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无妄之灾

第140章无妄之灾

安嬷嬷被看的一愣，从屋里走出来时，被冷风一吹，这才发觉背后发了汗。没过几日，就在宋姨娘越来越不耐烦，性情越发暴躁，元宵佳节时，韩月下将身上收拾妥当，让连翘取出那封宋姨娘的信，随即便去了寿安堂。邹老夫人早几天就知晓了宋姨娘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不发一语，就好似没听过这件事一般。早上宁嬷嬷给邹老夫人梳妆时，两只眼睛小心翼翼的把邹老夫人看了一遍，这才开口道：“老夫人，可要去把小郎君抱过来？”

邹老夫人头也不回，皱着眉头把桌上的额带看了一番，道：“不了，小孩子贪睡，这天儿还早，早早来了少不得要冻上一阵子。倒不如等屋里暖和起来，再抱过来。”听着这话说的，宁嬷嬷脸上一松，立时道：“可不？老奴愚钝，这就是过了大半岁数，也比不得老夫人万分之一。算算日子，这正月过后，老夫人说不得又会得一乖孙。”宁嬷嬷将桃木梳放下，端着铜镜挨在邹老夫人面前。

“提她作甚？”邹老夫人脸上一凝，多几个孙儿她自是开心，可邹老夫人却是万分不待见宋姨娘。宁嬷嬷心口一跳，立时就发觉错了话，她只道邹老夫人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宋姨娘个好脸色，哪儿知道这会子却是连提都不想提。宁嬷嬷伺候了邹老夫人那么多年，自然知道邹老夫人内里是个多么小心眼的人，她咬咬牙，狠下心来，抬手“啪”的一下就给自己甩了个巴掌，下手极其狠历，那右边脸颊当即就皱了起来。邹老夫人唬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对自己打起耳光子来？”宁嬷嬷埋着头，“老奴有罪，脑子不醒事，说错了话，惹得老夫人不快，这巴掌还算是轻的，还望老夫人不要怪罪。”

“我哪儿会怪罪你？”邹老夫人皱着眉头，“你是你，她是她。她是给没眼界的，我还能怪在你身上不成？你也是为我好，想着我那没出世的小孙儿，这才冲我提她。可她是个什么作派，当日在山上你还不知道？双宜这孩子我瞧了几个月了，虽比不得婠婠，却也是个知礼的孩子。宋姨娘对着双宜那般乖顺的孩子都能下手，若是让她回来，让她得了脸，日后还不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为非作歹？”邹老夫人这话说的可是极狠的，就差没指着宋姨娘的脸骂泼妇了。

宁嬷嬷忍着痛，哪儿还不清楚邹老夫人这是恨上了宋姨娘，打着孩子的名号给宋姨娘下绊子，于是，嘴上附和：“前儿宋姨娘既能使人，让人来给老夫人求情。老夫人这边好几日没消息，只怕她也等的急。老奴看那宋姨娘势必不会罢休，说不定就求到小娘子那儿去了。小娘子对老夫人与郎主素来孝顺，最是个好讲话的，说不得把主意打倒小娘子那儿去了。”邹老夫人一听，立时不悦了，“胆子泼天了，就她那点儿事儿还想着累着婠婠？倒是哪家给她的胆子？！”话音刚落，画眉就在外间喊道，“老夫人，小娘子来了，正问您起没起呢！”

邹老夫人与宁嬷嬷对视一眼，邹老夫人抿抿嘴，而宁嬷嬷麻利给邹老夫人拿上手炉。邹老夫人刚出了里间，就见着韩月下从食盒里边，一样一样往外边拿着碗罐。邹老夫人往前一看，点心汤水装了满满一食盒，数起来足有七八样。

韩月下先是给邹老夫人行了个礼，随即道：“祖母，这些个点心是今儿早婠婠拿着方子让人做的，刚出笼。这汤水也是前儿托了秦太医开的养生方子，昨儿就让人在炤上那小火偎着，方才才足了时辰，我也就一并儿带来了。婠婠问了画眉，祖母这还没用早饭呢，可先喝喝这些东西垫垫肚子，若是觉得好，婠婠这就把方子交给厨房？”

韩月下一双明眸亮晶晶的，看得邹老夫人便是脸色一柔，见桌上东西足份足量，白瓷上方草绿枝青，映衬着糕点个比个的精致，当即就笑了出来，“哪儿就能吃这么多了？这么多东西一起进肚子，我哪儿还需用什么早饭？倒是你，小小个儿的，可是用了饭来的？”韩月下立时点头，邹老夫人却厉眼一扫连翘，连翘忙张张口，随即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闭上了嘴。看到这，邹老夫人哪儿还不清楚？她立时拉着韩月下，道：“哪儿值得你这么早来了？来与祖母一道尝尝，这趁热吃，这才知道滋味好坏，吃得多，我婠婠才能长得好。”韩月下听得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好意思叫着，“祖母。”

邹老夫人立时裂嘴笑了起来，随即画眉便领着婆子婢女上前伺候邹老夫人韩月下用早饭。韩月下原先在屋里吃了点点心垫底，也没用多少便放下了筷子。邹老夫人倒是有些饿的狠了，将桌上东西吃了个大半这才吃了个八分饱，她放下茶盅漱口完毕，文婉石姨娘几人也就到了。冬日韩月下事多，往日来请安时有些晚，今日特地赶得有些早，与几个姨娘一对比，邹老夫人心里就有些不大高兴了。前儿天冷，她也不愿早早起来见这些狐媚子，特定将请安时辰往后挪了挪。年节一过，这几天天就暖和起来，邹老夫人今日难得起的早，偏是韩月下早早赶来伺候，而原该伺候她的几个姨娘，一个二个竟没一个来的。

石姨娘算是到的早的，她一进来就见着邹老夫人有些阴沉着的脸，而韩月下在旁边老神在在的坐着。石姨娘略一迟疑，上边便与韩月下请安。韩月下笑眯眯的回了句见过姨娘，随即便把头掉过头，径自看着茶杯。石姨娘还没闹个明白，文婉母女也到了。最后隔了半刻钟，邹老夫人这才等到了有些迟来的米姨娘。见米姨娘被风一吹，脸上睡意依旧不减，邹老夫人那张脸立时就黑了下来，“今儿你们到是来的迟，我见着今日日头都上二杆子了，你们这才到，昨日个个都是去忙什么去了，不妨在这说说看？”

邹老夫人沉着声说完，石姨娘文婉一听，立时就在心里叫了一声不好。邹老夫人今日这是来找茬来的。文婉随即便看了眼文双宜，文双宜知趣，上前便朝着邹老夫人嗔道：“祖母，昨儿双宜得了个新故事，缠着姨娘说了好几回，今日这才起的有些个晚。不知道今日会让祖母与姐姐等着，是双宜的罪过，双宜在这给祖母赔不是，祖母可莫生双宜的气，一人做事一人当，双宜不愿连累姨娘。”

文双宜学着男儿一般在胸口上拍了拍，脸上一派娇俏天真，见邹老夫人不曾对自己撒气，文双宜胆子大了点，看向韩月下，“倒是姐姐，起的这般早，累着身子便是不好了。若是有事寻祖母，晚些来也无妨，想来祖母也不会怪在姐姐身上。”文双宜慢慢把话说完，还看了眼邹老夫人，十分自然的问了一句，“祖母说双宜说的，是也不是？”

见文双宜有意把自己拉下水来，韩月下温柔一笑，“多谢妹妹关心，我记住了。只是祖母慈爱，我不知如何来孝敬祖母，想来想去便只有这早早赶来，亲手伺候祖母用饭，聊表心意罢了。不过纵是如此，也正如妹妹所言，今日有一桩小事要与祖母商量，不过也不急在一时。”韩月下语带笑意，这作态自是像足了文婉。文婉看的眼皮子直跳，一时间也不想不出韩月下从哪儿学来的。

文双宜的话被韩月下一堵，转了转眸子，想着前儿听安嬷嬷与文婉说的事，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想，才要问出来，却被邹老夫人打断，“既是小事，那等会子再说说。倒是你们两个，这天可不比的年前，一个二个的，倒是比我还有脸面，这来的晚了，连个话也不说。倒是哪门子的规矩？你们俩给我说说？”

石姨娘听着这话立时就跪了下来，张嘴便向邹老夫人讨饶。米姨娘也不敢多话，跟在石姨娘背后有模有样的喊，只是眼角时不时看着站在一旁的文婉，心里越发不满，这倒是有些意思了，都是姨娘，都是晚来的，这文氏得个娘子说说，就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站着，看起她们俩老人笑话了。米姨娘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随即飞快的低下头，口中讨饶不断。邹老夫人听着石姨娘与米姨娘的讨饶声，冷哼一声，抬手就道：“得了，我这儿庙小，容不得二位，二位还是早早回去了便是。免得心里头还骂老妇人不讲理，平白对你们撒气。”

邹老夫人脸上淡淡，石姨娘米姨娘二人哪儿敢真走？立时不叫了，跪在地上，两手撑着地，丝毫不顾及今日才换上了华服美衣。邹老夫人也不理，扭过头便问着韩月下，“你可觉得有些冷？要不要使人再取几块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