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先斩后奏
第114章先斩后奏
石姨娘笑着便答了文婉一声,她与文婉往日也没多说话过,便是想与文婉交好,却也不能急于一时。石姨娘笑了笑,“日后我们便是一家子了,若是妹妹日后有哪儿不懂的,也可来我院子里边坐坐。我那边清净,米妹妹与宋妹妹不爱我那处阴凉,只盼得妹妹你能多来走走。”石姨娘这般说,便是对文婉抛出一个橄榄枝了。不论别的,石姨娘可比不得米姨娘娇媚,更比不上宋姨娘的地位,可偏是这样,日子过的也不差。文婉要真是一个新入府有眼力的,自然还接下石姨娘的话。只是文婉脸上噙着假笑,“自然是要多走动的,姐姐放心就是。”
文婉嘴上答应,旁的却没再说,反而抬头冲着石姨娘笑,“姐姐的院子离我那院可是很近?”说罢,文婉不好意思的抿着嘴,“前儿双宜不好,小娘子给我收拾的地儿我一直都没能去看。现在双宜好了,总不能一直都住在她那儿。”文婉摸了摸双宜的脸颊,似有些感叹,“往日在外头,我们母女从来都是住一块儿的。现在进了家门,反而还要分开了。我这一时半会总是没习惯过来。”
“妹妹这话说的差了,都是一地儿的。你若是念着娘子,多去看看就是。我瞧着双宜年纪不大,可却是十足聪慧孝顺,怕是不用你打发人请,自己就过来了。”石姨娘温声说道。双宜立时在旁边表立场,“阿母放心就是,我日日都去给阿母请安。”
文双宜这话博得文婉一笑,石姨娘脸上神色不变,却拉过文双宜,蹲下身嘱咐道:“方才还赞娘子聪慧,怎么这一转眼你便犯了傻。娘子如今已经得了郎主认可,过几日便会记在家谱上。娘子跟着郎主姓,与小娘子做姐妹。那岂能再用往日称呼对你阿母,你的阿母只能是归义侯爷。若是在外边让人听得娘子你这么叫,少不得给你姨娘惹麻烦。”石姨娘一段话连用两个称呼,先是阿母后是姨娘,偏偏还都是文婉一个人。若不是文双宜并非八岁孩童,指不定就闹僵了起来。这不是明摆让她不认母亲吗?
可这话偏偏文双宜听懂了,她对文双宜是有感情,可哪儿比的之前的母女情深?再者说了,对嫡母称呼母亲,对生身姨娘称呼姨娘,这本就是规矩。文双宜只想了会儿,便应了下来。可文婉却不是这么想,她对着石姨娘的脸色唰的一下就不好看了。这才经历了敬茶,结果出来就被人告诫,自己的女儿要认死人为母。文婉再好的心性,对着已死的韩瑶也不仅咬牙切齿,更别说当着她面教训她女儿的石姨娘。
可怜石姨娘,她本是好心帮文婉母女一把,免得她们日后被邹璿邹老夫人苛责,谁知道这小的倒是听了自己的,大的却在心里恨上自己了。文婉脸上笑容十分僵硬,看在石姨娘眼里,说不出的不舒服。石姨娘只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了,心里咯噔一声,这文婉难道还是这么一个小气性儿的人?自己可是在帮她!
文婉一见石姨娘脸上的错愕,眨了眨眼睛,心里的不甘收的仔仔细细,只一眨眼的功夫,脸上又是如沐春分的微笑。她拉着石姨娘的手再三言谢,就好似方才石姨娘是看花了眼一般。只是石姨娘也不是个喜欢热脸去贴冷屁股的,没两三句,便甩着帕子离开了。留得文婉牵着文双宜在后边站着。
公侯人家,从来就没有家中子女跟着姨娘一起住的。文双宜的身子大家都瞧在眼里,前儿说还是凶险,现在看来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为了她一个庶出女儿,邹璿还令小娘子从皇城专程请了太医正过来。秦太医来的匆忙,去的也快,到底是服侍官家的人,哪儿能日日得闲?
见文双宜身子差不多了,秦太医便起身跟邹璿告辞。韩月下还专门准备了谢礼,可秦太医却没有收下,只拿了些诊金便出了侯府大门,连让人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连皇城里的太医正都放下心来,文双宜的伤也就只剩下调养的份儿了。调养可不必一个姨娘贴身伺候。文婉领着文双宜才在邹家挂上了号,下一步就是拖着人收拾东西从文双宜的院子里搬出去。
韩月下给文婉收拾的院子跟石姨娘米姨娘可是近的很,里边摆设物什也没与石姨娘米姨娘差多少。可被米姨娘瞧着,心里却也是不好受的。东西是没比自己好多少,也没有哪儿超规制的。可也架不住分给文婉的那地段好呀。米姨娘揪着帕子,宋姨娘在时,可没少跟自己透露想着念着那院子。文婉住的那地儿,只一条就能惹得米姨娘宋姨娘心里泛酸,那可是最靠近小花园的,又是在后院几个院子的边上。但凡邹璿想着往后院几个姨娘这坐坐,头一个经过的便是文婉那院子。
韩月下当初让连翘收拾院子时,连翘几个还愣了愣,有些犹豫的看着韩月下,这不是上赶着让文婉去邀宠吗?韩月下眼里满是笑意,心里却是十分清楚,文婉的手段她瞧的太多,便是自己下了绊子给文婉,文婉也不过是耽误点时间,照旧能勾上邹璿。而那时候自己也不落好,徒给文婉送把柄。
而把那地方归给文婉,文婉进府时本就不光彩,邹璿对她还有几分情谊,宠着爱着一段时日是必定的,风头浪尖上,不用自己做什么,文婉就能招人不待见。再者说了,家花不如野花香,上赶着比不得冷眼吊着,难道还指望邹璿收心养性专宠文婉不成?这点文婉可做不到。既是如此,倒不如自己来做个好,旁的不说,邹璿那儿必是记得她的。
文婉进了院子心里有几分复杂,她抬头扬着院子上的匾额,丹漆涂成的“穗香苑”三字颇具恬淡之气,跟在文婉身边的安嬷嬷见了,上边便道:“主子,方才老奴四周转了转,虽说比不得外边我们五进五出的大宅子,可厢房主厅却不比我们原先住的差。里边的物什也是齐全的,也算是中规中矩。府上小娘子对主子倒是十分敬重,连这地方也挑的不错。”
安嬷嬷有些得意,韩月下再厉害又如何,对上自己主子文婉还不是处处讨好。文婉原先还有些疑虑,觉得哪儿不妥当,可听了安嬷嬷说的话。她倒是难得笑了笑,“小娘子善心,体谅我们,哪儿又是嬷嬷你说的敬重了?侯府里边吃得用得还能比外边的差?嬷嬷可在旁人面前可少这么说,免得府里婆子婢女笑话我们。”后头这句话,就是说笑话了。文婉可巴不得安嬷嬷多在外边说说苦日子,穷有穷的好,这侯府这种人家,显弱更好收买人心。
安嬷嬷只笑不语,她旁的虽算不得十分高明,可揣摩文婉的意思,辨别文婉的情绪高地却是一等一的。没多时,安嬷嬷便领着人跟在文婉身边收拾衣物,一时之间,竟忙的让文婉没空想这些。
文婉这边事刚歇,韩月下那边却忙的脚不沾地。帐房里边的账册一叠一叠的交了上来,各地的货铺年册也陆陆续续的交进府里。韩月下前世是在侯府里是个不管事的,嫁出去有婆婆看着,管家算账这边更是没怎么沾。现在掌管偌大的侯府,韩月下一时间竟觉得十分吃力,若是身边没有连翘四个帮衬,只怕韩月下还没报仇雪恨,就已经撑不过累死在案牍上边了。
连着好几日,韩月下给邹老夫人请了安,也不多说两句话,便往帐房里边赶。累死累活忙活了好几日,韩月下这才将这阵子堆着的杂事处理了个七七八八。月前让桑叶半夏领着人发了例银,韩月下这才松了口气。屈指一算,便又快到月中了,没多久就该过年节了。
这日韩月下刚分了厨房钥匙下去,让人去采买年节货物。连翘便从外边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附在韩月下耳边说了几句话。韩月下脸色当即一寒。她掌家时日倒是短,可学到的东西倒是不少,打头学到的,就是这当家作主的气势。韩月下立时就站了起来,连翘也不多说话,招呼了茯苓红袖就来伺候韩月下更衣。这换的还是外出时穿的冬衣,红袖一看就奇了,“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去老夫人哪儿说一声?”
茯苓一听,斜睨了红袖一眼,“只不过出去一会子,小娘子身边人跟着,怎么就要去回老夫人了?这天色又算不得晚,平白还让老夫人担忧。”茯苓嘴上怪着红袖,有一句话却是没说出来,若是回了邹老夫人,这小娘子还出得了府门吗?
大庆朝民风开放,外边也是有女子出行做些小买卖的,可先不说侯府人家,就是一般官家娘子都少有在外边游逛的。便是出行,那也是有父母兄长守着,一堆婆子仆从跟着,深怕磕着绊着哪儿,也怕哪儿不慎就毁了女儿家的名声。而方才连翘只在小娘子身边说了几句话,小娘子便急冲冲的换衣出府,一瞧便是有事发生。若是让人去回邹老夫人,能不能去是另说。这一来一回就得耽误不少时间。
如此一想,哪儿还能去使人给邹老夫人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