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偷天换日
第126章偷天换日
听着柯皓月说要找，韩月下脸上轻松了一点，不过没多时她又皱着了眉头，“姐姐愿意帮忙，月下心里十分感激。只是我那珠钗将军府里的婢女嬷嬷们又不曾见过，便是要找，又如何找起？”韩月下说着，眼泪水就在眼眶里边打转了，“只怕到时候非但找不着，还给姐姐你惹麻烦，让姐姐你平白为我操心。”柯皓月这么一听，心里也觉得韩月下说的没错，韩月下才多大，头上带的发簪又能有多大，府上那些婆子丫鬟没见过那簪子，能找到什么？便是找到了也不认得，到时候有人昧着心思藏了起来，只怕旁人也不知道。柯皓月一时间有些为难，觉得事情有点儿严重，忙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发簪，你只管说是个什么样式就是。”
“姐姐，我嘴笨，只记得个大体样子，哪儿能将那物说个仔细？姐姐若是答应，不妨让我领来的嬷嬷帮忙来找，她们是随身伺候我的，我头上那些个东西，她们也是瞧见的。”韩月下殷切的看着柯皓月，柯皓月一听，心里有些为难，可看着韩月下那双眼睛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一会儿才微微僵硬的点点头。韩月下一见，立时含泪笑出声来，对着柯皓月连连叫着好姐姐好姐姐。
柯皓月这边放话下去了，在车子旁边伺候的两个婆子没多时就得了话，她们相视一眼，有些明白不过来。她们不过是服侍小娘子上下车的嬷嬷，哪儿会知道小娘子身上带着的用着的，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这话还没说出来，那俩婆子就看到被人扶着慢慢走来的茯苓，茯苓只看了她们一眼，这俩婆子就说不出话来了。小娘子的事儿还能有这茯苓清楚？
茯苓换好了衣物，也没立时就去伺候韩月下，反倒去了侯府角门，趁人不注意从侯府马车上取了两件衣物下来。她一边领着随韩月下而来的婆子，一边与将军府上的人说话，语气温柔，嘴角带笑，眼里还有丝丝焦急，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月下丢的是什么宝贝东西，竟这般上心。茯苓不多时就跟着人来了竹林。竹林太大，自然不能往一处寻，将军府上的人不多时就散了开。身边人一走开，茯苓立时就不在做腿脚不便的模样，趁着人没注意，两眼一扫扭过头就往前走。
韩月下这边还在跟柯皓月说着话。将军府出了事，柯皓月也不敢领着韩月下到处走，只是将人带至花厅。两人才喝了一杯茶，柯皓月嘴里茶水都没咽下去，就听着花厅外一道尖利女声，“让开！我要见四娘子！谁让你们拦着我的！”
韩月下立时就放下了手上茶盏，偏头往外看去。柯皓月脸上微红，她知道柯皓婉受宠，只是没想到今日柯皓婉受伤一事，一个姨娘就能立时寻上门来！柯皓月侧首看了眼韩月下，见韩月下扭头，她心里骤觉得难堪，冷声道：“外边吵什么吵，不知道这会子我正待客吗？还不把人带下去！”柯皓月话音刚落，谁知道外边女声立时就扬了起来，“四娘子！四娘子！妾身想见四娘子！可怜七娘子还躺在榻上，脸颊通红也不忘记四娘子这个做姐姐的！求四娘子怜悯，去瞧瞧可怜的七娘子吧！”
说完，韩月下就听得外头一阵哭声，扭过头，韩月下只见得柯皓月的脸顿时便青了下来。柯皓月抿着嘴，也不出去，隔着花厅门槛就喊道：“既染病了，你这来找我有何用？还不让人去请了我婶子，使人去找郎中？你在我这儿交换，莫不是还想把我当救世菩萨不成？”柯皓月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紫苑，婶婶可从佛堂出来？”
“回娘子的话，三夫人已经赶去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外头哭声一停，柯皓月立时斥道，“封姨娘，既然婶婶已经赶去，你是妹妹的亲姨娘，怎么不去伺候妹妹，怎么还偏往我这来？莫不是见了我，妹妹就能大好了？”
外头的封姨娘立时浑身一冷，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自己当家主母对女儿那么上心，去的那么快！她眼中泪珠儿掉个不停，只是呐呐自语，“七娘子与四娘子姊妹情深，四娘子念及七娘子，便是去瞧上一眼那也是好的，七娘子若是大好，必定对四娘子感恩戴德。”
封姨娘这会的声音可比不得刚才，屋里的韩月下柯皓月两人自然是没听到。柯皓月听得外头久久无声，扬声对着外头的嬷嬷婢女们呵斥道：“你们是怎么待人的，七娘子才掉进水池里边，姨娘心中忧虑，是半刻也不想离了我七妹妹，你们这还不使人把姨娘送回去？！就这点子的事，你们也做不好，着实是让我失望！”
“是，奴婢们不好，奴婢们这就去。”外边人立时应话。柯皓月这才扭过头冲韩月下笑了起来，道，“让妹妹看笑话了。”韩月下忙摇摇头，看着柯皓月的双眼诚恳道：“姐姐也莫放在心上，谁家不都有那么些事儿？”
柯皓月听闻诧异的看了眼韩月下，随即叹了口气，“妹妹有所不知，我那皓婉妹妹年纪不大，可也是个来事的，自来受我叔叔宠爱，连带着便是她的姨娘也有几分硬气。我婶婶虽是大家出生，脾气却比不得那些嫡娘子，少不得让人有时心生郁气。”柯皓月扯出个苦笑，“也莫怪我心中崇拜归义女侯那等巾帼英雄，若是天下女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都跟女侯一般洒脱，又何来这等糟心事？”
韩月下听了不由一愣，她以为柯皓月对自己阿母的敬意只是源于巾帼二字，没想到还有这等缘故在。只是柯皓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己阿母可算不得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然又何来邹老夫人对自己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强装欢颜呢？韩月下听着不禁有些笑，“这点姐姐可是想错了，我母亲可不像姐姐你说那般好。不说别的，若是我往日使小性儿，母亲当着祖母的面可是会责罚我，背地里却不喜看我受罚。”
柯皓月诧异看向韩月下，“我还以为女侯铁面无私，原来这般疼爱子女。”这话一出，韩月下就安静下来，柯皓月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忙扭过话头，“这糕点是我今日才使人从彩云轩里那人送来的，妹妹可尝尝好不好吃？”韩月下这才冲柯皓月一笑，转而去拿糕点。
黄昏时刻，前院子里就使人来传话，让人领着韩月下去见邹璿。韩月下应声而起，到了前院与邹璿一起辞别了柯皓月父女，然后就在茯苓青书的簇拥下，出了辅国将军府。邹璿也不知道与柯大人说了什么，心情大好，脸上一直挂着笑，连韩月下瞧了，也不免侧目多看了几眼，嘴上带笑，“阿父这是怎么了？”邹璿自然不会与韩月下说起朝政大事，摸了摸韩月下的头，顺嘴道：“阿父往日以为武官不重礼数，今日来了将军府，这才觉得一叶障目四字。今日得此教训，日后必不再犯。”邹璿双目柔和，“今日婠婠可曾见了柯四娘子，我听闻，婠婠与四娘子相交不错，不然也不会头次来将军府，就来玩性，闹得发簪都丢了。”
“阿父——”韩月下脸上赧然，“柯姐姐为人风趣，半点没把当日侯府的过错放在心上。婠婠见了她，就好似见了自己的姊妹一般，自然想多亲近亲近，哪儿就跟阿父说的一样，还只是个小孩儿？”邹璿微微一笑，“好好好，我婠婠大了，自然不是小孩儿。只是那簪子可曾找到？我在前边听着人说，柯四娘子可是使了不少人去帮你找。我倒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簪子能惹得我婠婠如此上心，这般重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侯府连只簪子都卖不得。”
韩月下闻言，心里一肃，她与柯皓月之事竟一字不落的听在邹璿耳里。韩月下不由看了眼车前服侍的婆子，见俩婆子背脊一缩，韩月下侧首道：“阿父可曾听过买椟还珠这个典故？婠婠这个簪子，可是有来历的，往日还被阿母取笑过呢！阿母所送，婠婠自然要放在心上。”
“原还是有来历的？”邹璿摸了把韩月下的头，眼中闪过兴味，才要问下去，就听得两声，“还请大人娘子留步！”邹璿回头，就见着一身穿藏青冬衣的婢女赶了上来。韩月下定眼一看，认了出来，那可不是在柯皓月身边服侍的紫苑？
紫苑小跑到韩月下跟前，先是跟邹璿韩月下行礼，然后便脆生生道：“娘子，我家娘子说了，今日女郎上门做客，本是个极欢喜的事情，只是连连出事，扫了女郎雅致不说，还让女郎丢了发簪。虽已然找回，我家娘子却是过意不去，特遣奴婢给女郎送上玉簪一只，还请女郎日后多来府上走动，去了私学，也好与我家娘子做个伴。”说完，紫苑就送上一只桃木雕花盒子。韩月下心中微愕，礼数却是不缺，忙摆手道：“当不起柯姐姐这礼，日后便是姐姐不说，我也是要多与姐姐走动的。”
这话说的，倒像是不愿收下了。紫苑立时就笑了起来，“女郎不愿收，那可不能对奴婢说，奴婢可做不得这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