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奴大欺主
第58章奴大欺主
邹璿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方才想着韩月下去了,这才没想明白。现在看到韩月下好好的,邹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说是韩月下有事,撞了车让人传句话就是,硬生生的,却是说成了出了人命。定是背后有人作祟。邹璿放开韩月下,侧首与邹老夫人说,“母亲,我们回屋里说。”邹老夫人点点头,又叫上了文双宜与韩月下。说话的工夫,几人进了侯府大堂。不用邹璿再问,韩月下已领着红袖等人把事情说上了一遍。韩月下身边就留下了红袖,而茯苓受伤,荣嬷嬷领着她带着东西先回了院子。邹璿听完有些恼,碰瓷碰到侯府上来了!邺城虽不是皇城,可官宦之家又哪儿少过,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谁知道这是不是有人指使?
“今儿事情突然,婠婠年纪虽然小,面上看着没吃亏。无奈婠婠你是个女儿身,是侯府的长女,日后也是要教导弟妹的。出了这种事,你让人传信回来,让奴才出面就是。你一个小娘子下车搅合作甚?今日之事也就罢了,若是下次再碰上胡搅蛮缠之辈,你若是再这般莽撞,出了事,你日后如何随你祖母出门访客?!”邹璿声音越说越严厉。引得一旁文双宜屡屡侧目,不时看向韩月下。
韩月下没有应话,只觉得邹璿不过是事后抓着由头呵斥几句。邹璿犹不解气,他想到,若是刚才邹老夫人没拦着他,他一时冲动在城内纵马,被人抓了错处,少不得要被人告上一状。念及此,邹璿脸黑如墨,“先不说婠婠。这府里府外到底是如何传话的?今日之事,是婠婠回来及时,这才得以避免大错。若是婠婠没回来呢?”邹璿猛的提高音调,“到底是我往日好性儿给你们些许盼头,这才宠的你们一干奴才少了耳朵还是少了眼睛,话都没传明白就来回话?!”
邹老夫人一看,火上添油,“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那传错话的婆子一并儿绑了!打了板子在来回话!”
宁嬷嬷应了一声,立即领了差事便下去了。文双宜一瞧,连忙冲邹老夫人说道:“祖母莫气,那些奴才不晓事,教训了发卖出去就是。姐姐既然无事,祖母何必为这杆子人动怒,伤了身子?”
文双宜本来是讨巧,踩着点而在邹璿面前表露她对邹老夫人的孝敬之意。可五十字不到,偏偏就让邹老夫人想起了另一事。前儿办丧事,她代替韩月下掌管对牌与钥匙,今日韩月下回来,莫不是该归还对牌钥匙了?
文双宜话一说完,就被邹老夫人瞪了一眼,“一并绑了多打几个板子就是,实在过错大了,送到庄子上去也就是了。些许小事就说起发卖,那侯府这十几年下来,早没了婆子婢女,早发卖光了!”邹老夫人脸色不好,这发卖就牵扯到卖身契,可这卖身契又哪儿在她手上?别说是人了,就是库房里边那些财物,邹老夫人也只是能看不能摸!都被人造册登记,让人看着呢!
文双宜壮着胆子安慰了邹老夫人一句,本是想树个好名声。哪儿知道邹老夫人会说出这么一通话来?文双宜脸上不好看,嘴巴一张,看了眼邹老夫人的脸色,把话又吞了回去。
韩月下心头冷笑,文双宜从文婉身上学的再多,这会都还只是个初入府邸的小孩子。她岂会想到慈眉善目的邹老夫人背地里想着的竟然是亲孙女亲孙子的家财?瞧着文双宜,韩月下只是道:“我才几日就跟在祖母身边,祖母就领了一个妹妹在身边。亲亲热热的,祖母待妹妹可比婠婠好。”
邹老夫人面上尴尬,她还没对韩月下说把文双宜认下来。
就在此时,门外一阵闹哄。原来是宁嬷嬷领着人绑了几个嬷嬷小厮在堂前,正等着邹老夫人邹璿的发落。韩月下随着邹璿邹老夫人出去,见着邹老夫人指着低下几个人就开始斥责。待邹老夫人骂完,中间有个嬷嬷顶着额头上的血,上前道:“奴婢们传错了话,惹了主子们生气。
到底是奴婢们的错,不过奴婢们也是依着守院看门的人回的话。奴婢并不知道事情原本,并不是故意惹得主子们大怒,对主子们不敬。奴婢们有错,甘愿受罚。只是这府外话传的着实古怪,奴婢生怕下次再让老夫人与郎君动怒,那会儿,就是奴婢们的大罪了。”
这婆子壮着胆子说过错不在她们这些传话的婆子,是府外报信人的过错。一边认错求责罚,一边又说错处不全是她们,她们不过是做个传话的活。真正有歹意的是府外的人。若是换了此前奴才们狡辩,邹璿必定是不信的。可偏偏韩月下就说了碰瓷之事,再听了这话。邹璿心里想着,莫不是真怪不着这些伺候的嬷嬷们?
邹老夫人只是冷哼,“对是你们对,错也是你们错,这么说来,若是捉不着府外报信的人,那就是我们这些做主子的人有错,活该信了你们的话不是?!”
无人答话。
韩月下走上前去,指着回话嬷嬷的额头问:“看起来嬷嬷像是府里的老人,嬷嬷姓什么,这头上的伤又是从何而来?”
邹璿一愣。那婆婆却不知道怎么的,脸色有些慌,隐忍着不敢发错。稍稍往旁边凑了凑,这才回道:“小娘子,夫家姓原。本是府中随老侯爷一道留下来的,后来蒙受女君抬爱,积攒了些许银子,自赎了出去。不过侯府大恩,老奴也就跟着前院管事叶妈妈手下。这伤是、是……”原嬷嬷一顿,好一会儿才道,“是老奴走路不长眼睛,摔了一跤,摔的。”
韩月下一听,忽而笑了起来,可语气却是冷的,“嬷嬷倒是好口才。”原嬷嬷不敢做声。韩月下瞧着其他人又道,“你们也是同原嬷嬷一般道理?”
嬷嬷小厮跪在地上,无人应声。
韩月下忽的转身一个巴掌抽在原嬷嬷的脸上。那声音极为清脆,可想而至韩月下用的力道有多大。原嬷嬷被打懵了,在抬起头时,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紫红的巴掌印子,看起来不大,瞧着却颇为骇人。
文双宜吓了一跳,没想到韩月下在长辈面前也敢动手的。随即她心中冷哼,这就是没教养的女人教出来的,几句话没说上去,就动手了。难怪阿父没让她与阿母早日进府?若是归义女侯不死,瞧着自己与阿母,还不生吞活剥了她们?文双宜自觉给邹璿找到一个好理由,心里原本对邹璿的不满顿时淡了不少。
而此时,韩月下冷目怒视,“我打你有错吗?!”
原嬷嬷回过神来,抬眼去看韩月下,眼睛一眨,把里边的怒意眨掉,换上一眼眶的泪水。原默默不说话,韩月下冷哼,又是一句问出口,“我打你不得?”
原嬷嬷是个反应快的,立马就回道:“回小娘子的话,奴伺候主子,奴犯错,主子自然是能罚的。”原嬷嬷这话说的圆滑,她若是没错,韩月下怎么能打她?原嬷嬷低着头,心里却是把韩月下恨了个透,她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干,韩月下做什么打她?
而韩月下瞧着原嬷嬷的神情,自知府里这些嬷嬷婢女并不全是衷心于她,不然前世文婉入府,是怎么收买府里人的?而邹璿邹老夫人同样也不明白,明明原嬷嬷说的也没错,怎么韩月下说打就打呢?
邹老夫人叫着,“婠婠,你这是做什么?”
韩月下立在原嬷嬷身边,“我既然打你,便是因为你有错。原嬷嬷,你可知道你哪儿有错?又为何是错?如何错的?”韩月下冷下声来。原嬷嬷没看韩月下,反而说道:“老奴奉命伺候主子,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老奴嘴笨,说不出错处。小娘子便是打,那也是应当。”
这话说的,就好像韩月下面狠心毒,存心跟她不过去,欺负老实人了。
韩月下眼睛一瞪,没等原嬷嬷反应,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这是归义侯府!阿母去了,我与阿弟便是这侯府的继承人!我父我祖母都是这府里的主子!今日你们传话,偏听偏信,犯了错不思悔改,反而还在主子面前说这些有得没得!这府里到底是你是主子,还是我们是主子?小小一个事来,竟然被你们翻出是府外有人针对侯府?你们莫不是想让我们侯府与整个邺城百姓为敌?让侯府在邺城名声倒地?!”
韩月下说到这个,是异常的愤怒。主子知晓是外人有人弄鬼是一回事,这当奴才的也把祸事东引,引到府外人身上。小事则罢,若是碰上了泼天的大事,就这番口舌还不给归义侯府添上一道罪名?韩月下是如此想,邹璿被韩月下一说,也明白过来。邹璿脸上阴沉阴沉的,韩月下一看就知道邹璿的心思,“如今府里由祖母掌管,祖母性子柔和,给了你们几分体面。你们竟然不知轻重,如今犯了错还在主子面前绕舌!真是无法无天!”
邹老夫人的脸色忽然的落了下来,“与这些婆子说什么,依着她们的意思,我若是把今日把过错归在她们身上,莫不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没来的在这些奴才头上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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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嬷嬷脸色一变,这才觉得不对劲,忙道:“老夫人冤枉,老奴从未这么想过!”
“你没想过?”韩月下接话,看向其他在地上瑟瑟在抖的小厮婆子,“你们都没想过?”不等她们回话,韩月下又道:“那就是说,不怪我们这些做主子的,是你们错了?便是真挨上几十个板子,也认了?”
原嬷嬷一听那几十个板子,就唬了一跳。小郎君生出来那天,在韩瑶面前,不过打了二十来个板子,就把个人打的死去活来,这要是几十个板子下来。这不是生生要把人打死吗?原嬷嬷一急,也就没细想,张嘴就道:“小娘子误会老奴了,老奴是希望郎君与老夫人万事小心,平安康顺。府里我们这群犯错的人得了教训,府外也该小心才是。莫让那些歹人钻了空子,就跟、就跟……”
“就跟什么?”韩月下冷笑,她知道原嬷嬷说的是谁!所以心头火更胜,“就跟什么一样?!”
原嬷嬷立马就低下头,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水来。邹璿目光凛冽,终于怒了,“打!给我打!打了这起子人在来回话!”邹璿说话就要命人动手,没曾想韩月下去挡在他面前,“阿父,这会子责罚可不就坐实了方才这起子人的话,说不得还说我们这主子的冤枉了好人,把人家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