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家宅不宁
第57章家宅不宁
邹璿刚在府里书房写了一张字,看了眼天色,正要询问为什么韩月下迟迟不到。一门外却突然传来响声,邹璿站起身来,就见着一个婆子突然掀起门帘,慌慌张张道:“郎主,大事不好了。小娘子的马车在街道上撞了人,如今正让人拿着名帖去医馆!”邹璿闻言,脸色一变,他似是不信,狠瞪了婆子一眼,气息不稳的问道:“你说什么?怎么撞了人?小娘子呢?小娘子怎么样了?”
那个婆子为难的看了一眼邹璿,她也不过是得了府外人传话,哪儿知道韩月下到底如何了?婆子嘴巴嗫嚅了好几下,就是没说出一句话来。邹璿心口一痛,说不上是因为韩月下还是因为旁的,总之他怒上心头,“不中用的东西!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小娘子到底怎么样了?!”
邹璿在归义侯府七八年,鲜少有这么大发雷霆的,起因还是因为韩月下。那个婆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听人说,小娘子的马车撞了人,拿着名帖去了好几个医馆。郎中还没请来,马车外边就围了一圈子的人,说是里边哭天喊地,就好似、就好似——”
“就好似什么?!”邹璿怒目。
“就好似里边死了人!”那婆子猛的提高声音。邹璿身子一颤,感觉整个脑子都空了起来。他瞪着婆子,喉咙好似被人卡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婆子说完这话,就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唉哟我的老天啊,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我的小娘子,女君前脚才走,你就这般舍不得女君,后脚就跟上了?!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郎主与老夫人怎么办?让小郎君的日子怎么过呀?”
邹璿听了这话,立时清醒过来。他额头青筋曝出,走上前对着婆子心窝子,就是大力一踹,“嚎什么嚎?!你这老货,我让你嚎!我婠婠怎么会跟你说的一样?!胡说八道!等我婠婠回来,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邹璿说完,对着婆子又是脚踹了上去。那婆子被邹璿踹的,径自飞在了一边,额头砰的一声撞在实木椅子上,破了皮,立刻就流血了。
邹璿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有一种恍惚感。他多年无子,文婉那边也不能时时都去,大半日子待在归义侯府里边,也是有几分疼爱韩月下的意思在。这猛的听闻韩月下出事,邹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找回了深知。他一边往府门口跑,一边让人去准备马。
邹璿脚下一顿,犹豫了一会。邹老夫人却从轿子中飞奔下来,张嘴叫住了邹璿,“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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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双宜才陪着邹老夫人看了一会儿书,方才劝着老夫人跟她一块儿吃几块点心。外边就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韩月下出事了。邹老夫人的身体当时就僵了,抓着来人就问到底是什么事。文双宜在旁边听了个大概,顿了顿,竟然觉得口中糕点香甜异常。听着邹璿去了前门,邹老夫人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院口走。文双宜自然跟上,一边跟,一边冲邹老夫人说:“祖母您慢点,姐姐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有半点差错!”
邹璿说的十分自然,韩月下却越听越不好受。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邹璿,邹璿的脸上满满都是对自己的担忧,一举一动无不是疼宠至极。这一刻,韩月下差点忘了上辈子绝情不认自己的邹璿,忘了上辈子毒杀阿母的邹璿。可往事历历在目,再看邹璿今日这样,韩月下心里复杂至极。她恨极了邹璿,可却不得不承认这会子她没看出邹璿身上一点作伪的样子。
就在此时,归义侯府府门口,一辆靛青色车罩马车却停了下来。门口的小厮们见着马车完好无损的样子,有些回不过神来。而马车从侧门入府,韩月下从车上下来,一进门就瞧着文双宜与邹璿一副父慈女孝,依依惜别的样子。韩月下脚下一顿,随即笑着走了上去,“给阿父请安,婠婠回来了。”下一秒,扯出孩童特有的娇憨,韩月下扑进邹璿怀里,“阿父,你想不想婠婠?”
是以,邹老夫人没接文双宜的话,只是抿着嘴看向轿外。轿外的宁嬷嬷倒是有几分猜中了邹老夫人的心思,只一个劲儿的催着人快点,旁的话也没有对邹老夫人说。众人紧赶慢赶,就在邹璿刚牵过马时,宁嬷嬷扯着嗓子就嚷了一句:“老夫人到。”
一同坐在轿里的文双宜则语带安抚之意,“祖母莫要担心,姐姐福气大的很。”
邹璿抿嘴不说话,邹老夫人却是唏嘘不已,“我婠婠命苦,前儿才失了母亲,若是有因为自己,累了自己父亲。你让她怎么过,怎么见你?我是她祖母,她有事,我比你还着急,我比你还担忧。可祸事发生,你便是去了又如何?你个大男人莫不还能福至心灵,转眼就会了郎中的活计?唉,我不过是想儿孙康顺,怎么就这么难啊!”
邹璿却不一样,他在外宅听了无数次文双宜喊,可这会在归义侯府里边,听到文双宜叫父亲,他心里莫名就虚了下来。他扭过头,看了一眼文双宜。文双宜这才发觉自己冒失了,手指在袖子下扭着,好半天才冒出一句:“父亲小心。”邹璿说着说着,语气也就不好起来。他收敛喜悦,细细打量了一圈韩月下。韩月下瞧着邹璿这样子,心里一股没来由的酸楚涌上心头,眼泪瞬时就从眼眶里边滚了下来,一串串的,跟珠帘串子一般。一张小脸上梨花带雨,越哭越凶。看的邹璿心里一堵,忙问道:“怎么?莫不是有人欺负我们婠婠?快与阿父说,阿父去为婠婠讨个说法!”
文双宜声音不大,也就身边邹老夫人与宁嬷嬷听见了。宁嬷嬷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文双宜。说到底,文双宜与韩月下虽然姐妹,可有这么一个处处比自己高上一等的姐妹,文双宜对韩月下当真心无芥蒂?邹老夫人见着邹璿往外走,不知道怎的,就对着邹璿冒出一句:“你这是做什么?你就这么挂心婠婠?非要违了规矩,骑马去接她吗?!”
邹璿粗粗给邹老夫人行了个礼,急不可耐道:“儿子去接婠婠。”
坐上院口的小轿,邹老夫人不停的擦着眼角,“这倒是个什么事啊!好好的一件好事,怎么会遇上这个?”邹老夫人眼中沁出泪花,不停的催促着抬轿的婆子,“你们倒是快点呀!快点呀!”
文双宜听着邹璿的话一愣,心里尽不是滋味。她鬼使神差的叫了一句:“父亲!”短短几日,邹老夫人就对身边的婢女婆子再三强调,文双宜是她带进府,做孙女养的。只等着守丧日子一过,就挑个黄道日子将文双宜记在名下,正是改名为韩。所以,文双宜喊这一声,周边的婆子婢女虽然觉得不甚习惯,倒也没一个人吭声的。
邹璿被邹老夫人骂上一通,也着实觉得不改骑马上街。可他心里也是有几分在担忧韩月下的,所以他闷声不语,给邹老夫人做了个揖,抬步就往外走。邹老夫人又是急又是气的,她这么一干口水下来,竟是没打消邹璿的念头。邹璿就这么看重韩月下?不单单邹老夫人这般想,就是跟在身边的文双宜也是这么想的。文双宜心里不好受,嘴上也就提了这么一句,“大半时辰过去了,也不知道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邹老夫人哪儿是担心这个啊?她方才听了人回话,虽然被吓了一跳,可不知道为何,她心中悲意也不过初初一瞬,倒是听得邹璿叫人备马。她才是真的着急了。这些年来,邹璿对韩月下如何,邹老夫人还是看在眼里的。她就怕邹璿急了,在城内纵马。邹老夫人别的不知道,可也十分明白,城内纵马,那可是大罪。
邹老夫人问前两句就觉得不妥,见着邹璿脸上露出不悦,她连忙又补上后一句。邹璿听到最后,才知道邹老夫人会错了意,摇着头就道:“母亲,我明白您的意思。儿子不会让母亲担忧。不过做父亲的,儿子心里也甚是担心婠婠。”邹璿说着,抛下一干马缰,甩着袖子就要走。
邹璿有些没反应过来,一时恍惚。若不是怀里女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他就禁不住掐上自己一把。邹璿瞧着韩月下娇俏俏的笑脸,竟然喜极而涕,眼角都有几分湿润。“想,当然想我的宝贝婠婠,婠婠在山上一住就是十数日,现在才回来,阿父岂能不想?”邹璿捏了捏韩月下的脸蛋,极为心疼,“这斋菜斋饭出下来,我婠婠瘦的脸上都没肉了。回来还不安静,人都没到就闹出这么一出,你这是想吓死阿父吗?!”
“婠婠身边那么多人,你去接什么?!”邹老夫人手杖在地上一锤,恨声道:“前几日我对你说的话,你莫不是忘了?!婠婠身边前前后后跟着的嬷嬷婢女小厮不下数十人,从山上到山下才多远的地方,由得你这般冲动,牵着马就要赶去?!若是婠婠无视,你为了这丢了职位,你日后又是作何想法?让婠婠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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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下敛下眼眉,扯过邹璿的袖子抹着眼泪:“无人欺负婠婠,婠婠多日不见阿父,也是日日夜夜想着阿父,想着……祖母的。”韩月下顿了顿这才说出口,颇为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邹璿怀里。
韩月下不清楚,只这一下,文双宜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往日没瞧着韩月下,文双宜自觉自己是邹璿心口上的宝。现在看到韩月下与邹璿相处,她觉得往日邹璿待她,什么都不算了。
邹老夫人见韩月下回来,心口一松,随即就觉得有块地方空荡荡的。她眉头一皱,极力不去想在心底叫嚣的念头。她侧首扫了一眼文双宜,一眼就看到文双宜脸上不加掩饰的嫉妒,邹老夫人自觉文双宜小孩子家家有些攀比心思不足为奇,也就没放在心上。邹老夫人上前一步,挤出一丝笑,“行了行了,回来就好,莫杵在这。婠婠且随祖母进屋,与祖母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做什么就传来那等话,吓得你阿父不得安身!”
韩月下心头一凛,侧首问着邹老夫人,“传来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