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争风吃醋
第40章争风吃醋
韩月下修养了不过半天的样子，荣嬷嬷就跑来与韩月下回话，说是米姨娘与石姨娘一同前来想来看看小娘子，问韩月下现在可否有时间。韩月下听这话时，正盘算着昨儿那事。听到荣嬷嬷回话，眉头一皱，略略想了想便让荣嬷嬷领着人进来。荣嬷嬷没出去，反倒打发了个小丫头去领人。荣嬷嬷说道：“小娘子昨日受伤，她们到这会子才来看小娘子。先不说扰了小娘子休息，便是来了又能做什么？”听这口气，韩月下讶异了。荣嬷嬷一贯都是个老好人，少有与人生气的。现在能说出这番话，莫不是还与这俩姨娘有怨？韩月下一怔，随即笑道：“嬷嬷，姨娘也不过是跑来看看我。昨日寺里乱糟糟的，怕是也吵到了两位姨娘。”
“便是吵到又如何，小娘子是主，她们顶上天了还是一个姨娘。心里莫不是还有气不成？倒是小娘子你，往日这两位姨娘由女君管制，没怎么往小娘子面前来凑。现如今虽是老夫人主持中馈，可日后侯府还是小娘子的，若是她们有心，又岂会到这个时候才来？”荣嬷嬷扶起韩月下，在韩月下手下垫了个绵软背垫。说到这，韩月下心头一颤，她倒是真有点儿小看了荣嬷嬷，原来荣嬷嬷平日不说，看眼里却瞧的清清楚楚。
说话间，石姨娘与米姨娘已经进了院子。韩月下有伤，自是不会去亲迎这两人。石姨娘与米姨娘二人一进来就朝着韩月下打招呼，“小娘子安好。”米姨娘笑的甚是柔和，声音里边像是带了糖一般，引得韩月下侧目。韩月下这也是重活以来，第一次好好打量石姨娘与米姨娘。
说来，石姨娘与米姨娘的容貌也不算差。只不过前边有韩瑶在，再漂亮的容颜邹璿也没多宠幸她们。现在韩瑶一走，石姨娘不说，米姨娘就是天天吃斋饭，那颜色看起来也是日比日的好。韩月下垂下眼眸，米姨娘这是打定主意要搏上一博了。
“两位姨娘安好，快进来坐。月下身上有伤，不便朝两位姨娘行礼。往日也不懂事，不多与两位姨娘说话，现在想想还真是对不住两位姨娘疼爱。”荣嬷嬷手脚麻利，在韩月下说话间就是两碗清茶端了上去。韩月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姨娘喝杯水，虽说山上比山下凉快，可这会也是日头当空，两位姨娘消消火。”
“小娘子客气。”米姨娘看了眼石姨娘，抿了口茶，小声的说道：“原本我等就是一同前来看小娘子你的，平白无故的，怎么还好意思让小娘子招待？不过昨夜太晚，我们俩两个妇道人家，嬷嬷婢女们又回话回的糊里糊涂，也就不敢随意走动。拖到这会来见小娘子，还请小娘子勿怪。”
“姨娘这是说什么话？”韩月下看向米姨娘，“姨娘是长辈，来看月下，自是月下的福分，哪儿有什么怪不怪的？”
说罢，石姨娘拉着米姨娘就往外走。
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无,一错版本%！'
韩月下摆摆手，却是没有再说旁的话，趴在垫上就闭上了眼睛。
“你——”米姨娘被气的脸颊泛红，立时就火起了，“得了吧，我们俩什么心思，我们俩谁不清楚。你跟我原本不就是想着在小娘子那儿讨个好。你嫌我太过了？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哭啊？拉着我一道儿走了，你就不掉价了？”
韩月下忙道了一句，“荣嬷嬷，快让人送送两位姨娘。”
“小娘子客气。”石姨娘瞧了半日，这才开了口，“我与米姨娘也没甚好东西，忙活了半日，也就得了一盘子糕点。那糕点清热消火，小娘子没事也可尝上两块，也算是我俩的一片心意。”石姨娘说着，就使人端上一盘糕点。韩月下一看，糯米白的糕点上点着樱桃红，看起来可爱极了。
待到两人走后，韩月下看着桌子上的一盘糕点，一瓶药酒，心里味道繁杂。荣嬷嬷一进来就瞧见韩月下对着这两件东西发傻，她忙上前就道：“小娘子，石姨娘手艺好，轻易也不见得她下厨房。大前年石姨娘下厨为女君做了一道酸辣鲤鱼，那香味，老奴至今都还记得。红袖那会儿年纪小，见天的盼着石姨娘下厨房。只当石姨娘能做些酒菜与郎主吃，若是郎主剩下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就有口福了。”
石姨娘脚下一停，斜眼看向米姨娘，“我这是做什么？妹妹你还不清楚？我这是嫌弃掉价呀，你当着小娘子的面又是表心意又是掉眼泪的，我们这是来瞧小娘子，又不是来上粉演戏的。瞧个人问个好的事，被你搅合的，跟台上唱戏的，还挡灾？你怎么不说你愿意青灯古佛相伴，日日给小娘子祈福？”
韩月下还要说话，石姨娘却猛的又开口了，“好了好了，你也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我都是盼着小娘子好的。现如今，小娘子也看了，东西也送了。我们俩还是莫耽误了小娘子歇息，过几日再来看小娘子。”
“妹妹！你太放肆了！”石姨娘瞪着米姨娘，“这是佛门，不是在你我的小院子。你在这嚷嚷嚷嚷，嚷嚷什么？若是再扯出事端了，老夫人拿你，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顾情面，不给你求情！”
韩月下一看就乐了，“嬷嬷莫急，婠婠可曾说什么不是？”韩月下将手中药酒放下。石姨娘与米姨娘是有几分野心不假，可到底也是自知轻重的人。她们不比别家的姨娘，就是邹璿再喜欢她们，这辈子来路在那，也是扶不了正。前世她们争的再厉害，图的也只是一个儿子，好安生立命。若不是她前世识人不清，被文婉哄的团团转。石姨娘与米姨娘也不会落得前世那般，一个被发卖，一个送与官府。现在文婉还没进府，石姨娘与米姨娘左不过是想在自己这儿讨个好，在邹璿那边得个注意。米姨娘一出门，就再也忍不住了，“石姐姐，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我话都没说完，你怎么就把我拉出来了？！”
韩月下将药酒推开，“嬷嬷不必担心，正如嬷嬷说的一样，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做了阿姐的人，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去保护阿弟？这药酒暂且收着，可这糕点……”韩月下眉头一拧，“拿下去分与昨夜劳累的嬷嬷们吃。”韩月下说这话时有点迟疑，荣嬷嬷脸上似乎瞧出了韩月下的心思，迟疑了半，才道：“小娘子，许是老奴心思多。”
6◇9◇书◇吧
荣嬷嬷轻轻一笑，又道：“今日若是让红袖知道石姨娘做了盘糕点送与小娘子，只怕在床上也要吵着闹着求小娘子恩赐一块尝尝。”
荣嬷嬷脸上猛的一红，她虽是为韩月下好，可到底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戳穿心思。何况这还是她一直教养长大的韩月下。有些话荣嬷嬷心里清楚，可让她说出来——
“小娘子，奴、奴只是觉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石姨娘是好意，可小娘子受了伤，若是要不留疤，好些东西都是要忌口的。若是石姨娘清楚，倒也无妨。若是不清楚，小娘子日后也是要长大的，女儿家身上留着疤，到底不好。”荣嬷嬷越说，脸越红，到最后热的几乎都煮熟的鸡蛋一般。
韩月下把玩着米姨娘送的药酒，苦笑几声。荣嬷嬷的意思她还不清楚，她只怕是不想让自己吃这糕点，又找不着借口来拦着自己，才拿着红袖来做挡箭牌。可现在若是真有什么不妥，她又哪儿舍得拿红袖冒险？所以，韩月下扭过头就对荣嬷嬷道：“嬷嬷，你莫不是觉得这糕点有什么不对吧？”
还没等韩月下说话，米姨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袖口掏出了一瓶子，“我平日惯是粗手粗脚，时不时就跌这摔那的。是以，走到哪儿便带着药酒。因为出来匆忙，带的份量也不多。原想着以防万一，现在倒是让我腆着脸送与小娘子。小娘子可别看它少，不过药效到是好，小娘子用上两日，包管结疤。”
“两位姨娘，月下多谢两位姨娘了。”韩月下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米姨娘一看，连忙握住韩月下的手，“小娘子可莫说什么谢与不谢的，都是自家人。女君走了，我们自是要帮着多多照看小娘子的。昨日没能替小娘子挡灾，我等心中已是十分不好受了。”
米姨娘没想到石姨娘这么快就想走，她还要说话，却被石姨娘拿话一堵，“小娘子，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与米姨娘帮忙的，只管来差遣我们俩。往日女君多有照拂我俩，我俩没什么本事，现如今自是能做什么做什么。小娘子，我与米姨娘先回去了。”
石姨娘眼下没心思搭理她，绕过米姨娘就往前走。米姨娘平日虽与石姨娘关系好，不过到底也受不住石姨娘这态度，她跑上去一手拦住石姨娘，“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求情？！”米姨娘冷哼一声，“我们能有什么姐姐妹妹的关系呀，我见着你比我年长，也是个可怜人，这才叫你两声姐姐。你可别蹬鼻子上脸，真以为叫上两声就能对我指手划脚的。
说白了，我们都是伺候人的。以后如何，还得各凭本事！”
米姨娘的话重重摞下，就跟石块一样砸在石姨娘心口上。石姨娘比米姨娘大上好几岁，虽说保养得当，可年纪摆在那儿，也是不愿意让人说的。现在被米姨娘踩中痛点，往日压着的不满也就上来了。米姨娘说的对，她们都是伺候的人的。举凡邹璿喜欢谁，谁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石姨娘已有二十大几，米姨娘却刚满二十，正是貌美的时候。说是各凭本事，石姨娘心里却是一点底也没有。若是她再年轻这么几岁，现在又如何会被米姨娘做筏子说可怜？！
“找打！”石姨娘怒急攻心，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米姨娘脸上。米姨娘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当下眼眶就红了，手一起就想着反击，可一抬眼，就见着石姨娘两眼瞪起，极凶狠的模样。米姨娘被唬了一跳，心里的火气莫名就被压下了，她扯着帕子捂着脸就跑了出去，临走前，嘴里还丢下一句：“石美芸，你等着！我绝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