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仇敌相见
第30章仇敌相见
要说韩月下有多恨文婉，就是把文婉撕了七八百回也不足以平息韩月下的怒火。她记得文婉多清楚，就有多恨文婉。她的脸，她的身，乃至于她惯常说话的口吻，韩月下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隐隐约约有些听不清楚，韩月下却立马就认了出来，那是文婉，那是害她阿母害她的文婉。韩月下没想到就是她阿母出殡之日，她都能瞧到文婉。文婉自来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现如今细细想来，只怕今日黄牛之事，说不得就有文婉的手笔在！
韩月下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气的胸脯剧烈颤抖。茯苓一回来，就瞅着韩月下直挺挺的站在墙根处，脸上忽青忽白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茯苓下意识就喊道：“小娘子？”韩月下这才回过神来，她转身走向茯苓。茯苓有些不赞同的看着韩月下，“小娘子，奴是刚才见着小娘子要回屋，这才放心走的……”茯苓是真关心韩月下，她是真怕韩月下跟韩瑶一般，稍稍不留神，就出了事。听着茯苓说话，韩月下好一会儿才压住满心的恨意，“你刚才已经使人去找红袖了？”茯苓点点头，张张嘴又想说话，却听得韩月下问道：“这院子两边也住的人？老夫人住在哪儿？”
茯苓哪儿知道那么多，不过她倒也顺嘴问了两句门口的婆子，略略想了想，茯苓抬头就回道：“奴不知道院子两边住的是哪家娘子，不过老夫人的院子离小娘子不远，多走五十来步，拐个弯儿就到了。原本，老夫人是想领着小郎君与小娘子住一块儿的，只是慧恩寺这几日做法事的人家不算少，都图个清静，这才错开了。”
如此听来，隔壁院子里边当真是文婉了？韩月下这会子才算是把脑子缓了过来，她苦笑着抓紧身上的薄衣，就算是知道仇人近在隔壁，她这会也没法子报仇雪恨，她唯有一个字——忍。
第二天一早，邹老夫人就使人来唤韩月下。她本就是拿着立牌位做法事作为借口才来的慧恩寺，现如今韩月下就在慧恩寺里边，邹老夫人怎么会不让人看上一看？
韩月下虽不知道邹老夫人到底打什么主意，可她的警惕性却不曾松懈下来。跟着邹老夫人叩拜上香念佛，待邹老夫人添下不少香油钱的时候，韩月下的眼睛不由眯了眯。没人会比韩月下清楚，她的祖母是多么一个爱银钱的人。就算是邹老夫人一心向佛，也没道理拿出那么多的香油钱来。韩月下抿着嘴，一个爱银钱的人拿出那么大比钱来，难道真没有什么事吗？韩月下心里冷哼。
一回头，韩月下就看到宁嬷嬷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宁嬷嬷一抬眼就撞上韩月下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她脸上表情不由一僵。随即宁嬷嬷朝韩月下微微一笑，将头微微别了过去，一心一意的伺候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想着昨日连夜与方丈说的话，再看了眼就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韩月下，她眼里的笑意一闪，佛门重点，还真收拾不了一个小鬼吗？
韩月下身上忽的一冷，眼看着屋里邹老夫人正跟前方的僧人说个不停，韩月下也不想守在邹老夫人跟前，“祖母，我头次来这，能不能去外边看看？”韩月下仰着脸，极为渴望的看着邹老夫人。邹老夫人正烦着韩月下不识趣，这会一听，当即就点了头。韩月下见着邹老夫人点头，领着红袖茯苓就走了出来。
红袖再懂事，也不过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寺庙本就不是什么好玩地方，她只待了一上午，就有些坐不住了。现在见了韩月下开口，出了院门，她差点欢喜的叫了起来。
文婉一下子就慌了神。在她心中，谁也比不得她的女儿。就是女儿的亲生父亲邹璿，那也是除却她子女外才考虑的人。文婉急了起来，顾不得许多，当即就往外跑，拉着过往僧人就问：“你有没有见着一个小姑娘，这么高，梳着双髻，穿着绯色衣裙？”她连连问了好些个僧人，可每一个人都在给她摇头。文婉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下子就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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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离着韩月下有几道游廊远的院子里，文婉正被人领着朝佛祖叩拜上香。谁也不知道她到这会儿也没法安稳下来的心跳。她也是第一次杀人，谁曾想一个威名远扬的侯爷就这么让她谋害死了？轻而易举的，那两个让她惶恐害怕的稳婆还死在了归义侯府里边。仅剩下的线索也被人抹杀干净了。
只可惜，韩月下这会并不在院子里。文双宜十分气恼，扭着身子就往远处跑，她是打定主意要给韩月下等人一个教训。就在文双宜晃悠找韩月下邹老夫人时，宋姨娘正被婢女扶着从长廊那头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宋姨娘昨日惹得米姨娘不快，今日又在院子里边闷了大半天，左思右想就想着要不要米姨娘院子里瞅瞅。说到底，宋姨娘也是真不愿意得罪米姨娘。想着再拐个弯儿就该是米姨娘落脚的院子，宋姨娘的脚步不由加快。文双宜这会一心想去找惹她阿母不高兴的人，哪儿会注意到游廊那头还有人走过来？她一路跑着，不多时就与宋姨娘“碰”的一声撞到了一块。只茯苓瞧着不对，她跟着归义女侯也没少跟邹老夫人打交道。连日下来，茯苓虽然还没真真了解邹老夫人，可心里也极为清楚，邹老夫人平日待韩瑶的慈爱样子，只怕是装的。茯苓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对待邹老夫人就没有往日韩瑶强调的恭敬了。方才邹老夫人在听着韩月下说话时，眼里可没一点慈爱的意思！
韩月下瞅了眼身边的两个婢女，眼神不由一暗。这就是差别，她身边的婢女如同红袖，瞧着是什么情绪都在脸上。而跟在阿母身边的茯苓，到哪儿都是规规矩矩的，轻易不肯多说一句话，不肯多行一步。韩月下走出院子，随意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了下来。
“啪——”文婉反手就给照料女儿的嬷嬷一个耳光，可这一点都没让她安心下来。
别看文双宜人小，可这撞得两人身上都是实打实的痛。宋姨娘还没说话，就见着文双宜鼻头一皱，五官挤在了一团，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疼！坏人！都是坏人！”文双宜伸着手指就指着宋姨娘骂着。
想到这，文婉这几日挂在嘴角的笑意是压都压不住，这便是天要助她！文婉忍不住领着女儿上山来上香酬神，可就在她拜完佛主时，文婉却惊恐的发现，她原本该在院子里作耍的女儿这时候居然不在了！
而这会，她的女儿文双宜正探头探脑的往韩月下所住的院子里走。她昨日在外边玩了一天，阿母正使人给她抬水梳洗时，就听着院子外人来人往，好半天才听人说着，是某个夫人领着自己的孙女来上香来着。文双宜原本对那夫人没甚想法，可她的阿母文婉在听闻那家人姓氏时，却不禁愣了愣。
文双宜年纪小，还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可这却一点也不妨碍她感知自己的母亲，并不喜欢这家人。文婉平日最疼文双宜，邹璿这个阿父又是个不能认得，所以，在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中，文双宜小小年纪就知道要护着文婉。是以，在瞅着文婉上香念佛的空子，文双宜仗着人小，不多时就甩了嬷嬷溜了出来。
宋姨娘被撞得腰肢往后猛烈一歪，若不是身边有贴身婢女碧笙扶着，她势必是要跌倒在地。可饶是如此，宋姨娘却觉得腹中隐隐痛了起来。宋姨娘的脸当即黑了起来，“哪儿来的小娘子，这般不长眼？撞了人不道歉也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贼喊捉贼了！还有脸儿在那哭！你家阿母告诉你，闯祸了哭就行了吗？！”
宋姨娘可没觉得小孩子年纪小，犯了错就该轻饶，她冷哼一声，“再哭？！再哭！你父母不会教女儿，是不是想让我来教你？！”宋姨娘话一说完，就作势扬起了右手。
这人竟是要打自己！
文双宜的双眼因为惊愕而瞪大。虽然她与文婉因为邹璿的缘故，没少听到身边人说闲话，可却也是被文婉当做富家女郎养着的。别说打她了，就是文婉，平日里最多也就喝斥她几句，哪儿有宋姨娘这种行为？文双宜心里一惊，随即哭的越发大声了。宋姨娘刚恐吓完，非但没见着文双宜擦眼泪，反而提高了两个音度号哭起来，宋姨娘当即就怒了，打定主意是要给文双宜一个教训！
眼看着宋姨娘就要走上来，文双宜扭过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要打人了！要打人了！坏人欺负人了！”宋姨娘被气的脸颊通红，她扶着腰，一把甩开碧笙的手，“给我抓住她！今儿要是不逮着她，你也就别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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