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仇敌相见
第47章仇敌相见
宁嬷嬷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心里却打起鼓来。她虽然瞒了邹老夫人,可哪儿能瞒过自己。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根本就没找着那个敲钟和尚。现在红袖问着,宁嬷嬷只得嘿嘿笑道:“说什么胡话,这佛门之地,还能有妖孽作祟不成?”宁嬷嬷嘴上说着,眼神却一个劲儿的看向屋内,在她看来,里边睡着的韩月下就是恶鬼上身的典型!
宁嬷嬷还想说话,嘴巴一张,却被红袖打断了。红袖先叹了回气,“嬷嬷,宁可信其有有,不可信其无。若是真有人害小娘子,您倒是也想个法子呀!”“这、这我怎么拿的出法子?”宁嬷嬷见情况不对,连忙支吾道。茯苓一看,喝了口茶。原本她听了韩月下的话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倒是十之八九是与宁嬷嬷有关。茯苓冷冷道:“小娘子平日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待在侯府里能得罪什么人,下这狠手的。平白无故的,又有谁用这歹毒手段来祸害人?明知道小娘子身娇体弱,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查了出来,先不提本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一干子儿女少不得被发卖。到时候是死是活可真怨不得别人了。”
宁嬷嬷的脸色很不好看,茯苓看在眼里,心中有数,忙扯开话头道:“算了算了,这也不过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瞎猜测而已,嬷嬷也不是什么仙姑道婆,哪儿能知道这些事情。”见茯苓松口,宁嬷嬷忙点头称是,端着茶碗就急匆匆的喝了一大口水。茯苓与红袖对视一眼,随即开始说起女儿家的针线话头。
红袖虽然直率,不过插科打诨讨好人的活,她倒是做的轻车驾熟。茯苓又极会察言观色,做起小女儿样是半点也不差。两人一唱一和,拉着宁嬷嬷脱不开身,逼得宁嬷嬷连连喝下几大杯子茶水,涨的肚子鼓鼓。宁嬷嬷穿在蓝底织花绣鞋里的脚趾紧紧扣着地板,她打了个饱嗝,再也喝不下一口水来,肚子下边一股一股的坠意。“茯苓姑娘我这——”
宁嬷嬷没说完,就听着屋里传出一阵轻响。红袖眼中一亮,“莫不是小娘子醒了?”说完,她就提裙往里边走去。紧接着就是一阵碎语声,宁嬷嬷越听脸上绷得越紧,她凑到茯苓身边轻声说道:“茯苓姑娘,我方才喝了不少茶水,我这……”宁嬷嬷急的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手臂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茯苓瞧的分明却故作不知,拉着宁嬷嬷就是不放人。没一会儿,红袖就推门走了出来,冲宁嬷嬷道:“嬷嬷,小娘子在里边等着你呢!”
宁嬷嬷嘴角抿的死紧死紧,因为下腹部的尿意,她两条腿不自在的紧紧夹在一起。坐在桌前的韩月下一看,差点笑了出来,不过她脸上赧然,“嬷嬷,我睡的沉,没来的让嬷嬷等那么久。祖母可是有事?”
“小娘子客气,我一个嬷嬷伺候主子原就是本职。老夫人遣老奴来,既是让老奴看看小娘子可曾修养妥当,二来是,今日郎主使人来问老夫人何时下山回府。老夫人拿不定主意,府中不能缺了主事的人,可小娘子也不能养好身子。是以,老奴才走上这一遭。”
韩月下听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嬷嬷,我说句真心话。我这身子我自己到没觉得有多大问题,只不过祖母疼惜我,若是让我在这慧恩寺里多住上两天也无可厚非。只是午间时分宋姨娘也曾来见过我。”韩月下带着笑,把宋姨娘的请求原原本本的说给宁嬷嬷听,一句旁的话也不多说,说完,她就瞅着宁嬷嬷道:“我瞧着宋姨娘说的可怜,不过这到底不是我能做主的,嬷嬷不妨回了祖母,让祖母做主。”
宁嬷嬷一愣,看着韩月下正面带笑容的看着自己,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寺庙里边摆放的菩萨。她立时打了个抖,只觉现在的韩月下她着实看不透,忙道:“小娘子的话老奴记住了,老奴这就与老夫人说去。”说完,宁嬷嬷打算行礼转身就走,却不想韩月下一口叫住她,反倒又与她说起旁的话来。宁嬷嬷憋得一张脸铁青铁青的,可又不得不碍着规矩与韩月下说着话。韩月下瞧着折腾的差不多了,这才脸带正色,道:“嬷嬷,我也不耽误嬷嬷的事了,嬷嬷自回去吧!”宁嬷嬷听了这话,如蒙大赦,抖着两腿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瞧着宁嬷嬷慌不择路的模样,红袖茯苓眼角弯弯,立时就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韩月下就领着荣嬷嬷等人去与邹老夫人请安。刚走到院子里边,就听着里边欢声笑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里边说着话。宁嬷嬷守着门,见着韩月下走了过来,忙笑着与韩月下行礼,道:“小娘子,老夫人正与两个族亲说这话,小娘子快进去吧!”韩月下一听,眉头就挑了起来,她笑眯眯的问着宁嬷嬷,“族亲?这儿哪儿来的族亲?”
宁嬷嬷也不是个傻的,昨日那一出她心里不是连个感觉都没有的。宁嬷嬷立马就把与邹老夫人说好的说辞端了出来。韩月下听了,嘴角笑意愈发深了,她冲着宁嬷嬷道:“那可真是赶巧,谁知道闹了一场,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说着,低低一笑,抬足往里走。
文婉?族亲?韩月下勾起嘴角,她不得不说文婉手脚快,这才多久的功夫就让邹老夫人松了口。看样子,邹老夫人到底还是想认文双宜的。红袖走在韩月下面前开门打帘子,韩月下一走进门,就看到一个淡妆丽人,梳着堕马髻,身穿淡蓝绣云织丝通袖,下头正是一条百花不落地长裙。那双眸子里满满都是笑意,嘴角微微翘起。正是韩月下记忆中无比贤良继母文婉。韩月下眯起了眼睛,心里难免有些恍惚。那条百花不落地让她记起临死前文婉说的话,韩月下垂在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在前世,文婉就是凭借这么一番摸样,才让自己十分喜欢她,时时以她为先的!
屋里,文婉正与邹老夫人说些家里长短,她态度摆的十分好,又拿出十层的心思来讨好邹老夫人,不多会儿就哄得邹老夫人眉开眼笑,将文双宜搂在怀里,一个劲儿的喊着:“哎呀我的心肝呀!”瞧见此,文婉脸上的笑意也是愈发深,只不过她一抬头,就见着从外边走进来的韩月下。还没等她说话,邹老夫人一把就推开了文双宜。
文双宜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方才还对她慈眉善目的邹老夫人。韩月下微笑的走上去给邹老夫人行礼。邹老夫人连忙阻止了,眼睛里边带着十分的担忧,拉着韩月下的手极为亲密的坐回了椅子上,神态摆足了一个疼宠孙女的模样,“婠婠今日怎么来了,别行礼了,你身上的伤可好了?快让祖母看看。”
听着邹老夫人的话,韩月下脸上的表情动都没动,她忙按住了邹老夫人的手,眼角看了看浑似被邹老夫人的文婉与文双宜,娇声道:“祖母,这还有人呢!”韩月下状似含羞的低下头,遮住了满眼的寒冷。
文婉听着韩月下这么说,这才回过神来。她早知道邹璿与韩瑶生下一女。只不过在她看来,韩瑶一个舞刀弄枪的女人,自是比不得她一个自小就被诗书熏陶长成的闺秀。韩瑶比她强的,不过是生前投的胎好。若是换了自己,自然是比她好上十倍百倍!
可看到韩月下,再看被邹老夫人推开的文双宜,文婉心里绞痛,自是为文双宜委屈,可她无法,手指在手心狠狠一掐,然后极温柔的上前接话:“小娘子怕是不认得我,我不过小小一个族亲,蒙老夫人抬举,这才有幸能在老夫人说上一话。”文婉一顿,然后面色郝然,“若是小娘子愿意,我也冲小娘子讨个脸面,仗着年纪,唤小娘子一声侄女。”
“是是是,按着辈分,你可不是当得婠婠一声婶娘?”邹老夫人忙开口,充满怜爱的眼神在韩月下的脖颈处流连不去,她道:“婠婠,我这才得了一瓶子药,正是你这婶娘送来的。说是生肌活血的上等药膏。”
红袖嘴巴一张,可碍于身份,又不能发出一声来。这山上哪儿来的上等膏药?还是眼前这妇人送的。红袖瞧着眼前文婉母女就本能的皱起了眉头。她方才可是见得邹老夫人将文双宜抱在怀里的!
韩月下心里冷笑了,还真是文婉送来的药膏。邹老夫人说着,还使人从里间拿出一瓶子药膏来,放在韩月下手上。文婉一见邹老夫人说起那药膏,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小娘子,别看就这么小小一瓶,可药效却是极好的,往日双宜磕着碰着,我便是让人敷在双宜身上的……”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文婉边说还把文双宜往前推了推,道:“双宜,还不上前去告诉小姐姐,可莫因着药味而不涂药膏。”
文双宜本来被邹老夫人一推就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如今又被文婉一推。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韩月下身上。与文婉不同,文双宜是无法在面上作假的。她不喜韩月下,当看到韩月下虽然一身素服,腰间上的玉佩挂饰也比自己的好上万分时,她的眼睛里边满满都是厌恶。她抿了抿嘴,在文婉的视线中,好半会才吐出两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