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慈母之心
第141章慈母之心
“谢祖母关心,婠婠不冷。只是今日佳节好景,祖母看……”韩月下也没直接说,只是看了眼地上的两位姨娘。韩月下既然给了台阶,邹老夫人冷哼一句,自是踩梯下坡,“行了,好端端的一个节,被你们闹得尽是半分心情也没有,回去各抄二十遍女诫。”邹老夫人摆摆手,石姨娘与米姨娘二人立时磕头领罚,不多时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邹老夫人不愿意多见这两人,可也不愿意让这两人离了自己眼前回去图个自在,是以,她扭过头就道:“你们就去外边伺候,让婠婠与双宜陪着我,我若是缺了什么,自会叫你们进来。”邹老夫人口气淡淡,米姨娘听了,松了口气,与石姨娘一道转而就往外走。
文婉多看了眼文双宜,见文双宜不变,这才礼数周全的冲邹老夫人行礼告退。文婉几个一走,邹老夫人便吸了吸鼻子,“整日子也不知道多跟着旁人学学规矩,一个二个的跟个乡下妇人一般,一斥便是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责了她们。”
可不正是苛责吗?韩月下笑了起来,“那是祖母为几位姨娘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是祖母有心。”邹老夫人叹了口气,“我有心又如何?你母亲在时是眼不见为净,现如今她走了,留我一个老妇人看着她们,我年岁大了,又能看管到何时?倒是你们俩姐妹,你们可是小娘子,是该让人当珠子一般疼宠的小娘子,可要记着规矩,切莫与她们搅合在一起。主是主,仆是仆,尊卑有序,可莫要违了规矩。”
邹老夫人说着,便看向了文双宜。韩月下心下了然,这是在敲打文双宜呢!文婉方才可是与文双宜一道儿来的,她们可不是在一个院子,邹老夫人可见不得文双宜与文婉黏在一起。可说是尊卑有序,这还有句打断骨头连着筋,文双宜可不小了,与文婉哪儿能说断就断?
韩月下侧首看向文双宜,文双宜听完邹老夫人的话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脸上绽出个大方的笑,“祖母的话,双宜记住了。”邹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你们知晓才是好。过了正月婠婠便该去上闺学了,回来时可要多想想你妹妹,教教她规矩。双宜在外边几年,礼数之类可比不得你这个做姐姐的。到时候你可要多提点提点她。”
“我哪儿能教妹妹?倒不如请了女先生到府上来教妹妹,岂不是更好?”
“哪儿用再请,府上往日不就有个女先生,让她来不正好?还免得人去寻先生。”邹老夫人可不愿意花钱再去给文双宜请先生,皱着眉头开口。韩月下笑了起来,“祖母,婠婠岂会想不到这些?只是之前先生就是母亲托人寻来的,赔了不少脸面,婠婠愚钝,单教导婠婠一人先生便有些力不从心。现在若是加上妹妹……”韩月下也不说了,邹老夫人有些诧异,“脸面?”
邹老夫人哪儿能不气,看着文双宜那张满是关怀的脸,对宋姨娘只剩下了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以为她在山上修身养性那么久,能跟着我佛把品行正正?谁知道前脚还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到自己面前求情,下边就写封信拿着肚子说事。邹老夫人气的胸口一俯一仰,偏她还要吃下宋姨娘这套,谁让宋姨娘说山上天儿冷,怕冻着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落得什么病根就是大事了呢!韩月下捏着信纸,装模作样看了看,随即端着茶盏到邹老夫人面前,“祖母喝口茶,宋姨娘也是为母之心,想着未出世的阿弟,这才让人送了信来。山上确实比山下冷,祖母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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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谁说不接了!都这么写了,哪儿还容得下人不接!”邹老夫人顺了口气,狠声道。她着实是被宋姨娘这封信给气恨了,想着想着,一手掌猛的一捶案面,“回来后便让她在院里养着,现如今可是国丧,她若是折腾出事儿来,便是死一万次也不够!”
邹老夫人哪儿知道乔家人是什么人,可她却是听到了南安郡主的名号,归义侯府可不是个没落的,可要请乔家人却也要个郡主出面,想来便知道是不会来教一个庶出女儿的。邹老夫人忙道,“那便算了,说说罢了,左右双宜还小,日日在府中,又去不得哪儿,让文氏教教认几个字也就是了。听说文氏也是认的字读过书的,让双宜先跟着她就是。”邹老夫人说完,也不容文双宜张嘴,像想起一事一般,立时朝着韩月下问道:“倒是婠婠你,合着是什么小事竟让我婠婠来找祖母了?你来给祖母说说。”韩月下看了眼连翘,连翘立时便奉上一封书信,韩月下将书信捧至邹老夫人面前,“前些个日子门房上有嬷嬷来寻我,说是外边有人送了封信进来。婠婠生恐来信有诈,一时半会儿也没胆子拆,原想着将此书信呈给阿父瞧瞧,可阿父去了皇城。婠婠拿着这封信等了好几日,也没见着阿父传个音信回来,左思右想,也就想到了祖母,想让祖母瞧瞧这封信。”
韩月下说完,邹老夫人便拿起了信封,看了看信口,见封的严严实实,随即便毫不客气的撕了个口子,拿出里边的信纸来。只瞧得前方四字“女郎亲鉴”,邹老夫人便看了眼宁嬷嬷,说是风便是雨,宁嬷嬷才说宋姨娘会求到韩月下那里去,韩月下便拿出一封宋姨娘送进府来的信。邹老夫人把信看完,随即将信纸拍在案面上,文双宜凑过去一看,再想着文婉与安嬷嬷说的事,心里把事琢磨了个七七八八,张嘴就道:“祖母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莫不是还是什么有名望的人?邹老夫人看了看韩月下,又看了看文双宜。文双宜眼皮子一跳,嫡庶有别,有些名声的人教的了嫡子嫡女,可未必就愿意教的了个庶出的。韩月下那话没说完,可意思文双宜却是听懂了。文双宜虽然已经让邹璿松了口,送自己与韩月下一道儿去上私学,可看着邹老夫人的意思,文双宜脸上青青白白,若是教导韩月下的先生不肯,邹老夫人莫不是还不愿意花几个钱给自己请先生?
文双宜不语,韩月下笑着道:“祖母原先不知道,教婠婠的女先生是蜀中乔家人,最是讲究礼数。原先母亲便是托了皇城南安郡主的书信,这才请到了她。先前府中事多,婠婠一连几月未曾前去,乔先生已经多有微词。若是让妹妹去——”
韩月下立时应下,随即看向连翘,当着邹老夫人面吩咐连翘。邹老夫人对宋姨娘不满,韩月下可是可着劲儿的让人伺候好宋姨娘,连连嘱咐了连翘好几句,这才让连翘离开。邹老夫人语带不满,眼里却柔和很多,“不过是接个人,哪儿用的人这么谨慎小心的?她还能出什么差错不成?”邹老夫人一说完,连忙抿直了嘴,自觉说错了话。这不是在诅咒自己孙儿吗?
韩月下看着邹老夫人,哪儿会不瞧清楚邹老夫人脸上的懊恼,她拉过文双宜,笑道,“如何不使的,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未出世的弟弟,我这做姐姐的旁的做不到,这些个小事却是能做好的。只是我这般疼宠借弟弟妹妹,弟弟妹妹日后飞黄腾达时可莫要忘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才好。”韩月下这话,是盯着文双宜说的。文双宜心里莫名一堵,强笑道:“姐姐可莫要笑话我,我哪儿比得过姐姐万分?”
韩月下笑而不语,事实难料,前世她也是一心一意疼文双宜的,可最后那样能算的好?这话她说的顺嘴,左不过是想看看文双宜的反应,可亲眼看着文双宜脸上那笑,顿时觉得没意思了。现在的文双宜可比不得前世的世家妇,可纵是如此,她也不会心软而掉以轻心。邹老夫人听着韩月下的话,便是一个劲儿的笑,越发觉得韩月下是个重感情的,她以前是真的看错了这个孙女,拉着韩月下便是夸:“不知道是哪儿积德才让我有了你这个机灵鬼做孙儿,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就上赶着来伺候我,我身边人多,哪儿还缺的人伺候?年纪小小的,我瞧着却比着十一二岁的人还要稳重,嘴甜也就罢了,这句句话都在戳我的心窝子,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
邹老夫人说了一大堆,是句句不离韩月下,韩月下端着笑听了,可眼角却时不时往文双宜身上看。文双宜先前还不当回事,可见邹老夫人说着说着只当没自己这个人时,她脸上的笑也有些僵,到最后,竟完全敛下笑意。
当夜回去,文双宜脸上着实不太好看。跟着她一道的文婉慢慢走在后边,看着女儿出来时的神色,她还会不知道是谁惹了文双宜?文婉素来善于拿捏旁人的性格,更别说前方的人还是她的亲身女儿,从身上掉下的肉!安嬷嬷在嘴巴张了张,嘀咕了一句。文婉皱着眉头,有些不悦,“随她去,她若是连这个都忍不住,那还是我的女儿?”安嬷嬷立时闭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