可还病着，若是自己下去了，米姨娘对主子不利那便不好了。玉兰心里担忧，脚下就有些犹豫，迟迟都没挪动一步。石姨娘眉头拧了拧，叫着，“玉兰。”玉兰这才端着茶盘不甘不愿的从里间出去。米姨娘脸上笑容越发盛了，她站起身来，不单单在门外看了看，还关上了门窗。

石姨娘瞧着米姨娘这样脸上满是不屑，眼里全是嘲讽，“有话便说，做出你这番样子来，给谁看啊！”米姨娘转身，坐在石姨娘边上，语气诚恳，“姐姐，不提我们往日那些事。今日妹妹来，就是与姐姐来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姐姐，你我进侯府也有几年光景，这几年下来，你我肚子都没信儿的。不提老夫人郎君有多着急，我们自个哪个不是时时想着？现如今宋妹妹有了，若是她与你我关系好，你我还不是当作亲身的看？可是……”

米姨娘长叹口气，“姐姐，宋妹妹肚子里这个，若是一个娘子也就罢了，若是一个郎君，你我少不得要多出一堆子祸事来？宋妹妹素来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我又……”米姨娘眼睛如同被水洗过一般，自宋姨娘怀胎，她与石姨娘就少有与宋姨娘走动的，前儿宋姨娘回来，若是她们早早去接了，或是使人去招呼了，都要比现在要好上不少。米姨娘拉着石姨娘的手，“这姐妹中间，秉性才气最好的莫过于石姐姐你，若是这孩子是石姐姐的，那该有多好啊！”

石姨娘原本没把米姨娘的话当话，可听得米姨娘最后一句，她心里一动。她自己生不出，难道还不能自己养一个？她往日算计玉桃，原本不也是打算出了孝期，让玉桃生下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只是玉桃是个不争气的，长得倒是一副好容貌，偏偏没脑子。这私底下如何大家自然管不着，她却是非急在这一时，害了自己还丢了性命。不过说白了，玉桃只是挑错了时候，若是等出了孝，瞒着众人坐稳了胎儿，这事被捅出去，这府里老夫人郎君便只有高兴的份儿，若是玉桃争气，说不得还能挣出个名分来。话里话外的，不也就是四个字，母凭子贵？石姨娘做梦都想有个孩子，既然玉桃这儿已经行不通，何不想想宋姨娘那边？石姨娘抿嘴不语。

米姨娘也说不下了，她推了推石姨娘，鼻息有些重，“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呀！难道你当真想让宋妹妹欺负到头上来？”自然不会！石姨娘眼里一冷，只这话是绝不能与米姨娘透底的。石姨娘心里打定主意，嘴上也就给出了话，“你也不必再在我这耽误了。老夫人素来重视子嗣，若是米妹妹那儿出了丁点岔子，被查出来，不死也要脱层皮。有心思去想那些有得没得，倒不如好生想想法子，看没有可能自己生上一个。”石姨娘斜睨了眼米姨娘，不等米姨娘说话，又道：“我是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只等日后老死在这院里了。可你比我年轻不少，哪儿是个生不出的？只你今日这般着急，这般惦记着宋妹妹母子，你该不是个生不出的吧？”

事关子嗣，米姨娘当即便怒了，脸上又是白又是青的。她刚要冲着石姨娘发作，石姨娘声音猛的一提，唤了嬷嬷婢女，随即才对米姨娘道：“你也莫在我面前逞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生去，可别在我耳边说来说去。我自是巴不得你是个没消息的。”

米姨娘被石姨娘这话噎的说不出话来，手指颤颤，半日都没动上一下。外头的玉兰一听得石姨娘的声音，当即就领了两个婆子进屋来。米姨娘可不是个讲理的，玉兰心里也是怕石姨娘吃亏，动手比不过米姨娘。米姨娘一瞧着人多，再多的话也得吞进肚子里边。米姨娘气的肩膀乱颤，好一会儿，这才甩着袖子跑了出去。

娇杏手上虽说提了一大堆的东西，可一路上走来，心里却是打着鼓的。米姨娘交代的话在她心里头打着转，她想了万千说辞，可真到了韩月下的院子外头，这脚偏偏就踏不过去。她实在是说不出口呀，米姨娘交代下来的事情，哪儿能不把它当回事？那不怪自己不怪旁人，不过是宋姨娘顺嘴一说，若是真办不好……

娇杏垮了脸色，手上冒出了细细的汗来，正想着要如何向白芍开口，就听着背后白芍一声唤，“娇杏，你怎么来了？”瞧着娇杏手上提着的东西，白芍扯出笑来，“这手上都提着是什么东西？莫不是瞒着我想吃独食来的？”

娇杏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从外头走过来的白芍，她深吸口气，将手上东西提至白芍面前，“谁说我吃独食来的？既是独食，我也不用惦记你了，我这就回自个屋去，拢共就得了这么点，惦记着旁人，旁人还不知好歹。”

白芍一听，眼睛随即便亮了起来，拉着娇杏就道：“好姐姐，这不是与你说笑吗？我前儿也得些好东西，你快随我进屋。”说着，便把娇杏往院子里推。白芍的屋子娇杏是头回进。屋里收拾的倒也干净，娇杏将东西放下，抿嘴便笑了起来，“先前你说小娘子冷待你，可你这屋子不知道要比我那儿好上多少。现在想想你那话，倒真是寒碜人了。如此一看，我今日也不必再与你说事了，我们姐妹不如就胡吃海喝一通罢了。”娇杏脸上带笑，白芍却是一愣，忙道：“你若是有事，只管说就是。这说一句便不说的，倒真惹得人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