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前因后果
第52章前因后果
韩月下的院子就在旁边，自然是没有舍近求远的道理。韩月下也不介意这点，左不过是一个院子，还是佛寺里的公院，她能有什么好不愿意的？韩月下忙点头，让金嬷嬷与文婉一干人七手八脚的把宋姨娘抬进了院子。宋姨娘捂着肚子唉唉的叫着，别看叫的频繁，韩月下试图让她进里间躺着的时候，她眼皮子一抽，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是借住的院子，她也不敢去躺韩月下的床榻呀！韩月下就像没看到她眼里的惊愕一样，反倒指使这红袖快去找个郎中，让人去回一声邹老夫人。宋姨娘见着韩月下这作派，忙道：“小娘子你莫慌！我自个的身子我自个了解，不过是腹中孩子顽皮罢了，哪儿能真劳动老夫人？若是能好好调理一下，哪儿会是多大的事？”宋姨娘朝着韩月下做出一脸无奈样，“这山上着实比不得府里，这孩子怕也是闷的慌。”
宋姨娘这话一出，文婉差点笑了起来。这才几个月的身子，顽皮？怎么不扯个更好的幌子来？文婉一见着宋姨娘张口闭口就是汉子的样，她忙过去接过宋姨娘的话，“哪儿能是这么说的话？姐姐只当是小事，积少成多，说不定日后就是大事。不管如何，让人请郎中来，回个话给老夫人都是理当。姐姐可莫说这有的没的，平白无故的，让小娘子担心。”
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宋姨娘脸上顿时多出几分不悦，“怎么说的？难道我还在故意在小娘子面前叫唤，让小娘子担心不成？我知道你生过孩子，可现如今有没有事，我自己还不清楚？”宋姨娘一扭头，就冲着韩月下道：“小娘子，我当真没事，不过是这山上气候不定，比不得山下暖和，吹多了风罢了！”
宋姨娘这话，话里话外都是说山下好山下好，是句句都在提醒韩月下，山上条件不好，她一点也不愿意待在山上。韩月下充耳不闻，在一旁和稀泥：“姨娘你也莫气，夫人这也是关心姨娘你，万没有一点不好的念头。”韩月下这话越发刺激到了宋姨娘的心。文婉真会关心自己？宋姨娘扭过头。
“嬷嬷，您是祖母拨下来伺候姨娘的人。我不懂如何照顾姨娘，身边又没跟个人，还请嬷嬷好好照顾姨娘。”韩月下淡笑，随即转过身就朝着金嬷嬷说了这番话。
宋姨娘的冷哼一声，让金嬷嬷伺候自己？她都没把自己当成主子还能伺候自己？宋姨娘看向金嬷嬷，这金嬷嬷连邹老夫人的话都是要听不听的，还能听一个小娘子的话不成？金嬷嬷顿了半响，却躬下身子，极为有礼的回道：“小娘子说的是，老奴自是尽心的办。”金嬷嬷说出了这句话，就好像一个巴掌一样狠狠打在了宋姨娘脸上。
金嬷嬷对自己的态度，宋姨娘往日瞧在邹老夫人的脸上没敢计较。没人看到也就算了。对着外人，对着韩月下，金嬷嬷的态度却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变化。同是主子，宋姨娘还有身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宋姨娘瞧着金嬷嬷，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小娘子说什么话，伺候主子本身就该是这些做嬷嬷做婢女的本份，哪儿用的上说什么请不请的？”
那医僧也老实，摇摇头就道：“夫人只管放下心来好好调理调理，便没甚大事。”宋姨娘可不愿意听着医僧这么说，又道：“可是师父，我时常觉得身子松乏的很，一天到晚总是歇息不够，这当真没什么事？”“夫人放心，女子怀胎总有几分不便，好好调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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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脚才走，邹老夫人后脚就到了。她没听人把话回完，听着人说宋姨娘捂着肚子叫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还没进屋，就听着宋姨娘对韩月下道：“小娘子，莫怪我厚下脸皮，这山上势能修身养性，可哪儿是能养身安胎的地方？而且我在这久居，岂不是饶了主持？还白白的让老夫人担忧。这毕竟不是在老夫人眼皮底下，我可真怕这人来人往的，说不得就冲撞了肚里孩儿。”
金嬷嬷在一旁淡然如常，点点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扭过头径自去照看宋姨娘。宋姨娘原先还是有几分恼怒的，见着金嬷嬷冷待了文婉，脸上又不免得意起来，“哎呀，文夫人说的对，能有金嬷嬷照看，我可要多谢老夫人恩典的。”
韩月下答道：“这姨娘可就说错了，我听祖母说，金嬷嬷原是由阿父请来协助祖母的。是宫中出来的嬷嬷。旁的人哪儿有这福气？姨娘能得金嬷嬷照看，不论其他，怎么能不谢上嬷嬷一回？而且，让嬷嬷照看姨娘，祖母也能放心。”
宋姨娘的脸阴沉如墨，别的话她没听到，她倒是听懂了一个意思。难不成金嬷嬷来照看自己，还得说是自己有造化不成？宋姨娘抬头，欲要说些什么，却被文婉拦住了。文婉方才瞧着金嬷嬷就觉得不一般，没想到金嬷嬷还是从宫中出来的嬷嬷。她一下子想到文双宜，若是能得宫中嬷嬷的指点，文双宜还能没有出头之日？文婉忙凑上去，“方才见嬷嬷就觉得与众不同，还想着是那家里边的大人物。听着小娘子说，竟然还是曾伺候官家的。有嬷嬷在，老夫人可得把心吞回肚子里去了。这小郎君呀，是跑不掉的。”文婉闹了个没脸，接不上话，可又不愿意走。她杵在宋姨娘身边，时不时问上宋姨娘一句。俨然是把宋姨娘当成这院里的主人。气的红袖牙根痒痒，回了韩月下的话，二话不说就想着叫医僧进来。这可唬了屋里一干女人一跳。虽然大庆民风开放，这男女大防却也是有的。看病归看病，大防归大防。女眷们还是应该隔着帘子屏风来见郎中的。见着宋姨娘与文婉不悦，韩月下在口头上斥责了红袖了几句，朝着宋姨娘歉意一笑。待一干人收拾完毕，这才让人打起了帘子来给宋姨娘诊脉。
那医僧这才听明白了，忙道：“山上是清净了点，不过也最是适合收身养性。”说话间，宋姨娘看向医僧那方看去，那目光中带有许多含义。
宋姨娘哪儿有什么大病呀，她就是想要使个心眼让韩月下帮她下山！这才借着肚子闹事，说山上这不好那不好。真有人来把脉了，宋姨娘心里也是有几分慌的。不过瞧着邹老夫人还没到，她又放下了一大半的心。这有身子的人，哪儿敢说自己真没什么问题？所以，宋姨娘故意弄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颤着嗓子问：“师父，我肚里孩子可是有事？”
宋姨娘连问几次就没能从医僧嘴巴里掏出一句有用的话，她眼角扫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文婉与韩月下，嘴唇一抿，又道：“师父，你总是说好生调理便是，可这山上整日里香雾罩着的，我便是有心，又如何能好好修养……”宋姨娘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说下去。韩月下眉头一挑，瞧着宋姨娘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倒是笑了，“师父，我姨娘是想问，这山上到底适不适合养身子。她前几日身子不好，便想着在山上多住上些日子，可又怕山上清冷，不好养身子。”
宋姨娘闻言，脸上愈发难看了。文婉一看，心里越发笃定。她弯起了嘴角，感慨似的说道：“要不是因为我儿顽劣，我倒是也想在这山上多住些日子。”韩月下听这话，就知道文婉对宋姨娘的事情是心知肚明了。医僧留下个安胎养身的方子就被荣嬷嬷送了出去。
“你胡说什么！”话音刚落，宋姨娘就听得门外邹老夫人的吼声，她的肩膀不自觉的颤了颤，随即就看着邹老夫人阔步而来。那步子，韩月下瞧着没半点虚弱的样子，“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话？不愿意待在山上？莫不是想跟着我们这就回府上去？你也不瞧瞧你那身子！这才出来多久，就在婠婠院子里叫着引医僧！你倒是说说，我如何放心你去做马车？！如何让你下山！”
文婉细细一揣摩，朝着宋姨娘说了一句：“姐姐莫有顾及，这寺里佛荫之地，多住些日子也能给腹中孩儿多积些福报。”
宋姨娘顿时就没了话说，邹老夫人这句句都是为了她着想，她真是找不出一句话反驳的词来，所以，她只得眼巴巴的看着韩月下，指望韩月下记得她答应她的话。邹老夫人见着宋姨娘这样就怒了，一拍木桌，“你还看着婠婠作甚？！还当在婠婠这闹的不够吗？！”
宋姨娘满肚子的话被噎了回去，也不敢再看韩月下。文婉只是瞧了眼邹老夫人的脸色，把话题转移到韩月下身上，“老夫人莫气，我院子里边还有早间采来的露水，还请小娘子给您泡杯茶，润润喉？”
邹老夫人没什么表情，她摆手道：“算了，我也不在这站着了。婠婠年纪小，好好的地儿被人闹的乱哄哄的。早点散了，莫饶了婠婠歇息。”文婉领命不语，倒是宋姨娘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邹老夫人嘴巴里的意思，难不成还怪她不识抬举不成？宋姨娘嘴巴一张，一抬头，却见着邹老夫人目光更冷。宋姨娘自恼了起来，还真当她在装病不成？文婉方才确确实实差点害了她，这事哪儿是她引来的？
可邹老夫人哪儿知道这些，她来的太快了太快了，以至于根本就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倒是宋姨娘自己闹出的幺蛾子。哪儿会想到文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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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嬷嬷扶着邹老夫人，眼神却不自觉在屋里人身上打了个转。文婉正一脸温柔的看着邹老夫人，而小娘子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宁嬷嬷心口一跳，连忙别过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