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前途未卜
第44章前途未卜宁嬷嬷脸上一僵，心中道了一声晦气，嘴上却打着圈儿说：“落地生花、落地生花！小孩子家家的，一时不注意罢了！”宋姨娘闻言暴跳如雷，还没等她说话，站在后头的文婉立刻上前，死死拉住文双宜的手，“姐姐莫生气，双宜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姐姐？宋姨娘差点气晕过头去，谁是你姐姐了？她冷哼，“是，她还是个孩子。我哪儿能怪她呀！我只能挂我这玉佩没福气，我带在身上七八年没事儿，一拿出来送人就落地生花了。可见，这东西还颇有灵性，知道要念主。”邹老夫人一听宋姨娘这阴阳怪气的话，当即就怒了，“胡说什么？都说了落地生花、落地生花，非要又打又骂，跟个小娘子计较不成？枉你还是个长辈！真是气煞我了！”
邹老夫人说完，就别过脸不愿意再看宋姨娘一眼。宋姨娘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的，刚才邹老夫人的话她也不是没听见，可不正是暗讽她之前对文双宜打骂的事儿吗？她这把自己珍爱的东西送出去，摔了不说，还挨了邹老夫人一顿骂。
宋姨娘深深感觉文双宜歹毒的很，她一低头，就瞧着文双宜眼冒喜意，幸灾乐祸的样子。宋姨娘顿时一口气上不来，张嘴就道：“都是妾身的不是，辜负了老夫人的信任。”宋姨娘委屈的垂着头，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的滚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妾身万没有一点计较的意思。都是妾身的错，小娘子初来乍到，自是不比在老夫人手下亲自调教。若是有什么差错不对，妾身也该体谅。都是妾身的错。”
这话一出，邹老夫人虽然脸色还是很难看，可方才那种不愿搭理宋姨娘的模样却没有了。文婉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宁嬷嬷老奸巨猾，这时候也上前打着圆场，“姨娘说的对。小娘子既然唤老夫人一声祖母。老夫人心善，也不妨把小娘子接进府，好生教养一番。一来，有老夫人的教养，小娘子以后自是前途无量。二来，也当是陪陪老夫人，与府里的小娘子做个伴儿。”
邹老夫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宋姨娘心里一诧，没想到邹老夫人竟然有这番打算。她不自觉的看了眼文婉。文婉可不敢当着邹老夫人的面露出半点不情愿的样子，不过到底是事来突然，她眼底的惊异也还没消。宋姨娘心里这才算是好受点，文双宜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娘子进了侯府，邹老夫人还能宠她宠过韩月下吗？宋姨娘嘴一撇，妄想与侯府嫡长女作伴，就这番模样？
文婉心里千思百转，听着邹老夫人的意思，邹老夫人是没打算直接认了文双宜。可也有心想把文双宜带回侯府在她跟前教养。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再细细一想，邹老夫人可没提自己半句话。文婉顿时觉得腿有些软，她强撑着笑说：“双宜若是能得老夫人教养，自是好事一件。只是她年纪尚小，往日又不曾离过妾身身边。妾身实在是怕——”
“双宜很可爱，有甚么怕不怕的？你莫不是怕我吃了她不成，还是不愿意？”邹老夫人抬头看向文婉，“你是她阿母，你不舍得她我也是晓得的，不过是在府里住上一住，我能还能亏待她不成？你且放心，我自会如亲祖母一般照顾她。”
文双宜年纪小，可这会却是听明白了邹老夫人的话。一听到自己要离开阿母，文双宜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紧紧抱着文婉，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不要不要！双宜不要离开阿母！双宜才不要跟着老太太走！双宜怕！双宜不愿意！”文双宜突然嚎叫起来，这话说出来，屋内一干人立时就都愣住了。
宋姨娘差点想抚掌大笑起来，就说这个小妮子不如小娘子。邹老夫人再差，好歹现如今也是掌管侯府的人，竟然这般不识趣？瞧这话说的，可不是把侯府当成虎穴龙潭，她一进去就会给吃的连点骨头都没剩下吗？宋姨娘笑的温婉，开腔了，“小娘子有什么好怕的，老夫人亲自来调教你，那是你的福气，作甚说什么去还是不去的话？这说出去可不是让人笑话吗？”
“呸！”文双宜被宋姨娘一激，立时啐了宋姨娘一口，“我去不去干你何事！要你在这说三道四的！我不要这福气！我就不愿意离开我阿母！我要你管我了！”
这次，宋姨娘可没因此发脾气。她好笑的看了眼文双宜，继而看向邹老夫人，不出意料的看到邹老夫人嘴角的弧度被压了下来。宋姨娘用她这辈子不曾对邹老夫人的恳切态度说，“老夫人，看来这小娘子与夫人母女情深，这……”
“老夫人！”文婉垂着头，眼中闪过狠历的光芒，再抬头，又是一派温和含笑的模样。文双宜一看，不禁有些害怕，她低低的叫了声：“阿母。”
文婉拉着文双宜一同跪下，含着眼泪说道：“老夫人厚爱，妾身有什么舍得不舍的？这原本就是我儿的大造化。妾身虽然愚笨，却也知道老夫人是为了我儿好。妾身无知，耽于母女情谊，若不是姐姐提醒，妾身便是到这会也明白不过来。老夫人若不嫌弃，妾身自回去便去收拾物什，过两日便把我儿送来。”
“娘！”见着文婉放口，文双宜“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她叫着：“双宜不愿意去！”
“阿母的话，你可是不愿意听了？！”文婉转头，声音透着严厉。文双宜看的清楚，瞧着文婉的脸，嘴里嗫嚅几下，好半响也没说出句话。眼眶反倒红了起来，让人瞧着好不可怜。
见着文婉文双宜同意，邹老夫人的脸色也没大好起来。文双宜的话就跟锥子一样敲在她心里，纵然文婉同意文双宜屈服，她心里也甚是不好受。
宁嬷嬷一见邹老夫人的神色，就能把邹老夫人的心思猜了个大半。她看向文婉母女，这俩母女有的是日子要来讨老夫人欢心。邹老夫人撩起茶盖，吃了口茶，瞧着文婉在地上也跪了小半时刻，这才笑了起来，“小孩子家家说浑话，我能与她怎么计较？你也起来吧！这地上硬的很，把膝盖跪坏了，日后你可别怨我。”
“哪儿能怨老夫人？老夫人原就是为了妾身母女俩好，这事便是让妾身上刀山，妾身也二话不说提刀就去。怎么会这般没眼色不惜福？”文婉也没在地上磨蹭，拉着文婉就站了起来，“妾身这就回去遣人收拾东西，过两日就让奶嬷嬷跟着双宜过来，随着老夫人走。”
邹老夫人方点头称是，门外的画眉进来禀告说郎主遣人送信来了。不一会儿，来人就送上了信封。邹老夫人一听是邹璿使信，也就没管文婉母女，摆摆手就让文婉文双宜退下。文婉听了邹璿来信，眼中也是一亮，可见着邹老夫人赶人，脚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方才领着文双宜出了屋子。
与文婉母女相比，宋姨娘却是站在椅子边上动也不动，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邹老夫人手里的信，被宁嬷嬷瞪了好几眼才收敛了神色。只不过她胸口一颗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惠恩寺离邺城也不算远，她被查出有孕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郎主可知道她怀了他的骨肉？宋姨娘揣摩着邹璿的心意，脸上渐渐渐渐的红了起来。方才文双宜带来的郁气却是半点也没有剩下了。
宋姨娘想的美，可却不知道邹老夫人是压根没朝着邹璿提宋姨娘的事。宋姨娘前几日让她丢了那么大脸，邹老夫人是打定注意要在邹璿面前好好敲打敲打她一番。是以，邹璿的信里除了问候邹老夫人，问了几句韩双宜，通篇百来字，是一句话都没提他这几个姨娘。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只是在问，邹老夫人何时回府？侯府太大，邹老夫人出来几日也没问题。日子长了，内宅没个人管，对邹璿来说，着实不好。邹璿那日领着一干仆从回府，府里的摆设倒还是那样，也没人敢在邹璿面前放肆。可邹璿连日从外边回来，总能看到几个在假山游廊边上偷懒戏耍的婆子婢女，这在韩瑶在世时，可从来没发生过。邹璿因着丧事心口原本就存着一股火气，再瞧着这事，他光洁如玉的眉头竟然生生为此长出了几个红豆。气的邹璿连日来是一点辛辣都不敢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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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老夫人把信递给宁嬷嬷，眉头却皱了起来。邹璿的意思她十分明白，她也想早日回府。只不过——
邹老夫人眼角一扫，这才发现宋姨娘还没走，她眼睑一垂。原本没出事，她倒是想走就能走，可现在宋姨娘做胎不稳，韩月下还受了伤，这如何走的了？
难道就让她们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