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装腔作势

第43章装腔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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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嬷嬷说完，就长叹了口气，现在住在山上就跟苦修一般。就算明日邹璿让人来接了，只怕韩月下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韩月下被荣嬷嬷这么一提，也想到了现在的情形。不过瞧着荣嬷嬷愁眉苦脸的日子，韩月下忙道：“嬷嬷，莫想了。阿父还能忘了他的婠婠不成？就算不惦记婠婠，这儿不还有祖母吗？”韩月下笑了起来，荣嬷嬷闻言，心里这才算好受起来。小娘子说的对，就算小娘子年纪小受得了，那邹老夫人这么那把年纪也能受的了？荣嬷嬷这般想着，嘴角方才弯了起来，道：“那可好，这寺里到底比不得府里。回到府上，老奴一定要好好养养小娘子，指定要把小娘子养的白白嫩嫩的！”

“白白嫩嫩的？”韩月下作势娇嗔道，“嬷嬷，你这莫不是只等过年好动手了？”荣嬷嬷闻言，忙扯着帕子挡住了笑，小半会儿也没能停下来。韩月下眼眉弯弯，她已打定主意，若是她真要在惠恩寺里多住几天，也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宋姨娘养胎养了好些日子，感觉身子轻便了，没多大问题了。她就想着去给邹老夫人请安。这日一早，她草率吃了几口饭，然后就对身边的金嬷嬷说道：“金嬷嬷，我今日觉得身子好了不少，想着过上一会儿就去给老夫人请安吧？”宋姨娘看着金嬷嬷，竟在不自觉间就挺直了腰肢，语气多了一抹试探。

金嬷嬷斜眼看了眼宋姨娘，脸部表情动都不动。她站在宋姨娘身边，就好似一根墙柱一般。宋姨娘见她没做声，小心翼翼的又开了问了次。宋姨娘过往何曾对一个嬷嬷这般尊敬过？全是因为这金嬷嬷是由邹璿请进府，又由邹老夫人调在她身边暂时照料她的人。宋姨娘想到这两日过的，心里就暗暗叫苦，她有了身子，在众人面前本该是极有面子的事。可还没等她嚣张起来，就来了个极懂规矩的金嬷嬷。

金嬷嬷一来，便是这也规矩那也规矩，这对身子不好那对身子不好的。还没等宋姨娘找个由头发火，金嬷嬷又开口说，老奴这全是为了您身子好。打吧？不能打。骂吧？又找不到话头。憋得宋姨娘在心里把金嬷嬷骂了个透，越发后悔了。后悔不该舍了碧笙，碧笙就是再差，也比这个跟石头一样没个表情的金嬷嬷好。

宋姨娘等了又等，这才等得金嬷嬷开口，“姨娘还在养身子，若想腹中孩儿好，现在就该好好待在屋里。老夫人便是知道了，也会体谅姨娘的一片心意。”

听这意思，就是不愿意让自己去了？宋姨娘等了又等，没想到金嬷嬷这般不识趣，张口就回了她的话。“嬷嬷，我去给老夫人请安，这是规矩！岂能因为有了身子就不去了？！”宋姨娘柳眉倒竖，她忍着让着金嬷嬷，可不是为了让金嬷嬷处处拦着她，处处挡着她的！

邹老夫人方才才用了几口饭，就听得守在外边的小丫鬟进来回话，说是文婉与文双宜母女来了。邹老夫人看了眼身边伺候的宁嬷嬷，这才点了点头让人把文婉母女迎着进来。可文婉母女还没坐下，又听得外人来回话，这次可是宋姨娘来了。邹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她以为宋姨娘被她呵斥后会躲着自己几日，没想到今日就给她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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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方才文双宜的话是耳边惊雷，那邹老夫人的话就好像在宋姨娘心口上狠狠一敲。

想着宋姨娘在自己面前叫嚣的样子，再看今日在自己面前规矩的样子，真的是天壤地别。邹老夫人嘴角稍稍一弯，“行了，你也莫在我面前做那些虚礼。有了孩子的人，我还能慢待你不成？”这话说的，就好像邹老夫人现如今对宋姨娘好全是因为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没等邹老夫人开口，宁嬷嬷一张老脸挤成菊花样凑到宋姨娘跟前，笑着替邹老夫人说道：“姨娘，说还是也巧。大水冲了龙王庙，这可不是自家人怨自家人吗？老奴原本就瞧着小娘子长的与老夫人有几分相似，不过那会惦记着旁的事也没提。就在昨日，老夫人才得知小娘子也是郎主那边的亲戚。按着辈分来算，还得叫郎主一声表舅。可不正是一家人？一家人哪儿能说两家话？还能真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不成？”宁嬷嬷笑意吟吟，就像没看到宋姨娘苍白的脸色一样。

宋姨娘进门，就朝着邹老夫人盈盈行了一礼，“妾身宋氏给老夫人请安。”她肚子没显出来，这几日又待在院子里养着身子，脸上多了点精神。可比前几日才来寺里要好看多了。邹老夫人见她规规矩矩的给自己行礼，想着宋姨娘叫嚣的脸，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文婉也不知今日前脚进来，宋姨娘后脚就能跟上。她面上带着笑，心里虽恨毒了宋姨娘，嘴上却说：“哪儿的话，是双宜不对，冒犯了姨娘。小孩子家家，姨娘可别气她。”文婉微微一笑，推着文双宜就道：“双宜，还不见过姨娘？”“好。”宋姨娘好一会儿才憋出了那么一个字，她看向邹老夫人，有些疑惑有些不解，“老夫人您这是？”

“怎么说？世上有身孕的媳妇千万万，可也不见得哪个做媳妇的，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规矩，对长辈不孝的。我去请安，本就是做姨娘的本份与规矩。我因着老夫人心善，这才免了大过错。我更应该礼敬老夫人！你休得再说，今日我这可由不得你！”宋姨娘一拍木桌，就冲金嬷嬷吼道。

邹老夫人想到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再想到宋姨娘本人，眉头狠狠一拧，她到要看看今日这是吹了什么风，会让宋姨娘挺着肚子都要来请安。“让她进来吧！”邹老夫人语气淡淡，若不是因为宋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她倒是真想把宋姨娘发卖出去。不过是一个小有姿色的女人。世上女子千万万，只要邹璿没在宋姨娘身上下心思，没了一个宋姨娘，难不成就不能有别的宋姨娘吗？她倒要看看，宋姨娘借着孩子有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宋姨娘脸上笑意一僵，可又不敢顶撞邹老夫人，忙道了声谢老夫人，这才坐了下来。宋姨娘一坐下，宁嬷嬷就让人送了杯白水上去。宋姨娘忙举着接过，这才注意到屋里的其他两人。见着文双宜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宋姨娘只觉有热血一股一股的往脑子里边涌，好一会儿，宋姨娘才掐着手背端着笑朝文婉行礼，道：“夫人万福，往日多有冒犯，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宋姨娘这会哪儿会听不懂宁嬷嬷的话？宁嬷嬷是伺候邹老夫人的老人，在邹老夫人面前说这些，可不就等于是邹老夫人说话。一口一个一家人，既是表明邹老夫人的态度，也是在警告宋姨娘莫在兴起事端。

文婉事前可没交代文双宜见着宋姨娘应该如何如何。文双宜两眼一瞪，她可记着宋姨娘当日是如何打她的呢！她可没那好性儿，跟阿母一般把这口恶气忍下去。所以，她嘴巴一撅就扑倒邹老夫人身上，“祖母，双宜不愿意就这么叫姨娘！”文双宜的眼珠骨碌骨碌的转，她已从文婉那里听得，那日帮她报仇打了宋姨娘的老夫人，便是她文双宜的祖母！

这一声就好似晴天霹雳，炸的宋姨娘脑子就是一空。宋姨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邹老夫人怀里的文双宜，这小妮子难道得了老夫人的眼？

邹老夫人被文双宜扑了个满怀，鼻前竟是小孩儿身上甜腻的糕点香味。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刮着文双宜的玲珑鼻梁，假意呵斥道：“胡闹！你既叫了我一声祖母，就该知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的理，还不快去给你姨娘行礼？日后你与她可是一家人，小心她日后不给你绣荷包。”

宋姨娘脸色难看起来，她十分不明白邹老夫人的话。而文婉听了邹老夫人松口，嘴角的笑越发温和起来。她极温柔的看向文双宜。文双宜被邹老夫人与文婉两个人看着，心里极不情愿的走到了宋姨娘面前，道了一声：“姨娘好。”

宋姨娘好半响才挤出一个难看笑容，“嬷嬷说的是，往日是我肚量小，没来由的与小娘子计较。日后可不会了。前几日出来的急，今日我来见老夫人也没曾想到会遇到夫人与小娘子，小娘子叫我一声姨娘，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是我随身带的玉佩，保平安。小娘子可当个玩意使着。”

宋姨娘从领上解下一块碧色弥勒佛塞在文双宜手里。那碧色玉佛还带着宋姨娘的体温，文双宜的手一颤，下一秒，就听得“啪嗒”一声脆响，玉佛掉在地上，立时碎成两半。大的一份，打着旋儿的滚向墙角。

文双宜的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她“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扑进文婉怀里，嘴里还叫着，“阿母阿母，双宜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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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的脸立时就黑了下来，这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