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登堂入室
第109章登堂入室
邹璿忙了好几日,虽说现如今正跟花容打的火热,却也是惦记着文婉母女的。不说别的,单他答应花容的事,就逃不过文双宜这个女儿。是以,邹璿今日才使了人去看文双宜,不过一刻钟的模样,就打发人与文婉母女说,说是明日便是腊月开头了,赶着月初,让文婉母女好生收拾一番,明日瞅着时辰与府中人见个面。这话一说出来,文婉心里有丝丝喜意,这可是正儿八经要个自己与双宜一个名分,而且听邹璿话的意思,他好似是听进了自己当日的话,没让自己去给个姨娘敬茶。文婉心里高兴,搂着文双宜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往日在文府的规矩。文婉少时也是过了几年富贵日子,虽说现在怀里的女儿都有那么大了,可文婉却是一点都没忘,反而还记得分毫不差,就好似那些个日子就是昨日发生一般。直把文双宜说的一愣一愣的。
文双宜这会可讶异了,看向文婉的眼神中有些个复杂,她对这古人的规矩习俗什么不甚了解,可也是知道做姨娘做小妾的,都是些身份低下的,哪儿有大户人家的女儿自愿给人做妾侍的?文双宜为了不露马脚不敢多问,只得看着文婉时不时嗯上一声。文婉说着说着也叹了一口气,往事如烟,现在她跟女儿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文婉眯了眯眼睛,这才转过话题与文双宜说了写旁的趣话。
而此时后院里的米姨娘接到消息,双手紧握成全,手指尖一下子就泛白了,美艳的一张脸瞬时变得铁青,也不知道是在气文婉还是气邹璿。她捶案几便哭骂出声:“好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在慧恩寺时瞧见她那边护着女儿,还以为她是好的。原来也是个不入眼的东西,瞧着哪家的郎主便勾了上来!当真是不要脸!娘子都这般大了,还想着登堂入室在小娘子与老夫人面前搏个名分!呸!”
米姨娘脸上似哭似笑,想到邹璿不声不响就在外边养了那么大的一个女儿,而自己腹中始终没有消息,米姨娘把案上茶壶茶杯一扫,伏在上边便哭了出来。她哭的可怜,声音又大,可院子里的嬷嬷丫头却没一个敢进去劝慰的。
叶妈妈使人来回石姨娘时,石姨娘正坐在院子里看着书。今儿难得天气好,玉兰想着石姨娘连日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女君在时还有受规矩,不免为石姨娘心疼。瞧着天色,一早起来便对着石姨娘搜肠刮肚说了好些个漂亮话,硬生生把石姨娘哄出了一个笑颜,这才提议让石姨娘在院中坐坐。
石姨娘难得心生雅兴,想着又不是去旁的什么地方,这也就答应了下来。玉兰玉桃二婢立马把东西收拾妥当,石姨娘歪着身子躺在榻上闲闲的翻着书。看了不过一刻钟,一本游记不过翻了几页的样子,玉桃瞧着石姨娘嘴上微干,十分机灵的跑进屋子里去温茶。
玉桃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个小丫头进门传话了。那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跟刚长成的黄鹂鸟一般,不多时就把邹璿的意思说的明明白白。石姨娘捏着书卷还没做声,就听得不远处“啪”的一声响,侧首看去,就见得玉桃慌慌张张蹲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的残渣。
玉兰脸色一变,上前便挡住了小丫头看向玉桃的视线,嘴上斥道:“不过是端个茶碗,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这口气,硬生生加了抹怒气,竟使得小丫头多看了玉兰两眼。都是石主子跟前做奴婢伺候人的,谁也不比谁差,怎么玉兰的口气竟这般恶劣,丝毫不顾主子在场?
石姨娘声音温温柔柔,就好似方才传来的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一般,“不过摔了个茶盅,你何必这么大惊小怪,日后仔细点就是,莫伤了手才是正经。”话音刚落,就听得玉桃喉咙一滚,倒吸口气。玉兰低头一看,玉桃的手正破了个口子,艳红的鲜血从里边流了出来。石姨娘听是听到了,却好似没事人一般转头朝小丫头笑,道:“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必早早去伺候老夫人,还请你对叶妈妈说,让叶妈妈放心。”小丫头麻利应着,转而就走了出去。
那小丫头一走,石姨娘便站起身来,她走到玉桃边上,声音淡淡,“怎么了?”玉桃咬着嘴唇不说话,蹲在地上一只手紧紧的掐着那根受伤的手指。那副委屈的样子,石姨娘一看心里的郁意便少了不少,就是方才小丫头说的话,石姨娘这会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站在玉桃边上,不等玉桃回话,道:“你今日也不必来伺候我了。
明面上你是我的贴身婢女,私下里我却是把你当妹妹的。既然是妹妹,这里都是亲近人,我便对你说一句话,郎主是何等风流人物,今日还只是一个姨娘一个小娘子,明日后日,且不论这过明路的与没过明路的,你还真把郎主当城外惠恩寺里的小和尚不成?日日守着石雕泥塑的佛像?你还年轻,男人更是不易老。若是真把自己当回事,日后我便是想念着情面帮你,都使不出一点儿劲儿来。”石姨娘说着,抬足就走,一点也不看玉桃听了是个什么想法。
玉兰前儿还在恨着玉桃忘恩负义,现在瞧着玉桃呆呆愣愣好似傻了一般,心里也不免多出了一点同情。莫怪有些人誓不为妾,这做妾侍的日子不看到旁人,难道她还没看到石姨娘?若是碰到好主子也就罢了,可若是换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似玉桃那般爬床的丫头又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第二日天就沉了下来,西风刮得窗子开开合合,半夏领着嬷嬷废了好一会儿才把窗纸压严实。韩月下正欲出门,红袖便从箱子里边翻出一件大红兔毛滚边的整副皮毛斗篷走了过来,连翘人高,接过斗篷就把它披在韩月下身上,嘴上念叨着:“这天儿可真是怪,昨儿日头高高的晒得人极舒服,今日便刮起了大风,这算着算着,可不正就是该过冬了?”韩月下虽不言语,嘴角却是笑了起来。连翘素日稳重惯了,这般孩子气嘴上抱怨当真十分难见。韩月下由着连翘帮着自己系上斗篷,嘴上还不忘压着声音问连翘的话,连翘一想到韩月下让自己的准备的,脸上便多出了抹儿笑意,微微理了理韩月下的下摆,交代了桑叶茯苓几句,便疾步往外走。
韩月下领着一行人到了寿安堂,刚走上走廊,便听得画眉在里边传着话,不多时,一个葱绿色身影便从堂上迎了出来,韩月下抬头一看,正是文双宜。
“姐姐你可来了,妹妹好些日子没瞧见姐姐,真是十分想念姐姐。姐姐也不知道来看看妹妹?”文双宜嘴上撒着娇,可声音却是极大的,恨不得让寿安堂里每个人都听得她在说些什么。韩月下不以为然,对文双宜这等讨巧穿小鞋的行为丁点都没放在心上。文双宜倒是忘了,这满府可是她在当家,今时不同往日。上一世饶是韩月下被她们母女蒙蔽将手中家权一点点的分了出去,她没出嫁之前,侯府上下可没一人在她面前对她不敬。更别说,现在她认清了眼前人的狼子野心,又怎会如前世一般?
韩月下对着文双宜态度倒是不冷淡,笑容浅浅,眼神温柔。旁人咋的一看,还以为这做姐姐的是把妹妹放在心尖子上,生怕哪儿委屈了妹妹。只是文双宜却不好过,她说了好些个话,韩月下回答的不过寥寥数语。文双宜与韩月下一道跨过门槛,不多时茯苓便上前来帮韩月下解大红斗篷。饶是在现代见了无数t台时装展,文双宜也不由多看了两眼大红斗篷。
“姐姐的东西果然都不是俗物,这大红斗篷可真是好看。双宜竟曾不见过,它能披在姐姐身上,为姐姐所有,只怕府外头的绣庄布坊里也没有卖的。不过,怕也就是姐姐这等千娇百宠的侯门娘子穿着才不会辱没了它,旁人哪儿有姐姐这等气度?”文双宜朝着韩月下展颜一笑,说着说着便伸出手来,半道却顿在半空,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般,脸上有些个尴尬。
韩月下只瞧了一眼,哪儿还能不清楚文双宜在想什么?她斜睨了眼茯苓手上的红斗篷,嘴上有丝丝宠溺与无奈,“你说这话,莫不是想打我这斗篷的主意?这要是旁的什么小东西,我也就给了,只是这是我阿母送的,若不是红袖今日翻出来,我是断不肯穿出来的,更别提把它送人了。若是妹妹当真想要,日后随了姨娘分了院子,逢年过节,府里也是有定例做斗篷的给几位姨娘的。妹妹且安心就是。”
韩月下说的认认真真,到最后还捏着文双宜赞了一句,“只是妹妹长的比我还好,日后得了新衣服,指不定就比我好看。今日妹妹说这些话可不就是在故意寒碜我?”韩月下故作恼意,扭过头就往寿安堂里边走。
而这会,邹老夫人正端坐在椅子上,旁边石姨娘米姨娘正说着话,文婉嘴巴张了张,几次想开口,都被石姨娘不着痕迹的挡了回来。文婉手心里多出了几对掐痕,她埋着头不说话。而外边,正传来韩月下清脆的一声:“祖母,婠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