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撒泼打诨
第46章撒泼打诨
宋姨娘可听不得半点别的话，她压根就不想让韩月下扯开话题。是以，没等荣嬷嬷注意，她顾不得多少，扑通一声又跪倒在韩月下面前，开始苦苦哀求：“小娘子，求求您了！老夫人爱重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自是明白。可这山上是修身养性的地方，却不是什么安胎生养的地方。若不是明了老夫人的心意，我怎敢借此来劳烦小娘子，还求小娘子？现如今能帮上我的只有小娘子您一人了！求你看在我肚子里孩子帮上我一把！他还小，他还没曾见过自己的阿姐兄长，我实在舍不得他有半分不妥当啊！求小娘子帮忙！”说完，宋姨娘就在地上狠狠地磕头，咚咚咚的声音十分响亮，让人听了不由心里一颤。
守在屋子里的红袖一见宋姨娘这无赖模样，也不顾伤势没好全，走过来拉着袖子要去拉宋姨娘。这次宋姨娘可学乖了，连忙刚旁边爬去。红袖气的眼眶都红了，这是做什么？这是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由不得韩月下不答应吗。韩月下一看宋姨娘，心里冷笑起来，就说了，宋姨娘再蠢也不是没那么个聪明的时候，她若是不答应，她这是不是不打算起来了？韩月下冷下眼眸，“宋姨娘何苦？都是阿父的骨肉，生出来自是祖母的孙儿，若是真要回府了。我必定会把宋姨娘的话原原本本的说出去。”
宋姨娘一听，高兴了，立时从就地上爬了起来，连声道谢。临走前，她才想起原先韩月下的问话，略显谄媚的与韩月下说：“老夫人知道我身边没人伺候，就从身边拨了一个嬷嬷暂且照顾我。等哪时寻了人了，再把人调回来。”宋姨娘往外侧首，又道，“我听说，这嬷嬷原本也是伺候官家的，只不过年纪大了，这才放了出来。后来便在侯府这般门第里做活。前儿太忙，郎主特使人请了她来，跟在老夫人背后。”说到这，宋姨娘就好似忘记了她对金嬷嬷的不满，口气中满满都是得意，“是老夫人心善，不然我哪儿有这么个福气得金嬷嬷照顾？”
见到这，韩月下微微笑了起来，“荣嬷嬷，宋姨娘体弱，方才起的急了，你还不扶着点儿？”
宋姨娘听了韩月下的话，吓了一跳，再看到荣嬷嬷伸过来的手，立刻摇头称不，不等韩月下说话，提着裙子就往外跑。宋姨娘一走，红袖立时狠狠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竟然跑小娘子这耍无赖了！真当自己肚子里有了块肉，还是块宝不成？！”红袖气的口不择言，荣嬷嬷立时斥道：“胡说！”
红袖吐了吐舌头，立刻缩在韩月下背后。
倒是荣嬷嬷继而皱眉道：“小娘子，你这真要帮宋姨娘不成？”
“那可好。”荣嬷嬷一听，就笑了，“宋姨娘虽然不讨喜，可有句话倒是说的对，这山上日子着实清苦，不比府中自在。若是回去了，老奴必定要去厨房给小娘子里好好调养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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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月下想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外边就想着宁嬷嬷乐呵呵的声音。韩月下这会是半点也看不惯宁嬷嬷，她出事以后，曾细细回想过，邹老夫人打过茯苓骂过荣嬷嬷，声声入耳，句句进心，可偏偏一整晚上韩月下都没有听到宁嬷嬷半点声音。这说明什么？说明宁嬷嬷根本就不在邹老夫人身边。宁嬷嬷之于邹老夫人，就好比红袖之于自己。一个心腹嬷嬷在大事发生之时，却没跟着自己主子，反而到了第二天午后才出现。这不是有鬼，那又是什么？韩月下冷笑起来，她这会虽然不能彻底打下宁嬷嬷，可给宁嬷嬷一个警醒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月下闻言手上茶碗一顿，她把茶碗放回在桌子上，“那可是其他姨娘在？”
红袖笑的愈发甜了，“这才不过两刻钟的模样，嬷嬷莫着急，往日小娘子午睡也不过一个时辰的模样。”红袖一顿，拉着宁嬷嬷的袖子道：“嬷嬷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若是有急事，我这就去替嬷嬷开门去。想来小娘子醒来，看到是嬷嬷你来叫，便是有天大的起床气也使不出。”
红袖诧异了，茯苓原本跟她在一道儿待在屋内的，竟是什么时候出去了，她却是一点也不知晓。茯苓行动不方便，脸上却是平平，径自走到韩月下身边，低声回话，“小娘子，宋姨娘果真是刚从老夫人那儿出来，不过老夫人却不只是见了宋姨娘一人。”
文婉？韩月下猛的回头，“她与老夫人相处如何？”宁嬷嬷脸上的笑僵掉了，嘴里吐出的字句就仿佛跟石块一般僵硬，“小娘子歇息多久了？”
“你瞧着她那架势，岂容得我不答应？不过我说倒是说，她能不能回府，却与我没丝毫关系。”韩月下捡了一块糕点吃了，“不过，既然阿父使人送信上来，无非就是问我与祖母何时回去。若是不出意外，今日祖母就会遣人过来。”
瞧着荣嬷嬷欢喜的模样，韩月下一肚子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边。这事儿若是真像荣嬷嬷想的，那也就好了。荣嬷嬷出去端点心没多久，茯苓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倒也不是石姨娘与米姨娘。”茯苓垂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倒是那位与宋姨娘有过节的夫人。听守门的婆子说，那夫人带着她家小娘子是日日都去给老夫人请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宁嬷嬷纵然察觉事情不对，可这会却只得脸带笑容道：“不不不不，原本就是几句话的事情，我一个嬷嬷哪儿敢饶了小娘子歇息。不过我在这左右等着也不是个事，我先出去转转，过一会儿再来回小娘子的话。”宁嬷嬷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红袖一把拉住她，“哎，嬷嬷何必去别的地方转转，正好小娘子歇息。嬷嬷不嫌弃，我便陪着嬷嬷说上会儿话可好？”红袖没等宁嬷嬷拒绝，提着声音就道：“莫不是嬷嬷还不愿意？”
“昨日曾有一个时辰未曾离开。”茯苓虽不知道韩月下何来的火气，却也是低眉顺眼的轻声答道。韩月下的心头猛的一纠，论起文婉是如何进府的，一来是因为她不竭余力的讨好自己，二来就是她从一开始就冲邹老夫人卖好。虽说现如今文婉提前见着了邹老夫人，依着茯苓的话，只怕文婉打的主意与前世一模一样。韩月下手指屈起，慢慢敲着椅背。她自重生来就一心想着报仇，可如何报仇却从没想过。文婉狼子野心，一心算计归义侯府。韩月下是打定主意不会让文婉如前世一般如意。文婉不是一心想当邹璿的妻室吗？那她偏不让。一个犯官之女，给她一个姨娘身份就已是便宜了她。
说话间，宁嬷嬷就等在了外间。她是个嬷嬷，韩月下自是不会出来迎她。相反，她还得经人禀告才能进院朝韩月下传话。宁嬷嬷嘴角弯了弯，上扬的弧度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心情极好。宁嬷嬷与人说了小半会儿话，半响都没等得韩月下出来，好不容易门开了，却是红袖带着万分不好意思与自己说道：“嬷嬷可是等累了，小娘子今日起的早，午时又吃了点点心喝了杯茶，好不容易克食克化了，这会又睡着了。嬷嬷，您也知道，小娘子身上有伤，好几日都睡不踏实。现在瞧着睡着将好，我与茯苓姐姐却没胆子去叫醒小娘子。若是饶了小娘子歇息，还不知道小娘子会怎么罚我俩呢！”
这话宁嬷嬷可说不出口，她一愣，不由分说就被红袖拉着按在一张暗青色的木椅上边，而此时茯苓已经端着茶壶茶杯走了出来。她微微一笑，递给宁嬷嬷一杯茶，继而说道：“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自然是见多识广，这寺里清茶，红袖那丫头是喝不出什么味道来，嬷嬷可别嫌弃。”
宁嬷嬷回头看了眼茯苓，脸色一凛，忙道：“茯苓姑娘哪儿说的话，我一个老嬷嬷能吃出什么好茶水来？它或许认得我，我可不定认得它呀！至于见多识广，到了我这年龄能不知道几个事情。姑娘你可别抬举我了。”
这话一出，正中茯苓红袖下怀。红袖紧接着就道：“嬷嬷，说起这个，我与茯苓心里一直装着件事没人问呢！哎，只怪荣嬷嬷嘴严的很。当日我与茯苓姐姐跟着小娘子一道儿回来，平白无故的，游廊上边就起了大风。那风怪得很，哪儿都不吹，偏偏就往游廊上来。还得小娘子不仔细，磕出了伤口，这几日都不曾好。嬷嬷你看看，这佛门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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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嬷嬷一听红袖问这事，心头猛的一跳，不自觉的喝了口茶，心道，莫不是那恶鬼没除，被知晓了？宁嬷嬷手心湿了一片，红袖却在那边不依不饶的说着，“嬷嬷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何缘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