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笨鸟先飞

第138章笨鸟先飞

韩月下脸上表情淡了下来，身边的连翘自是瞧得自信，待韩月下与连翘说起宋姨娘的事时，连翘便是冷笑连连了，“这是娘子是郎君都还不知道呢，便想着那人做态了。就宋姨娘那性儿，便是回了侯府，难道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可别往了老夫人之前说的话，更别说还了那位。”韩月下多看了眼连翘一眼，知道连翘这是气急了。宋姨娘产期将至不去找邹老夫人，反而来找了自己。韩月下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宋姨娘便仗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给韩月下施压了，可不是看准了韩月下心软？连翘冷冷一哼，宋姨娘肚子的孩子再宝贵，那也不过是一个庶出，哪儿能比的上韩月下姐弟？！韩月下不语，像是默认了连翘的话。连翘看了眼韩月下，也摸不准韩月下的心思，只得试探的问着，“小娘子莫不是想由着宋姨娘？”

韩月下微微一愣，立时便明白过来连翘的心思。宋姨娘之前在慧恩寺可是撒泼打混在她客居的远里闹了好一通，让自己去替她走上一趟，给她向邹老夫人求情。若是韩月下帮了她这一次，说不定就脱不开身了。宋姨娘那人可是能屈能伸，有什么无耻的事情做不出来？

韩月下想了想，慢慢说道：“我便是要帮忙，那必定也是瞧在我那庶出弟弟的面上。只是宋姨娘这人最是喜欢把旁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我便是想要帮忙，也得好好想想才是。你也知道，宋姨娘是祖母亲自开口责罚的人，这天瞧着是慢慢暖和起来了，若是背了祖母把宋姨娘接回来，中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可不好给祖母交代。”

“小娘子，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连翘小心翼翼的看着韩月下，见韩月下面上沉稳，便顺势把话说了出来，“小娘子顾虑的事自是是对，可若是不将这事置之不理，日后若是有人说出来，少不得对小娘子名声有碍。奴记得当日郎君可是从外边请了个金嬷嬷进府伺候的，奴在山上见着那个金嬷嬷时，便觉得金嬷嬷这个人为人做事自有规矩，谨言慎行，瞧着稳重的很。老夫人又让她去伺候了宋姨娘。若是宋姨娘真有什么不好，老夫人那边只怕也是知道。”

“只怕宋姨娘给府上送信，也是瞒不过那位金嬷嬷的。”韩月下何尝不知道金嬷嬷的厉害，当日韩瑶发丧，邹老夫人可是多亏了金嬷嬷，这才免得在那些夫人面前丢大脸。单单这一点，便足以证明金嬷嬷的本事。宋姨娘这封信虽说是指定给自己的，在归义侯府里边经手的人不多。只是韩月下一想到与宋姨娘日夜为伍的金嬷嬷，这事要被捅出来，说不定只是早晚的事儿。

“小娘子，宋姨娘这是何意思？”连翘皱着眉头，邹璿邹老夫人可不是韩月下，他们对着宋姨娘肚里的肉不敢下手，韩月下可不见得对宋姨娘有多深厚的感情。连翘说完，脑子里边灵光一现，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咬牙切齿，“宋姨娘这个胆大包天的，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竟敢在小娘子上动心眼！”

韩月下眼露赞许。宋姨娘这事哪儿能瞒得过邹老夫人？邹老夫人那边必定会得了宋姨娘的书信。只是邹老夫人对着宋姨娘可没多少耐心，邹老夫人倒是极为重视宋姨娘肚里的孩儿，可若是因为一个孩子，邹老夫人就要对宋姨娘让步。

依着邹老夫人的秉性，可不会做这等丢份的事。是以，若是这个时候自己一时心善，在邹老夫人耳边说上几句，说不得邹老夫人惦念着邹家子嗣，也就让她回来了。可若是自己不去给宋姨娘求情，邹老夫人明面上不会说什么，暗地里难道还不会记自己一笔？宋姨娘肚子里说不定就是一个郎君！那可是能跟着邹家姓的！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点，连翘这会气的胸口闷疼，原来还以为宋姨娘是个没脑子的人，偏这会子又能算计到韩月下头上来，迫的韩月下不得不帮她一下，提她一把。韩月下见着连翘为自己叫屈，嘴角翘了翘。她倒是想的开，宋姨娘既然敢算计到她头上来，自己还能真吃了这个闷亏不成？既是要让人替她求情，给邹老夫人一个台阶下，她一个求多没意思，这府里边可不止自己一个人！

韩月下笑着安抚连翘，急的连翘狠狠跺了跺脚，“小娘子，你这不是又要委屈自己？”连翘急的脸颊泛红，“那宋姨娘可不是个什么好货！小娘子三番四次的帮她，不回报什么也就罢了，可连个道谢的话都没有。这人要是落在别家府上，谁还能留她这条命到现在？”

“这算什么？”韩月下声音轻了起来，“宋姨娘一心想着回侯府来，这难道还是什么坏事不成？她以为这侯府里边是千好万好，能吃吃喝喝舒舒服服的过日子。那可就是打错主意了，犯事有度，她可还是个待罪立功的人。而且在山上时，她那般得罪文姨娘与双宜妹妹，这两人瞧着可没面上那么贤良淑德，宋姨娘若是回来了，那肚子里边的肉能不能抱住都另说。这庶长子的名号再不好听，那也比一个庶出要好的多。文姨娘与文双宜可不是个手段差的，抢不过我阿弟那条命，还能收拾不了一个体态臃肿的怀孕女人？”韩月下一顿，又道:“不过是做戏，我们瞧个热闹罢了。”到那时候，宋姨娘能不能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可就真是说不准了。

韩月下这边已经想的透彻，而宋姨娘想到送到韩月下手里的信，心里也是极为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从慧恩寺里出去，那可是她花了好几个月这才想出来的法子，若是连这个都没用，宋姨娘可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法子回到归义侯府。金嬷嬷见她神色恍惚，这一想，自然就想到宋姨娘那封信上头，到底是伺候了宋姨娘几个月的人，瞧着宋姨娘挺着的那肚子，越发显得人小小瘦瘦一个，哪儿还有之前的美艳？

“宋姨娘，你这又是何苦？”金嬷嬷难得软下口吻冲宋姨娘说道，“小娘子对姨娘你不差，这山上山下真没多大分别。侯府里边人来人往，便是姨娘真回去了，自是要打起精神来过活，哪儿比的上山上这般好景色？姨娘现如今使性儿，老夫人便是知道了，心里怕也是不痛快。”

“老夫人？不痛快？”听着金嬷嬷苦口婆心的劝慰，宋姨娘非但没软下态度，反而被挑起了憋了好几个月的火气，“我肚子里边可是郎主的孩子的！当日分明错不在我，可老夫人青口白牙，硬是说成了我的过程！便是知晓了我身怀有孕，又何曾饶过我？往日女君在时，可是极想着让我们几个给郎主生下子嗣的。可如今倒好，我怀上了孩子，却在这山上寺里呆着，不过出了大门一刻钟，就被你们给带了回来。她既看不上我，又何必来瞧我肚子里的孩子。比起日后生子却不得相认，我还不如就此拼上一把，回了侯府后，说不得郎主就软了心，饶了我们母子。”宋姨娘说完，伸手摸了摸肚子，眼里泛出一阵亮光。她是把一切希望都放在邹璿身上了。

“姨娘你这是——”金嬷嬷一愣，没想到宋姨娘藏着掖着，肚子里边还有这么一番话。听到最后，金嬷嬷哪儿还能再说什么。宋姨娘想的美，她看了那么多年难道还没看清楚？这做妾室的终究比不过做正室的，娶妻娶贤，纳妾纳美。宋姨娘长得甚是美艳，可那脑子却蠢钝如猪。只这两样，就足见韩瑶的手段。韩瑶可是帮着邹璿纳了美妾，偏又断了人家后半生的活路。但凡有丁点志向的男人岂会真心宠爱个胸大无脑的美人？而宋姨娘哪儿会想到这些？自她使人给侯府里传话时开始，如今就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若是没回侯府也就罢了，回了侯府，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宋姨娘没把金嬷嬷那话当回事，她摸了摸高耸的肚子，兴致勃勃，“金嬷嬷，你倒是说说，我这肚子里是个小郎君还是个小娘子？我听人说，肚子圆就是个郎君，肚子尖，那就是个娘子。小娘子我倒也是极喜欢的，只是郎君怕是喜欢郎君。我若是生了郎君才是好事，不怕郎主会怪罪下来。”宋姨娘微微笑了起来，看向肚子的眼神，越发温柔。

金嬷嬷不语，她知道宋姨娘这是没吃过亏，还以为自己有姿色有孩子，就能把持住邹璿，当自己是个宝。她压根就没想过如今的自己是个带罪之身，更没想起几月前邹老夫人发的话。金嬷嬷不再劝宋姨娘，只是看着宋姨娘的肚子眼露可惜，不管是后宅的女人还是天家的女子，但凡没了自知之明，那距离死字可也就不远了。只是可惜了宋姨娘肚子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生下来。

世无洁净人，可这还没出世的孩子却是个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