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趁机敲打
第53章趁机敲打
第二天,邹老夫人就带人起程回府了。文双宜冷着脸坐在小轿中,想到昨夜里文婉交代的话,她心头就难受的很。文婉往日虽被对她说起姨娘外室之内的话,可她心里边到底是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在的。可昨日被文婉揭开表面拉着她说上一通,文双宜却自觉心坠冰窟一般,冷的她透不过去。她在文婉身边长大,说不上锦衣玉食,可在宅院里边也是说一不二。现如今非但知道了自己生父身份,还知道了昨日堂上的老夫人便是自己的祖母。有个比自己年长的人在自己不知道时过着比自己好上百倍千倍的富贵日子,文双宜心里就愈发不舒服。她年纪小,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不喜欢韩月下,厌恶韩月下。一父所出,怎么差别就能够这么大?文双宜心中苦闷,依着文婉的说法,她随着邹老夫人去侯府,就是为了让邹老夫人认下自己。可她能做什么?文双宜掀起轿帘,下一秒就被轿子边上的徐嬷嬷看了一眼。
徐嬷嬷压着声音道:“小娘子,你莫不是忘了主子是怎么交代您的了?”文双宜手一僵,随即放了下来。临走前,文婉反复交代,不得忤逆邹老夫人,不得朝邹璿甩冷脸子。凡事要听徐嬷嬷的意思再行事,不许犯事!文双宜想到自己非但要离了阿母,还得进一个陌生地方过约束日子,心中就酸涩的很。小轿子抬进侧门,文双宜抹去眼角委曲的泪。起身下了脚,脸上双眼虽然有些红,但是嘴角的笑却裂的大大的,根本没人瞧得出她刚刚哭过。
站在门口的邹璿不久就瞧见了邹老夫人,背后是自己还不足月的儿子。紧接着,便是梳着双髻穿着一套淡绿小裙的小娘子。邹璿原本以为那是韩月下,可仔细一瞧,却不禁傻愣在地,连礼都忘了行,“母亲……”
邹老夫人自失一笑,自邹璿成年来,她倒是极少看到邹璿失态的一幕。她原想笑上一笑,可到底知道家丑不外扬,也不怪邹璿,朝邹璿点了点头,转身就进了府。
邹老夫人进了自己的院子,邹璿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朝着行礼,“给母亲请安。”邹老夫人仔细瞧了眼儿子,这才笑了起来,“这山上几日,留得你一人在府,府里没什么大事吧?”
“不过几日的样子,能有什么大事?”邹璿眉头挤了挤,然后说出这么一句话。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往文双宜身上看,好半响,才犹豫着开口:“母亲……”
邹老夫人心里有数,知道邹璿心里着急。她原想晾上一晾邹璿,可瞧着邹璿皱眉,她心里也是颇舍不得。邹老夫人叹了口气,便挥着手让身边人退下。文双宜来的太突然,归义侯府里自然没人给她收拾院子,所以,宁嬷嬷领着文双宜只是往旁边厢房走。
屋里人一走,邹老夫人的神情就肃然起来。邹璿见着文双宜,就知道文婉母女瞒不住了,他瞧着邹老夫人表情不善,破天荒地的,心里头竟然有些紧张。不用邹老夫人多说,他已自觉跪在邹老夫人面前,“母亲,儿子有错,儿子认罚。只是双宜的事情着实不能说不出口,儿子往日与女君情深,绝不能因为双宜而毁了邹家的颜面!”
“颜面?!”邹老夫人重重拍着桌子,“你这会来跟我说颜面了?你若是早知道,何苦去外头来做这种事?又何苦不听我的话,非娶了她?!你若是娶了别家娘子,这会便是有七八个妾侍,做母亲的,我也不说你!可你呢?!”邹老夫人说话说的太快,又想起她与韩瑶的怨怼,恼怒万分,猛的咳嗽起来。邹璿一看邹老夫人顺不过气来,连忙端起茶杯凑在邹老夫人面前。邹老夫人喝了茶,这才好了不少。
邹璿见状,一脸苦笑,“母亲,儿子有错。可儿子所做一切却全是为了邹家考虑,为子嗣考虑。女君多年无子,而府里三个姨娘也多没消息。儿子急了,这才想着在外边寻上一个。我虽得官家旨意入赘侯府,可儿子却也是想着母亲养育之恩,不忘邹家香火继承!”
邹璿说的情深意切,就好似他的出发点当真是这个一般。邹老夫人冷哼一声,她也的听了文婉一番说辞的。说是为了这为了那,自己的儿子邹老夫人还能丁点都不了解。他是不忘邹家香火,可对文婉也能说没半点情谊?
“我以为你为官多年,处事比之当年长进了不少,是以,我也从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全由着你自己拿主意。说知道,府里才办了丧尸,你就闹出这个外室来。你莫不是忘了,当日你亲儿生下来时,府里闹出来的事?这府里婆子婢女不说,难道心里还能不清楚?”邹老夫人等着邹璿。
邹璿心里连连叫苦,他就是想到了这些,这才冲邹老夫人说不能把事情揭露出去。可自己母亲都把文双宜接进了府,他还能说什么?邹璿手心沁出了汗,他是真怕自己母亲办傻事。可听着邹老夫人的意思,像是也知道轻重的。可正因为如此,他却反而不知道邹老夫人的意思了。
邹老夫人见邹璿不说话,一脸沉重的样子,也轻轻松了口气,端着茶碗波动水上的茶叶,喝了口茶。
“我是你母亲,从来都是盼着你好。我知道你有这番孝心,为我好,为邹家好。前些年,你得了官家的旨意入赘,多年来只得婠婠一个。便是到了你这个年纪膝下无子,我也就认了。哪儿知晓你心里还有这等心思?!方才你还瞒着我,我见了这娘子,还能没见你外头那人?你与她哪儿是嘴上说出来的这么轻巧,我看双宜不过比婠婠小上一岁,这岁数是不是也太相近了?!”
邹璿俊脸染红,站起来朝着邹老夫人连连作揖,“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的糊涂。昔日在家侍书时,我便认得了她。怜惜她家逢巨变,本是规矩人家出来的人,却要担起男儿的责任。我瞧着她可怜,也就多多照拂了她。一来二去,见她温柔体贴,便想着与她生下子嗣。只想着日后邹家祖宗能多个人上香,却是没想到今日之事。是儿子糊涂,母亲你罚我吧!”
罚?邹老夫人怎么舍得罚自己儿子?这点邹老夫人清楚的很,邹璿就也清楚的很。瞧着邹璿把罪责全全揽在自己身上。邹老夫人就知道邹璿是要护着文婉母女了。走了一个韩瑶,来了个文婉,邹老夫人不由冷笑几声,也不说话了。
宁嬷嬷从外头进来就瞧着邹老夫人冷脸的样子。她知道邹老夫人要与邹璿谈文婉母女之事,连忙道:“郎主,老奴托大,在这说上一句。您与老夫人是母子,老夫人养育您二十余年,血浓于水。若说这世上的人都对郎主不好,老夫人也定是护着郎主您的。郎主有话,不妨对老夫人直言,天大的事情,老夫人还能真怪在你身上不成?”
宁嬷嬷这话惹得邹璿心中打动。邹璿自幼丧父,与邹老夫人孤儿寡母。因着这个两人吃了多少苦头,遭了多少罪。邹老夫人虽然见识不多,可事事都是从邹璿出发。邹璿羞惭不已,面红耳赤,好半天都没说出句话来。邹老夫人脸色渐缓,长叹口气,方才问道:“我儿,若是做母亲的没碰上文婉母女,你打算瞒上母亲多久?又打算如何安置她们?若是有一日文氏生下男丁,你又将如何?”
宁嬷嬷听了邹老夫人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为何方才邹老夫人对邹璿置气。她又道:“郎君,再大度再懂规矩的女人,那也是有几分气性的。她能为郎主忍上九年十年,还能为郎主忍上一辈子不成?都说,女人前半辈子为夫君活,后半辈子为子嗣活。就是自己不看重,便是为了个小娘子,她还能不问郎主你要个名分?郎主你也莫怪老夫人生气,老夫人这次是真伤了心!”
邹璿这次是真知道错了,对着邹老夫人“咚”的一声又跪了下来。那声音着实是响,宁嬷嬷似乎都能见着邹璿膝盖上跪出来的两团青黑。她不用去瞧邹老夫人的脸色,连忙去扶邹璿。邹璿跪在邹老夫人面前,怎么着都不肯起来。
邹老夫人心里也不好受,不过还是由着邹璿跪了一刻钟的功夫,这才道:“你也起来吧,莫在我面前做这些。你不好过,你当我这做母亲的就会好过了?”邹璿从地上爬了起来,宁嬷嬷忙取了茶放在桌上,让邹璿坐下。邹老夫人看了眼宁嬷嬷然后道,“你借着侯府,这官是越做越大,权贵是越交越多。可不说日后,单丧事上的覃夫人,便足见有多人盯着你的举动。文氏母女的事说小了,是雅事一桩。可说大了呢?入赘纳妾,若是没得妻家许可,官家还能容得下你?别忘了,往日你可是白身!”
“母亲!”邹璿连忙叫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忙道:“还请母亲救儿一救。儿子日后绝不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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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夫人见邹璿服贴,心里这才满意起来,她眯着眼睛盯了邹璿半响,就在邹璿急的一头细汗时,这才说道:“我这倒是有个法子,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