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百倍偿还

第112章百倍偿还文婉想的倒是好，可是眼前的韩月下却不是前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的人了，她牢牢的盯着文婉，不错过文婉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直到看到文婉眼角低垂，身子一歪，她立时就往旁边走了几步，生生错开泼来的热茶，嘴上还惊呼起来，上前便拉住文婉的手臂，趁着人不注意，将茶盏反扣，剩下的茶水尽数打在文婉前襟上。

底下的茶水倒是没那么烫，只是泼了文婉一个透心凉。她错愕的看着韩月下，还没等她反应，就听得韩月下略带担忧的问候，紧接着，文婉就觉得脚踝上重力一压，竟是生生被人踢了一脚。疼的文婉立时倒吸口气，不可思议的看向韩月下。韩月下可就只是比她的女儿大一岁，怎么就那么心狠手辣不饶人？

韩月下身边伺候的人是真吓到了，若不是小娘子躲得快，依着那茶水的高度，可不就是泼在韩月下脸上。出生门第再高的女人，若是毁了容，这辈子还怎么嫁人？这可是要生生毁了韩月下！茯苓想着眼前文婉的歹毒，实在按捺不住，上边便拉过韩月下，然后一手作势扶着文婉，冷淡淡的问：“姨娘你怎么了？莫不是伤着哪儿了？”

语毕，也不等文婉张口，茯苓手下一推，做出要低头查看的模样，微微弯了弯身子。文婉方才才被韩月下踢了一脚，腿上正痛的很，现在还被茯苓放开，被迫一个人站在。她的额角立时就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疼的，实在是太疼了！文婉疼的鼻头直抽动，下一秒却脚下一软，“啪”的一声就摔在地上，直摔得文婉一个眼泪汪汪，瞧着甚是可怜。

文婉这么一摔，屋里的人也就反应过来了。邹老夫人一下子就黑了脸，她旁的没怎么见识过，这女人之间的钩心斗角她还看的少了？瞧着这个文氏就是个心大的，勾着她儿不说，今天只是让她敬个茶，就能闹出那么一堆事来。方才那样是要作甚？！岂不是当着她的面想害她的孙儿？！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尚且如此，那他日私底下岂不是连她这把老骨头都不放过？！

邹老夫人眼里一下子就红了，瞧着在地上流出来的文婉，上前一步，弯腰扬手就是一巴掌，“贱妇！谁给你的胆子在女君面前不敬？！谁给你胆子来谋害我的小孙儿！若是今日婠婠有事，可我不生生打残了你？！”邹老夫人的声音满是杀气，原本还在瞧着文婉笑话的米姨娘顿时便打了个抖。

往日女君在，邹老夫人可是十分好说话的，现在女君走了小娘子当家，仔细来看，这老夫人也不是一个好惹的。米姨娘心里颇不是滋味，邹老夫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家里边出来的娘子，可因着邹璿，因着韩月下对她的孝敬，硬是在这归义侯府里说一不二，瞧着也不比其他府里的老太君差。

邹老夫人说的意味深长，邹璿一下子就愣住了，自己母亲说的无非就是四个字，宠妾灭妻。不管韩瑶生前死后，邹璿都不能在她灵前有丝毫不敬。他那是入赘，若不是这是高门，韩月下又没有什么旁的什么厉害亲戚，换了别家，逼得男子学女子守寡不得再娶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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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姨娘私下的幸灾乐祸立时变成了满满的妒恨，文婉可比不得方才才进门，胸口前全是水泽，发髻微微散开，脸上还有泪痕，瞧着便是一副狼狈样。可偏偏这幅样子却惹得郎主对她嘘寒问暖，甚至于当着小娘子的面反驳邹老夫人。

前儿给妹妹抓药，府里药材也没剩下多少。”韩月下说的断断续续，看了一眼邹璿复而又去看邹老夫人，好似深怕自己说的话又惹的两人不开颜。韩月下顿了顿，“左不过也是无心，婠婠也没挨上茶水。还是让人再去准备几盏茶来，总该让姨娘全了礼数，日后莫让人闲话才是。”

随着韩月下说完，文婉这会连咬死韩月下的心都有了。这哪儿是个白兔崽子，分明就是一条狼！人前人后什么好的都让她占全了，还在这言辞凿凿一口一个为你好，一口一个关心自己。文婉气的身体直打颤，可是邹璿听了韩月下的话，直道是文婉冷着了。邹璿是男子，他可没想到那么多。他见着邹老夫人二话不说就给了文婉一巴掌，眉宇间便有了丝丝怒气，“母亲，婉儿也不是故意的，她往日最是温婉贤淑晓得分寸的，哪儿会有意做出这等事来？”说着，邹璿便弯下腰去扶文婉，神情柔和，语气温柔，他看着文婉的眼睛好似能发出光来，“婉儿，你可是哪儿伤着了？”

若是女君在少不得要罚她一罚。现在虽说女君不在了，可你也不是寻常人，这儿还有婠婠双宜看着呢，府里府外那么多人看着，若是传出去，面上也不大好看。毕竟——”邹老夫人看了眼端着灵台的连翘，“这可是给女君敬茶，与跟姨娘倒茶不一般。”

想着左不过是敬茶，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与自己母亲女儿斗气？邹璿点点头，随即看向了邹老夫人。见着邹璿松口，邹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看点。她挥挥手，不多时宁嬷嬷就扭过身子下去准备了。宁嬷嬷才走了两步，就被茯苓拦着了，茯苓嘴上带着笑，“端茶这些个小事，哪儿能劳烦嬷嬷，嬷嬷且等着吧，我这就去准备。”茯苓的话言犹在耳，可宁嬷嬷一回神，身边哪儿还有茯苓？

没一会儿，茯苓便端着三盏茶上来，眼底意思十分明显，今日文婉就是再不愿意，也得把米姨娘跟宋姨娘的差给敬了！得让文婉知道，以前再怎么样，进府她也只是一个没权没势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给她个姨娘名分那是小娘子好心，可说白了，她又哪儿能做的姨娘？！

邹老夫人这会是真气乐了，她死死盯着文婉，在惠恩寺时她怎么就没瞧出这个女人颇有手段表里不一？邹老夫人扭过头，“如此温婉贤淑我可当真是第一次见得。只是阿璿，贤妻美妾贤妻美妾，女君虽说是将门出身，那也是贤惠端庄，对你体贴关怀。这文氏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再有规矩再贤淑那也是枉然，不过我瞧着，她那规矩倒是跟府里规矩不同。

邹璿从不觉得自己入赘韩家是一件难堪的事情，毕竟他借着归义侯府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多，权势名声钱财，韩瑶还不是那等不让他纳妾的人。只是被邹老夫人这一说，恰恰好就把他心里那丝丝不甘给挑了出来。邹璿垂在一边的手紧紧握着，好半会才涩着声音，道：“母亲说的是。”

韩月下到了这会才上前，略带不安的拉了拉邹璿的袖子，然后看了眼邹老夫人，“祖母，姨娘不过是不小心，哪儿能当的这么大的罪名？我瞧着姨娘也不是那等无知民妇，哪儿会不知道事情大小。再者说了，姨娘自己也不少受，这天冷了，姨娘虽说身上穿了不少，可这么站着，若是受了寒也不是什么好事。

文婉瞧着茯苓端上来的三碗茶盏，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她脚下受伤，一波一波的痛楚感往她脑门上涌起。她僵持着没动，邹璿也没再帮她说上一句话。茯苓嘴角勾了勾，“姨娘，您可快着点。这身上衣服湿了，可要去换了才好，莫真受了寒才好。”文婉贝齿微露，立时在下唇咬出一个红色印记。她心里不甘不愿，可呼气吸气间，到底把情绪压制住了，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端茶水。这回茯苓也没难为她，水不冷不热刚刚好，只是文婉心里破天荒地的难受，抬头间，冷淡淡的模样好似要把屋里韩月下与茯苓几个都给刻在心里。

而这会一直不出声一直做壁上观的文双宜开口了：“母亲。”她是真瞧明白了，这古代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做女人的指望男人，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她这身子的父亲嘴巴上是对文婉千依百顺，真到了危急关头，却是啥话也说不出一个。文双宜的眼里泛着淡淡的冷光，如寒霜之际从湖底捞出来的冰。她对文婉倒是没多大感情，可要是这会子都不出声说一句，可就真是薄情寡义不像个依赖母亲的孩子了。而且——

文双宜眼角扫了眼韩月下，这做嫡姐的不声不响，看似什么都没做，可也逼得自己母亲对着一个婢女下跪。文双宜这么一喊，让文婉鼻头发酸，竟似抑制不住一半，差点又掉出眼泪来。只是她微微摇头，知道文双宜这会什么也做不成，端着茶碗便朝连翘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安嬷嬷跟在一旁心里痛惜，却只得眼疾手快的在文婉面前垫了一个锦垫。文婉心里发狠，对着连翘缓缓跪了下去。

她的动作优雅而恭谨，而垂下的眼角却刚好遮住眼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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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耻，她必百倍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