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贪念丛生
第113章贪念丛生
文婉是何等心志？既然都已经对着连翘这么一个婢女下跪，对着米姨娘跟石姨娘，她哪儿还有什么跪不下去的道理？文婉就好似什么想法一般，对着米姨娘石姨娘两个，没一处做的不妥当的。米姨娘这会可笑出声了，先不管文婉到底有多受宠，单她在自己面前这一个跪，便足够米姨娘笑话文婉的。米姨娘接过文婉手上的茶盏，道：“文妹妹当真是好规矩，只是我往日也不是个攒的住东西的，旁的精贵物什我这是找不出来，只手上这个翠绿玛瑙镯子，妹妹你可别嫌弃。”说着就从手上撸下镯子来，塞在文婉的手里。
那镯子还带着米姨娘的体温，偏米姨娘还笑的无比真诚，就好像她给文婉的当真是件名贵东西。文婉恼怒过头了，这会反倒心平静和了，她嘴角微微一弯，轻声道：“多谢姐姐。”说罢，转过头就去给石姨娘敬茶。石姨娘自是瞧见了米姨娘脸上的幸灾乐祸，脸上不显，心里却骂了一句不知死活。能把持郎主那么些年，还能生下个小娘子的人，也就米姨娘那蠢钝如猪的人，才会这般没眼力价的上前挑衅。
石姨娘心里这般想，面上也是这般做的。石姨娘没敢让文婉真跪下来，文婉膝盖将将挨地时，她便伸出手扶住了文婉。引得文婉诧异抬头，石姨娘低头便朝文婉一笑，“日后都是姐妹，若是我日后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妹妹多多海涵。”这意思，倒是想给文婉交好了。文婉脸上线条愈发温柔起来，“姐姐说的是。”说着，便恭谨的送上茶盏。石姨娘也不欲多说，抿了口茶便让人送上见礼。
文婉一敬完茶，邹老夫人便挥着手道乏，不多时就让屋里众人散去，自回自己的院子里去。邹璿几个见了，自然是点头应是，一一在邹老夫人行礼告辞。韩月下与邹璿两个是最晚走的。韩月下原还想着回邹老夫人几件事，可见邹老夫人一脸不欲多谈的模样，也就说不出来，只得略略嘱咐了宁嬷嬷两句，朝邹璿邹老夫人告辞。
邹璿早就想走了，可见邹老夫人脸上满满都是疲惫，他两只脚生生挪不开一步。邹璿也知道邹老夫人年纪大了，早年也不是个享福的，现在的身子骨自然也比不得人家养尊处优一直养着的，更别说，那都还是因着自己这个做儿子的才吃的苦。邹璿一时半会儿想起少年旧事，再想着这段时间母子间逐渐单薄的情分，心里也是又羞又愧。旁的不说，文双宜出事那晚，邹老夫人可是不顾身子陪了他一晚。
邹璿脚下没动，邹老夫人也不是真累的睡死过去，当然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晓。只是邹老夫人这些年被人捧着，端着架子，一时间下不了台面。可真瞧着邹璿杵在一旁，邹老夫人没多会心里便软了下来。说到底，在邹老夫人心里，错的从来都不是邹璿，而是那些不知死活的狐媚子。
邹老夫人长叹了口气，眯着的两眼缓缓睁开，她嘴上有些无奈的叫着：“阿璿。”邹老夫人在椅子上直起身子来，抬眼望向自己儿子白皙俊朗的面容，对文婉越发痛恨起来。若是文婉，她的好儿子又怎么会忤逆自己？邹璿忙应了一声，“儿子在。”
邹璿想了想往日韩瑶点账的模样，眼里有亮光闪烁，他又补上一句，“若是人多了，母亲也好生与婠婠说说，身边有个亲人陪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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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璿这话，邹老夫人听着并不大明白。可并不妨碍邹老夫人想到往日收账时交上来的钱财。归义侯府家大业大，都是韩穆明韩瑶父女一手一脚挣下来的。韩穆明在世时，帝王家赏赐下来的东西便已经不少，韩穆明虽说是个武将出身，可为人也算是精细，依着那些财物也挣了不少身家。
邹老夫人心里算盘打的好，这文婉性子再好再讨人喜欢，哪儿比的过那些鲜花一般的美人？邹老夫人旁的虽不大清楚，可只一条却看的明明白白，女人跟女人之间，但凡扯上男人，谁还能轻易绕得过谁？
邹璿自是没想到邹老夫人这么快想到通房这件事，前边韩瑶才走，今儿文婉才进门，这桌子上的茶水都还没凉透，邹老夫人就想到往他身边拨人。邹璿可不是话本子里痴心不改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对邹老夫人不敬。他想着近日宠上的花容，再想着已经进了后院的文婉，到底想着要给韩瑶守丧，也没敢闹得太过。是以，邹璿想了想，便对着邹老夫人诚恳道：“母亲，儿子是男子，现在身边有小厮妈妈跟着，算不得非要个丫头伺候。而且，女君才去，若是儿子身边跟着个女子，少不得要惹人闲话。”邹璿望着邹老夫人的眼神十分真诚。邹老夫人一听邹璿的话，两眼一瞪，嘴上立时叫道：“我看谁敢！”邹老夫人一说完，就见得邹璿脸上不悦，气势立马就弱了下来，她低着声音有些不满道：“这又不是在旁的什么地方，我这不是瞧着你身边没人伺候嘛？”
“母亲！”邹璿提着声音叫了一句，邹老夫人顿时住嘴不言了。好一会儿，邹璿才仿似想到什么一般，冲邹老夫人道：“母亲，这日子过的快，没几日便是年节了。依着往年的按例，府上庄子店铺上的掌柜按规矩年前就要来送账本，婠婠年纪小，一方面要准备年节，一方面还要盯着下边的人，到时候母亲你可要使唤人好生盯着，莫让下边人糊弄了婠婠。”
邹老夫人揉着额头，想着自己此前与宁嬷嬷说的，缓缓开口，“阿璿，你现在是有子嗣的人了，外头又是时时要上差的，做母亲的几日没瞧见你，倒是觉得你腰围好似小了不少。”邹老夫人的目光在邹璿身上打了个转，瞧着邹璿愣愣的看着自己，她嘴角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我总归是你母亲，心里想着盼着的从来都是你好。屈指一算，女君也走了将近有三个月了，今日也是腊月了，没多久就要过年了，你也总不能就在书房里凑合住吧？你身边那个叫青书的，瞧着是有些机灵劲儿，但总也不比的女儿家仔细。”邹老夫人边说，边注意着邹璿的神情。
邹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邹老夫人的意思，他拧着眉头，“母亲，儿子也不满你，只是正院那边前儿出了红，又是……”邹璿没说出完，他心里虽爱重韩瑶，可想到那院子里装死过人，就怎么也不愿意再住回去。邹老夫人听着便是一笑，她还以为邹璿是睹物思人，对女君动了真感情，这才不愿意回去呢！谁知道闹了半日，竟是这么一个理儿！
邹老夫人头一反应便是请道士到正院里做场法事，可仔细想想，都快过年了，还折腾这些做什么？侯府里又不单单这一个院子，让人再收拾一个出来也不就是了？她这儿子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邹老夫人想着，便把这意思说给邹璿听了。邹璿也不愿日日住在书房里边，旁的不说，日日与一堆书作伴，哪儿比的红袖添香来的好？邹璿自然点头应着。邹老夫人心里满意，又把通房的事提了出来。
而到了韩瑶这，韩瑶是个女子，再怎么喜欢军营，与邹璿成亲以后，也不免去的少了，一心想着相夫教子。自从生了韩月下后，一连七年都没有身孕，韩瑶也有了为韩月下攒家产的想法，自是对这些钱财之事越发上心。经年下来，归义侯府的财力虽说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但也是不容小觑的。更别说，韩穆明韩瑶俩人还极为谨慎，财不露白这四字是时时刻刻都记在心里。
往年韩瑶虽然低调，可这进出古董布匹字画又不是旁的什么东西，自然不能换做银票带进来，只得装进箱子里一件一件的往库房里边送。邹老夫人又不是个瞎的，一年不知道，两年三年还能不清楚那些箱子里边是什么？她虽说没什么眼力，可一点却是明白的，韩瑶出生富贵，什么东西没瞧过，能送进侯府被她守着东西，自然是千金不换。哪怕一样放在外头买，收回来的银子也够自己花销一段时间了。
邹老夫人听着邹璿的话，脑子里边就打起了主意。邹璿哪儿还不清楚自己这个母亲，只是邹老夫人年纪大，想的都是些蝇头小利，他哪儿会看上眼？想着这点钱财便能让邹老夫人开颜，邹璿也不想惹得邹老夫人不快，嘱咐了邹老夫人两三次，这才行礼告退。
回去的路上，文双宜一直悄悄注意着文婉，见文婉面上没一丝不妥，心里对文婉越发佩服，她上前便要去拉文婉的手，嘴上还叫了文婉一句。文婉这才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就瞧着后边走上来的石姨娘。
“石姐姐。”文婉反应快，立马就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