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新官上任

第99章新官上任

连翘这么提着嗓子一喊，角门里边的婆子丫鬟俱唬了一跳，站起来看到是连翘茯苓二人，有几个人脸都白了，双脚打着颤儿。而连翘往其中扫了一眼，竟然瞧见一张熟人脸。原嬷嬷吞了吞口水，她往日在前院也是有几分体面的人，这会子没人说话，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原嬷嬷抹了把汗，朝着连翘茯苓谄笑了一声，“两位姑娘这么晚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几个婆子晚上无事说会子话打发时间，绝没有丁点说主子们的不是。”连翘冷笑一声，“原嬷嬷这话说倒是奇了怪了，我与茯苓二人又不是没长耳朵，方才你们说的，我们可是听了不少。今日文小娘子身子不好，小娘子歇息了都不忘让我们往嬷嬷你们这走一趟，为的可不就是让嬷嬷你们有话别放在嘴上。可不是正好，这才来，就听着你们说了。”连翘觑了一眼原嬷嬷，瞧得原嬷嬷脸上又是白又是青的，她心里冒着汗，小娘子年纪小小的，怎么就精的跟个狐狸一般，这才说了会子话，就让人给逮着了。

原嬷嬷心里不忿，脸上却讨好的看向茯苓，“茯苓姑娘，不是老婆子我嘴上说话不好听，这实在是活了大半年纪，眼瞧着就是要入黄土的人，今日见了这百年难得一遇的事，少不得要惊异一番。既然挨了姑娘们说，必是不会再也说下去了。姑娘们只当没听见，饶了我们这些老婆子才好。”原嬷嬷倚老卖老，“若不然，闹到了小娘子跟前，少不得又得挨上几个板子。老婆子可比不得那些个年轻人，这再多来几次，可就真是没命了。”

原嬷嬷要是单为自己求情面也就罢了，谁知道还扯到了韩月下。连翘皮笑肉不笑，“这还怪得小娘子不成？前儿你受罚的事大家可都是心知肚明，看在眼里的。若不是小娘子心善，放在别的府里，直接发卖了的都有。你今日背后编排主子，原就是有错。闹大了去，小娘子能给你几个板子，还是看在往日你在府里做差事的情面上。倒是你说的怪，难道小娘子罚你，还是难为你不成？”

原嬷嬷心里叫苦不已，这连翘往日在女君身边可不是个多话的，现如今跟了小娘子，连嘴皮子也变得厉害不少。原嬷嬷连忙告饶，“哎呀我的姑娘，这话可是说不得。这要是说出去，我可还如何在府中做人，还不如直接刮了我这老脸，换了脸皮去才好。”原嬷嬷苦着脸，“姑娘便给我们这帮子婆子一个脸面，可千万不要与小娘子说。”

原嬷嬷殷切的看着连翘与茯苓。连翘垂着眼眸不说话，原嬷嬷一瞧就急了，忙领着一干子又看向茯苓。茯苓长得比连翘要柔美的多，一瞧着原嬷嬷这些嬷嬷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与连翘二人，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婆子们瞧着茯苓笑了，顿时松了口气，这瞧着茯苓倒是个好说话的。

原嬷嬷特定凑到茯苓边上，目露哀求。茯苓看了一眼原嬷嬷，这才冲着连翘道：“好姐姐，何苦为难原嬷嬷她们。文小娘子的事不管是放了何处，都算是奇事一桩。私下里说说倒还真没什么，若是大家都装作没没事人一般，那才是怪事一桩呢！”

连翘顿了顿，冲原嬷嬷一笑，转而又说道：“原嬷嬷也是有口无心，但凡她有丁点旁的心思，府里还会让她落得个好？今日长了记性，日后不说了就是。”茯苓的声音温温柔柔，听着如流水一般。连翘脸上松了松，哼了一声，“也就你好心，我们今日替她们瞒了，若是日后再犯，闹了出来，那会子少不得我俩都受罚。”

听这意思，像是被说动了。原嬷嬷看了一眼后边婆子，忙道：“姑娘放心，我们也不是那等不知事的人，决计不会有第二次。”原嬷嬷拍着胸口做着保证，茯苓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芒，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嬷嬷知晓就是，哪儿需要许这般的愿？难不成日后府里还不许我们说说家常聊聊奇闻异事？”

茯苓眼神定在原嬷嬷身上，“人人都有一张嘴，小娘子如何管的过来？依着我的意思，嬷嬷们心知肚明就是，莫与府外人说，也就是了。”听了这话，原嬷嬷背后的那些婆子嬷嬷讶异的一下子抬起头了，她们定定看向连翘与茯苓二人。茯苓笑意吟吟，就好似方才并没有说什么大不了的话。而连翘脸上虽然还是绷得，这会子却也没有说上一句。原嬷嬷眼中惊异一闪，心里好似抓着了什么，又像是没抓着什么。她脑里有点儿迷糊，见茯苓说话，只好连连应是，领着身后人又好生赔罪了一番。

茯苓觑了一眼连翘，见连翘脸上虽然还是肃着的，眼里却多了一分笑意。连翘看到茯苓侧首，微不可见的朝茯苓点点头。茯苓清了清喉咙，扬着声音道：“既是如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只当嬷嬷没说过这些话，可嬷嬷们上夜不仔细也该罚。今日不给嬷嬷们一个章程出来，难保嬷嬷们不长记性。”

茯苓摊开手，竖起一指，“便罚上半月例钱买个教训，如何，嬷嬷们可有异议？”茯苓的目光一一扫过婆子们的脸。那些婆子们哪儿还有话说，只求茯苓连翘二人瞒下错处也就万事大吉，哪儿还管什么例钱不例钱的？当即齐齐点头应是。

只除了原嬷嬷听得此话，脸上难看，可一抬头瞧着连翘正盯着她，忙垂下头，连声应着。目的已经达到，茯苓连翘心里乐翻了天，可少不得又要在婆子面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茯苓柔声与连翘说了好一会子话，连翘都没给个好脸色看，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这两人才从角门处离开。

韩月下醒时，正是第二日鸡鸣之时。连翘等人昨日歇的晚，早上便是红袖来服侍韩月下起床梳头。想着昨日文双宜的事，红袖瞧着桌上打开的妆匣，有丝丝为难。这穿的太素了，只怕招人眼，可要是打扮好了，又未免不适合。这可还是在孝期呢！红袖盯着妆匣里的钗啊环啊的不动，韩月下伸手就从匣子里拿出一个白玉雕花簪子。红袖有些不自然的问：“小娘子，今日可是要带这簪子？”

韩月下点点头，将白玉簪子递给红袖，似笑非笑，“前几日是什么打扮，今日便是怎么打扮。她只是受了伤，又不是真办丧事。你倒是瞎操心。”红袖的脸难得的红了起来，她是正被韩月下说着了心思。红袖有些个难为情道：“那还不是为了小娘子你着想？若不是想着小娘子，奴何必为这些个事儿费心思？”红袖咬咬下唇，“奴一片好心儿，倒还被小娘子你取笑。”

韩月下带上手镯，由着红袖将白玉簪子插在头上，这才开口道：“这哪儿是我在取笑你？依着她们的心思来梳妆，只怕我什么都不带，这些个好东西都没有才是好的。蓬头露面，素面朝天，那会儿可用不着你来。”韩月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就好似这话是在说真的一般。红袖只当韩月下是在说笑，“那可使不得，若是小娘子都如此打扮，这邺城里边的百姓可就是连件儿避体的衣服都没了。”说着，红袖闭目想了想那时场景，竟乐出声。

韩月下带上一对米粒样玉白珍珠的耳环，揽镜略略瞧了一眼，便开始穿衣服。待整个人收拾妥当，外边桑叶就进来回话了，“小娘子，太医正到府门口了，郎主这会正往二门上去。”

韩月下听着桑叶这么说，也就不着急了。太医正没进府，邹璿没守在文婉母女身边，她便是早早去了也没用。韩月下点点头，算是听见了，扭头便问起桑叶昨日交代的事。桑叶一一回答全了，韩月下这才扭过头，扫了一眼背后穿戴整齐的连翘等人，这才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只怕祖母这会子也快到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刚走进院子门口，韩月下就见着春哥几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头上还盯着一个手臂来高的花瓶，前边安嬷嬷还扯着嗓子叫着：“好生跪着！你们头上的花瓶可都是侯府里边的珍品，若是有丝毫闪失，便是买了你们也是赔不了的！都给我仔细着点！”韩月下脚下一顿，看了一眼，手指甲一下子掐进了手心里边。韩月下自是认识安嬷嬷的，现在瞧着安嬷嬷一副没事人一般的教训春哥等几个，不用想也知道，文双宜这会必定已没大碍。不然安嬷嬷哪儿有空闲来教训小丫头？

安嬷嬷瞧着韩月下来，忙上前与韩月下行了个礼，嘴上十分恭谨的叫着：“小娘子。”那口吻亲和的不得了，就好似韩月下是文婉的亲身女儿一般。韩月下听了立时笑了起来，眼睛一眯，有些个漫不经心，“嬷嬷这是在哪儿伺候的？我怎么往日就没瞧过这个管事嬷嬷？”后头这话，韩月下特定偏过头去问连翘。

连翘心里好笑，瞧着韩月下迷茫的双眼，眼睛一眨，道：“小娘子不记得了？这是昨儿才随着姨娘入府的嬷嬷。”

一听这话，安嬷嬷的背脊立时一僵，她有些不甘不愿的回：“回小娘子的话，老奴正是在文主子跟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