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识破
第241章识破
妆华殿里静悄悄的,我心虚又谨慎仔细踩着每一个步子往前走,小云跟在我身后一声不吭好像也有点惶恐,脑海里全部都是这位“未曾谋面”的皇上,想象着他是什么样子,英俊或丑陋,高大或矮小,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进宫这么长时间我几乎问遍了宫里所有的人唯独遗漏了他,也许我们曾经很熟悉,但现在他对我来说就像个普通的陌生人,因为有皇上的身份,我对他充满了恐惧和敬畏,任何一个普通的人都会敬畏权力,这是自然法则。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先抬起头,里面一身龙袍的男子正好和我对上了视线,那种眼神是那样的波澜不兴,对于我的到来没有惊讶也没有兴奋,可我就是觉得这种眼神似曾相识又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说不定我们曾经真的如小云所说一般非常亲近,现在的生疏只是因为我的遗忘,我在心里一阵叹息后马上挥去了这个念头,如果没有明确的答案不如只看表象,自己无端端的去揣测了很多答案也没用,我只知道他是我的解药,希礼雅说如果我想换解药就杀了他,从人性最自私的一方面来说,我更希望他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们两人对视了很久这位皇上终于开口。
小云和居安都不敢说话,得了吩咐匆匆就下去了,此时此刻殿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左看看右看看两只手局促的抓了一下衣服,仿佛我是这里的一位新客,实际上我的确是位新客,不过是自己努力装得熟练老成,最怕的就是一眼被看穿,我低头逡巡不定了一刻钟后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恐怕看着我的这个人会觉得更可笑。
一刻钟过去我们两认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最后还是他先开口,对我招手道:“昭君,过来,像往常一样坐到朕身边来。”
往常?可惜我并不记得往常是个什么样,他一开口就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小心翼翼的提起裙角慢慢踱步到他身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眼睛乱扫了一阵后最终落在了一套茶具上,青花水彩的茶具绘着栩栩如生的故事,不过不是我们的故事。
皇帝看我不愿意靠近他只好自己往我身边挪了一步,他顺着我的眼神看向桌子上问:“你喜欢它么,明天我让人多送几套来给你挑选。”
小题大做,我只是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而已,我抬起头看他,我们离得这样近,仔细看过后发现这位皇上比我想象中要好看的多,这副面孔和眼睛就算不做皇帝也是小姐们思慕的对象,可惜他一直呆在这深宫之中不曾出去也不曾见过外面的女子,我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又马上收回来,生怕他察觉出什么不对,那双眼睛让我觉得似曾相识,说不定在我记忆深处真的给这双眼睛留了一个位置。
“昭君,你怎么了?”他问我。
被一问我又显得局促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只有紧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准备了半天才生硬的开口叫了一句“皇上……”我能清楚看到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同时我的心也漏跳了一拍,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他觉得失望,我反反复复去回忆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突然落在我的头上,两个人的身高差距让他这个动作十分自然,就像是父亲对女儿的关爱,他抓了抓我的头发手又无力的垂下来,说:“你还是像过去一样叫朕半里吧,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些虚礼。”
他言语真诚而有力让人无法抗拒,我却害怕得很,直呼一个帝王的姓名,我不禁开始思考我们之前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相处,小云所说的种种难道都是真的,他让我叫他的名字而不是称他为皇上,连最起码的尊卑都被略去了,我张开嘴感到喉头发紧,然还是努力的用一整口气说出了两个字:“半里。”我叫了他的名字,心跳得胸口差点裂开。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半里突然笑了,很高兴的样子,但这种笑也直持续了几秒钟就消失在了脸上,还是有着点点的失落,他转过头去直视前方不看我,问:“昭君,你怪不怪朕弄丢你?”
怪?何谈一个怪字,我一个大活人自己走丢了害我忘了曾经所有的事,这怎么能怪别人,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我当然不该怪皇上,我自己出宫丢了又不是皇上将我扔了,要怪只能怪那个将我带走的人,再说我表现在不是回来了么……”我话说了一半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转过头看半里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表情都僵住了,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我十分明白,看了他这样的表情忙问:“皇上怎么了,我说错话了么?”
“不是。”半里的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腿上,说:“我就说你怎么会不怪我呢,如果你还记得那些事情哪会原谅我。”
“皇上?”我小声的叫他,希望能得到一点点的启示。
半里头微微底下勾起嘴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大人看破了小孩子的把戏一样,“昭君,其实你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要紧,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以后就会慢慢想起来,你不用害怕。”
我张了张嘴最终因为尴尬什么都没说出口,不用说就知道他已经看穿我的这点小把戏了,想想也是,一个皇帝连一个国家都管得明白,我这点粗略的小心思哪能入得了他的眼,本来就是早晚都要穿帮的,只不过比我预料中还要早一点。
我低下头真诚的认错,“皇上,对不起。”
半里闻言一晒随后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说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你我之间从来都用不着对不起这个词,再说……”半里说话间有点犹豫,“要说对不起也该我来说,昭君,是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我想都不想就问出口,明明骗人的人是我,来南千还抱了那么不纯的目的,若他知道我答应了希礼雅用他的命换我的命,不知还能不能对我这样好。
话说到这儿半里脸上的笑突然变得狡黠,他指指自己问我:“昭君,你当真记不起我是谁了?”
一双黑亮的眸子快要把人吸进眼睛里关起来,我想了半天终于有了一点点头绪,怪不得我一见他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怪不得会对这双眼睛感到熟悉,我忍不住问:“你是希礼儒对不对,其实从车莲回来的路上有两个希礼儒,你就是第二个人对吧!”
半里抱着双手看我,说:“看来你虽然失忆了但聪明劲儿还在。”
一股被骗的愤怒瞬间冒出来,我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得了,亏我一回宫就东打听西打听生怕露出了马脚,感情我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自己把自己卖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就帮着人数钱了,还给人看了一场笑话,又丢人又气氛,我干脆耍了小脾气转过身子背着他不说话,心想着就算是皇上也管不着我,没想到他一个皇上骗人的技术倒挺高。
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半里突然从后面伸手抓着我的一缕头发扫扫我的脸说:“怎么了,这样就生气了?”
能不生气么,都快气死了!我在心里骂了他好几百遍都不解气,脖子上被他扫的痒痒又转过头问他:“你为什么骗我!”
半里好像完全没把这当成一回儿事儿,还一副无辜的样子告诉我:“明明是你先骗我的啊,你说你什么都记得了结果你什么都不记得,我当初去看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没想到你压根儿就没认出来我是谁,其实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什么都没想起来了,要是从前的昭君怎么会不认得我是谁,哪是一副皮相就能迷惑的。”
从前的昭君,我对从前的自己也很好奇,忍不住问他:“你说从前的我,从前的我和你很熟吗?”我说这话一半还带着气,所以不怎么客气。
半里仰着头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后说:“怎么说呢,以前的昭君和我熟不熟且不说,反正是个聪明的丫头,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比你现在可聪明多了,虽然你现在也不笨。”
没想到他对以前的那个许昭君评价还不错,再想想以前的许昭君就是我,瞬间我又没那么生气了,半里说得对,实际上是我撒谎在先,而且我撒的这个谎还目的不纯,不纯到要他的命,他要是知道了真像不把我拖出去杖毙就阿弥陀佛了,还能有空在这里和我说说笑笑。
问了小云那么多唯独忘了问关于半里的事情,我仰起头问他:“皇上,你能告我从前的事么,小云说你以前对我很好,不过我都不记得了。”
“从前的事情啊……”半里竟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从前你一直对我很好,但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对你一点也不好,总是让你伤心,总是辜负你,这次差点又把你弄丢了,我知道你丢了以后真是快吓死了,就怕我们这辈子又要分开了,我再也找不到你没办法补偿你,就这么错过,幸好你还能回来。”
“不对啊,小云说你对我很好,你是不是说反了。”这和我听到的事实完全不一样嘛。
半里的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告诉我:“昭君,我们之间的事为何要让别人来评价,我知道你对我的好知道我对你曾经的亏欠不就够了么,不管以前发生过,不管你还记不记得过去,我都会对你很好,如果你有一天想起了曾经的事情怨我恨我那我就任打任骂由你处置,总之我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了。”
不得不说一个皇上低声下气到这个份上真是让我跌碎了眼镜,被他这一阵深情的保证之后我也没别的说了,只能点点头答应:“那我就相信了,反正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等我想起来再说吧。”在我看来谁对不起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对得起对不起要看彼此的心境,没准我还觉得对不起他呢。
话说过了就不必太当成一回事,保证了这么多事之后半里好像想起什么,又对我说:“我已经派人去找止先生了,让他赶快回来看看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止先生是当世高人又只有你一个徒弟,不会对你坐视不理的,希礼雅用毒的手段再高明也高不过止先生,你放心等着他回来就行了。”
6◇9◇书◇吧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止先生是谁,不过看来半里对他好像挺有信心的,我挠挠头想得很苦恼:“那个,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过去的事我一点都想不起来,怎么我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父。”都说虎父无犬子,按说师父和徒弟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可莫名其妙我就活得这么衰,不单被人抹了记忆还中了毒,不知道哪位高明的师父回来看到我这样一个不争气的徒弟会不会有清理门户的冲动,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慎重。
“啊,还没跟你说止先生的事呢。”半里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我如今的状态和白痴没有什么区别,于是耐心的向我解释道:“止先生很久以前就是南千的国师,到现在大概也活了几百岁得了吧,止先生这一生就收了你一个徒弟,也准备把所有的衣钵都传给你,从前对你就格外珍爱,他这段时间去外面云游,我已经派人去寻他回来给你解毒了。”
哦哦,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我用手托住自己惊讶得合不拢的嘴问:“你确定你说的那个止先生真活了几百岁了,还是我的师父?”这样的高人竟然会收我当徒弟,眼光还真是不一般啊。
半里扳过我的脑袋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告诉我:“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等止先生回来你见到他就不会再这样说了,止先生是你必须很尊重的人,知道么?”
“知道了。”我极不情愿的点点头心里开始无端恐慌起来,这个止先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且把所有都放到一边不说,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都老得不一定是什么样子了吧,我可不确定他能解我的毒,心里没没有底气我只好又问半里:“你说止先生一定能解我的毒,万一他也不能帮我解毒怎么办?”凡是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半里用食指点了点我的笔尖认真纠正道:“首先你见到止先生一定要叫师父,再者对止先生不许这么无礼。”看来半里还真的很相信这位传说中的止先生,“等你见到他纠正知道了,如果止先生都解不了你的毒这世上就没人能救你了。”
虽然半里把这个止先生说得无所不能我心里却还是有点犯嘀咕,“你说的这个止先生这么神通广大,那他不应该早就知道我中毒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还要你派人去找他。”这世上骗子太多了,我可不相信一个人能活几百岁,又问半里,“你说止先生活了几百岁还说他只有一个徒弟,可我才多大啊,他什么时候收我做的徒弟。”
半里很无奈的笑了笑,放开我的小脑袋说:“告诉你了见到止先生要叫师父,还有你三百年之前就是他的徒弟了你说他活了多长时间?”
额,我抹掉额头上冒出来的一滴汗珠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你说我三百年前就是他的徒弟,那我今年多少岁?”我问过后还特意低头好好看了一下自己,怎么看我都只有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活了三百岁,要是活了三百岁还不老那不是要怪么。
另一边半里也挺郁闷,“你这丫头怎么话这样多,我说你三百年前就是止先生的徒弟又没说你活了三百岁,止先生这一世好不容易才寻到你的。”话说着半里手指突然点在我的额头上,“这个就是证据,等你见到止先生就明白了。”
我摸摸自己的额头忽然说不出话了,这个印迦从我醒了就在,以前我也奇怪过,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花纹,不过也每当一回事儿,今天被半里说起来才注意到,“我师父也有么?”
“有。”半里点点头,手从我的额头上离开说:“昭君,你是个聪明人,即使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也不要怀疑不要害怕,凡事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很好,止先生回来以后你可能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这次你是走是留我都不会再阻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