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幸灾乐祸
第61章幸灾乐祸
第二日，宁嬷嬷就得了邹老夫人的话取了钥匙去开库房的门。这日桑叶半夏正在收拾往日韩瑶院里的一些旧物。她们忙了好几日，这才大体整理妥当，只需把一些边边角角的地方仔细收拾收拾也就好了。没想到这才忙了不到一个时辰，宁嬷嬷就大摇大摆的开了库门，指挥着一干人去抬库里的千金布匹。半夏在旁边一看就火了，她们可一点也没听着小娘子说要用这些东西！桑叶却一把拉住她，压着嗓子在半夏耳边说了一句。半夏这才想了起来，钥匙对牌什么的，邹老夫人拿着丧事的幌子早从韩月下手上拿了去。半夏捏拳忍着脾气，竭力让自己忘了宁嬷嬷一干人，可等到宁嬷嬷手捧着一件大红染金锦缎出来时。桑叶这会没拉住半夏，半夏冲上一把抢过布匹，劈头盖脸对着宁嬷嬷就是一顿骂:“嬷嬷，你这是做什么？谁让你动里边东西了？这里边东西往日女君可是交代过了，不是她亲许，谁也动不得！”
宁嬷嬷瞧了一眼半夏，然后不急不缓道：“你自己也说是往日。昨日老夫人可是说了，这天气快冷了，从库里拿些料子出来给几位小娘子小郎君做些衣裳。你这么拦着，若是耽误了老夫人的事，误了小娘子小郎君的衣裳，可别怪老婆子没有告诉你！”
“那也不能碰这些料子！这些料子都是女君留着给小娘子做嫁妆的！你若是要做衣裳，一旁也有料子，质地也不差！”半夏盯着宁嬷嬷的眼睛丝毫不退。宁嬷嬷脸上一僵，道：“老夫人吩咐的事情，何必对着我一个老婆子不放？！我也只是听差办事，我与老夫人……”
“你也不必跟我说着说那，打什么马虎眼。库房里边东西都是小娘子与小郎君的，里边更有不少是女君亲自给小娘子准备的。你今日要么放了这些拿旁的，要么我们就到小娘子面前去论理去！”半夏打断了宁嬷嬷的话，对她开门见山道：“宁嬷嬷，我知道你是老夫人面前的红人。可我与桑叶姐姐三人跟在女君身边，打理侯府，女君的话我们也是一句都不敢忘。便是女君去了，说的话定的规矩，我们也是时时记在心口，日日记在心上。”
宁嬷嬷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往日韩瑶在，都没能跟邹老夫人正面交锋。现在韩瑶走了，宁嬷嬷反而与半夏等人面对面的交锋了。宁嬷嬷想到邹老夫人的脾气，再想到邹老夫人对韩瑶的态度。她对半夏道：“老夫人原本拿这些料子就是给小娘子小郎君的，早用晚用，都是给小娘子小郎君用，两位姑娘何必这么斤斤计较呢？”宁嬷嬷说着，伸手就去拿半夏手里的料子。
半夏往后一退，“宁嬷嬷，话不能这么说。我说了，这是女君攒着备给小娘子的！小娘子没说，这就谁也动不得！
“你这意思就是不让动了？”宁嬷嬷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她哪儿曾被人驳过面子？此时也顾不得半夏桑叶的身份，伸手就去抢半夏手中的布匹。桑叶一看，觉得此时没完了，见着那些取东西的婆子都停了下来，她在一旁叫着：“宁嬷嬷，半夏脾气倔，您老何必跟她一般计较？你只管往小娘子那边走上一遭，得个话，半夏还能这么跟你倔着不成？！”说完，就冲了上去去扯半夏与宁嬷嬷两人。
没过多久，邹老夫人就吩咐画眉去把宁嬷嬷叫了回去。画眉是个聪明的，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大体是个什么事情。不过她只是个侍女，比不得韩月下对红袖的信任，也比不得邹老夫人对宁嬷嬷的看重。于是，画眉提着裙子就去传话。韩月下在路上听着邹老夫人打发人去叫宁嬷嬷，嘴上一笑，步子加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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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寿安堂里的邹老夫人听着人回话，腾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她倒不是气宁嬷嬷，是怪韩瑶死了死了都不让她舒坦一回，留下的婢女也格外刁钻的很。口口声声抓着这是小娘子的东西，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那些好东西她一个老夫人还动不得吗？
“走什么走！把料子都给我放下！”半夏瞪着眼睛就吼道。宁嬷嬷的脸色越发难看，“都抬走！天塌下来了还有我这把老骨头顶着！老婆子活了快进黄土的人了，就没见着这么不把主子话放在心里的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嚣张的！”宁嬷嬷挡在一干人面前。那婆子婢女犹豫半响，这才慢吞吞的动了起来。宁嬷嬷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虽然没真与女人打过架，可还没见过女子打架吗？她捏着布匹一边不放手，一边在半夏手臂上狠狠的掐着。半夏也不甘示弱。她有样学样对着宁嬷嬷身上就招呼过去。宁嬷嬷可不忍痛，疼的一抽一抽的直吸着冷气，手下动作越发狠了起来。桑叶没拉开两人，反倒身上被宁嬷嬷迁怒性的掐了好几下。半夏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瞧着桑叶受累，下手越发没了个度，怎么使劲怎么来。
到了库房门口时，宁嬷嬷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才喘着气，她到底不是年轻时候，追着半夏没多久就觉得十分吃力。宁嬷嬷狠狠的瞪了一眼半夏，“小贱蹄子，你莫嚣张！我这是得了老夫人的话，奉命来取料子的！你没个因由拦着我，谁知道你嘴巴里说的是真是假？还敢当着那么多人面对我动手动脚，你且等着！”
邹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文双宜站在外边，好一阵儿没有开口说话。她本就不喜欢韩月下，昨日又见着韩月下与邹璿邹老夫人亲密，现在听到韩月下身边的婢女与宁嬷嬷打了起来。她巴不得越打越重，越打越大。想到若是因此邹老夫人厌弃了韩月下，文双宜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也有些机灵的婢女，瞧见这样就去给韩月下邹老夫人通报。韩月下刚用完早饭，去了院里小佛堂上了柱香。刚坐下来，凳子都还没做热，就听得宁嬷嬷与半夏打起来的消息。茯苓手上盘子应声而落。韩月下拧着眉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打了起来了？昨日不都还好好的？”韩月下不明白，半夏冲动，可她分明就把一个桑叶留在半夏身边。怎么半夏还跟宁嬷嬷打了起来？
来人说话也利索，韩月下不多会就明白了半夏何以会跟宁嬷嬷置气。归义侯府长久以来就只有自己一个子嗣，韩瑶管家时，府里还颇有进项。韩瑶本身也不是太贪图享受的人，有些银子累下来了，她便瞧着给韩月下攒起嫁妆来。这几年下来，也是攒了不少好东西。就好比库房里的双面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有价无市的东西。四婢跟在韩瑶身边，谁会不清楚韩瑶给韩月下攒了什么？
只不过韩月下没想到，邹老夫人头次开库房，就是看上了那些东西。这就莫怪半夏与桑叶发火了。更别说，去开库房门的，还是现如今邹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宁嬷嬷。韩月下略略一想，就打发着人去寿安堂看。而自己略一琢磨，在屋内书柜子前转了转，摸了一本书，领着红袖茯苓就往库房那边走。
宁嬷嬷站了起来，桑叶原想上前跟她说句话，被她一个踉跄甩在地上。宁嬷嬷迈着大步黑着脸，朝着一干子傻愣在后边的婆子道：“走！”
别看她们动了，那步子简直就是跟丈量过了一样，小的愣是走了十几本也不过走了一丈的样子。宁嬷嬷心里气的牙根痒痒，是打定主意要给半夏桑叶一个好看。是以，她一甩袖子，冷哼道：“你们且嚣张！我这就去找老夫人说话去！原来老夫人拿了对牌钥匙，给小娘子分忧，到头来却是连个婢女都支不动！”
瞧着宁嬷嬷气成这样，半夏心里是极爽的，她指着宁嬷嬷就道：“你去就是！老夫人有话要听，难道女君有话就不要听了！我倒要看看老夫人到底是责罚我，还是责罚你？！”
“你——”宁嬷嬷手指颤颤，被气的一口气好悬没上来。韩月下看到这，自觉没有再上去的必要，转过身就往邹老夫人的寿安堂走。
邹老夫人听着人报，小娘子来时。她正坐在椅子上还没缓过神来，等看到韩月下一进门就跪下来时，邹老夫人这才回醒过来。邹老夫人心底负责对韩月下说：“你这是做什么？怎么一进来就跪下了？”
韩月下面露难色，在屋里众人的脸上一一扫了过去。文双宜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道：“姐姐莫不是犯错了？这才一进屋就跪下求祖母开恩？”文双宜一顿，又继续道：“祖母昨日才称赞了姐姐懂事。姐姐若是犯了错，那也必定是无心的。姐姐起来，好生对祖母说，说清楚了，祖母还能怪姐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