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冷眼旁观

第51章冷眼旁观

金嬷嬷接过文婉的坐垫，拧在手上，却没有打算给宋姨娘垫着的趋势。文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起来，不过她扭过头，像是不在意一样让安嬷嬷去端茶。她接过茶碗，端着茶水在宋姨娘面前，“姐姐在这也站了许久了，吃口茶润润舌。”宋姨娘这是真瞧不出文婉的用意了，她看着文婉端来的茶，不知道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她冷哼一声，站了起来，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可真是好性子，我不过在你院子口站了一小会，你这又是垫子又是茶的，可真贤惠。”

宋姨娘嘴巴里的讽意谁都能听明白，文婉却好像没听到一般，缓缓道：“那不是知道姐姐身子弱，怕姐姐吹了风受了寒吗？”文婉手中的茶碗高高举着，见宋姨娘没动，她弯下身子把茶碗放在一边石块上。

宋姨娘耻笑一声，方才她还在夸这人好性子，没想到这么点苦都吃不得，“这哪儿有什么风？有嬷嬷在身边守着，我哪儿会有什么事？倒是你，专门从院子里出来就为了这事？我自问，我为做不到如夫人这般大肚。我虽依着老夫人的话不计较了，但是你我桥归桥路归路，有事你莫来找我。无事呀，更别来找我。”

宋姨娘眯起眼睛，她着实是不耐与文婉打交道。这女人无论何时都笑眯眯的样子，让她颇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宋姨娘也曾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她还真做不到跟打了儿女的人这般自如交谈。宋姨娘虽然笨，但是也清楚的很，这种人，要么就是心思极深，要么就是不把儿女放在心上。可她瞧了文婉半天，也没觉得她又多不看重文双宜。

宋姨娘不耐，就打算转身走人，她还是先回院子去，在这里等着韩月下到底不是个事。

宋姨娘话音刚落，前边就被文婉挡住了。文婉脸上似是哭又是苦的，她压着声音道：“姐姐莫生气，我万没有不原谅姐姐的意思。我来找姐姐，也是思量了好半天才做下的决定。小女顽劣，日前得罪了姐姐。姐姐胸口撑船原谅了她。我自是感激不尽。小女也是承蒙府上厚爱，得以进府。她年纪小的很，我这做阿母的着实放心不下，这才厚着脸皮腆着脸来讨好姐姐，还指望姐姐日后能照料照料她。”

照顾文双宜？宋姨娘就跟吞了一只死苍蝇一般，一下子克制不住，脸上全是厌恶。她一把推开文婉，“开什么玩笑？我照顾她？！你这是想着法子来恶心我，让我不好过吧？我要是照顾她，你能指望日后见着她？”宋姨娘盯着文婉的眼睛。

文婉就好似听到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两只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一手抚在胸口上，仿佛被吓到一般。宋姨娘皱了皱眉头，可不愿意陪着文婉在这里一块儿疯，叫了一声金嬷嬷就要走。

文婉一看就急了，提着声音就叫：“姐姐！”宋姨娘真是被她恶心透了，扭过头就道，“你也莫是姐姐长姐姐短的，论着年纪，说不得我还比你小上不少。你当着那么多人面叫我姐姐，我可是真有点受不住。”宋姨娘朝着文婉摆摆手，步子却是不停。

文婉的眼泪水霎时就掉了下来，她忙去抓宋姨娘。宋姨娘此时正走在台阶上，被文婉一扯，身子猛的一摇，然后竟开始摇晃起来，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去。文婉立马松开了袖子，忙叫道：“姐姐姐姐！”

宋姨娘也慌了，她一手在空中扑腾，极力去抓身边杵着的人，一手护着肚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脸上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这都是被被吓的。宋姨娘万分没想到她会被文婉从台阶上扯了下来。明明文婉的力道并不算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文婉打算以身做肉垫垫在宋姨娘身下时，金嬷嬷却一把拉住了宋姨娘的左手，然后大力一扯，竟然将宋姨娘扯了回去。宋姨娘心口未平，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金嬷嬷却冷淡淡的看了一眼文婉。金嬷嬷那眼就跟霜裹着一般，文婉心口一凛，眼泪水“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姐姐，我有罪！我不该莽撞的来扯姐姐袖子！我差点就让姐姐从台阶上跌了下来！姐姐，我有罪！”说完，文婉一咬牙，眼泪还没从下巴上掉下来，她抬着手腕就要朝自己脸上扇去。

眼看着那纤纤玉手就要打在脸上时，隔着老远，韩月下就瞧见了这边的动静。虽说女客这边没多少人，但是这条路上也是有人来往的。韩月下停下脚步，可是宋姨娘文婉身边的小丫头趋势眼尖，大老远的就跑了过来，上前行礼，“给小娘子请安。”

韩月下扭头，红袖赏了她一串铜钱，“姨娘这是做什么？”那小丫头说了个大概，笼统也不过三四句话。韩月下听着听着，嘴角却瞧瞧升了一个度。她故作惊讶的迎了上去，她早就知道宋姨娘得了邹老夫人的话会往自己这走一遭，不过没想到居然会跟文婉扯在一块。

宋姨娘还没发火，就见着文婉这番任打任骂的作态，她又那么一刹那没回过神来。可等她转了转眼珠子，见着文婉就要动手往脸上招呼，她心里是极乐的，哪儿想到金嬷嬷会多手挡住她？宋姨娘愤恨的看了眼金嬷嬷，嘴巴一张，一个字还没吐出来。面前的文婉却凄楚的看着自己，“姐姐，妹妹有错，甘愿受罚。”

宋姨娘忍着一肚子火回了一句，“哪儿能啊，你又不是我手底下的婆子婢女，我哪儿好意思说什么罚不罚的？文夫人，你莫叫我姐姐，莫开玩笑了！我们俩长得又不甚相像，叫着这么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是一家人呢！”

文婉脸上一白，她与邹璿的关系宋姨娘当然不清楚。韩月下满意一笑，这宋姨娘别看着不清不楚的，说起话来可真会踩文婉的痛脚。文婉心里，可不正是与自己阿父是一家人吗？为这，文婉前世少说也奋斗了一二十年。韩月下走了上去，提着声音就与宋姨娘请安。至于文婉，她不过是在邹老夫人见了一面，应个礼也就算了。

“姨娘在这做什么？”韩月下笑眯眯的问着。

宋姨娘的脸色一怔，口气有些犹豫，“我在这等着小娘子呢！昨日我与小娘子说的事……”宋姨娘看了两眼韩月下，没说下去。文婉抬起头，她现在除了知道自己的女儿与邹老夫人一同回府外，关于韩月下邹老夫人的事，她知道的也不甚详细。她安插的人多半留在侯府里，这次被带出了的只那么一个。

文婉不多会就垂下了眼睑。金嬷嬷牢牢扶着宋姨娘，可一双眸子却直直盯着文婉。一双黑眸里边什么情绪都没有，可看的久了，却无端的叫人心里发虚。韩月下没理宋姨娘的话，注意力全放在了这个叫金嬷嬷的人身上。金嬷嬷的身上有种不怒而威的气质，这种气质哪儿会出现在一个嬷嬷身上？韩月下联想到金嬷嬷的来路，她看向金嬷嬷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审视。这金嬷嬷来自皇宫，莫不是还有什么大来头不成？

韩月下的脸上挂着笑，可她这笑却让宋姨娘的眉头更紧，文婉脸色更沉。跟在韩月下身后的茯苓若有所悟的看了眼宋姨娘，见宋姨娘紧咬下唇，倒是侧身往韩月下身边紧走了几步。宋姨娘在韩月下面前可是连泼都撒过，现如今小娘子没达成她心愿，难保她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宋姨娘在这档口站了半响，没听得韩月下说出一句旁的话来，嘴角一扯，话还没说出口，就倒吸口气。宋姨娘捂着肚子唉哟唉哟的叫唤起来，一双眼睛直盯韩月下。

韩月下本站在一旁装傻，见着宋姨娘这样，心里当即就冷笑起来。她还真没想到宋姨娘会拿肚子里的孩子还做筏子。不过这孩子当真能要挟到她？韩月下一见，忙后退一步道：“嬷嬷，嬷嬷，你快看看！姨娘这是怎么了？”韩月下像是被吓了一跳，说到最后，文婉似乎能听到几声哭音。

说来，文婉心里也不平静。她原是打算吓宋姨娘一吓，可没真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真把宋姨娘摔出个什么事来。是以，她在扯宋姨娘的时候，可是打定主意自己去当个肉垫子的，再借此发挥力图让宋姨娘吃个闷亏。没想到宋姨娘身边还有金嬷嬷这么个人物，力道可比一般婆子都大。宋姨娘没摔着，不过略略吓了吓，这会却开始捧着肚子哀嚎起来了。

6◇9◇书◇吧

文婉冷眼瞧着，论做戏，这宋姨娘可是连她的女儿都不如。想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打主意，也要看她许不许！

文婉上前一步，捏着宋姨娘的胳膊就道，“天呐，这是做什么？还不把姨娘抬进院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