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分别
第238章分别
我伏在希礼儒腿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这中间我一直静静抱着他的腰不敢松手,生怕一放手他就不见了,刚才那番彻骨的疼痛让我害怕,我想不到希礼雅给我下了什么毒,我什么时候会死,现在给我解毒的路只有一条,可我又怕回宫以后我也杀不了那个皇帝,总之死亡时时刻刻跟随着我,让我惶恐,我惧怕死亡不想放弃自己,哪怕我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醒来的一刻我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趴在希礼儒身上,他时不时的回用手指拨弄我的头发让我十分惬意,我想自己本性里带着一种猫的性格,贪图安逸趋利避害,所以尽量会向对自己好的人靠拢,而毫无疑问希礼儒就是这种人。
不愿意醒来的理由很多,其中有一个便是怕希礼儒回觉得尴尬,我们两个身份相差悬殊,他又是个严于克己的人,我很害怕突然睁开眼睛会让他不知所措,这样想着我假装睡得朦胧在希礼儒怀里翻了个身想将身子挪开一点,希礼儒却一把将我捞起来笑着说:“醒了就醒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看你刚才痛得不行才一直在这守着你。”
没想到他还挺淡定的,是我想多了,我坐起来揉揉蓬乱的头发忽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到眼前才发现手掌上割了长长的两道口子,现在血已经凝固了,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也被划了一道,不过上面包着一跳碎布,我抬起手晃晃问希礼儒:“这是你给我包扎的?”
希礼儒拿过我的手检查了一下说:“当时看口子太深了怕你把伤口再挣开就随便包了一下,等一会儿我出去叫个大夫来给你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希礼儒的声音无比温柔,所有精神都放在了我的手上,还自言自语:“好在现在天气已经凉了,否则以后留下疤就坏了。”
本来是一副挺温馨的画面,只是想不到这个夏大人正好带着两三个人推开门进来,连通报一声都没有,适时的破坏了这种好气愤,我看到他们进来还不打招呼有点不悦,脸立刻拉了下来,然后还未等我出口问他们进来干什么夏大人就直接开腔了。
夏大人对我还是有点避及没有直接针对我,而是质问希礼儒,“先生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进来闹出的声音颇大,希礼儒却头都没有回,他身子往右挪了挪将我挡住,说:“昭君,将头发束起来,我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手上的伤。”他说话举手投足之间是那般从容,反倒让夏大人和一干人看起来像跳梁小丑了。
本来我心里就觉得希礼儒和我刚认识的时候不太一样了,现在基本已经坐定了这个事实,我抓着希礼儒的手想说什么,夏大人又不怕死的插进来对着我说:“许小姐要注意身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来就有碍礼数,这要是让皇上知道恐怕也不好吧?”
他这是以牙还牙用了我威胁他的招数,可惜我并不害怕,反倒听了他的话上来一股无名火,我越过希礼儒探头看了一眼夏大人说:“给我带着你的这些人滚出去,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要告诉皇上什么就只管去告,反正等我回宫之后你也没两天好日过了,我倒要看看皇上是信你多一些还是信我多一些。”我说完这话后满意的看着夏大人一张脸由红转白又转青,统共变了不下五六种眼色,我在心里暗笑这个废物,还敢在我面前呈口舌之快。
身边跟着的几个人看到夏大人没了言语气势也都软下去,我们对视了一刻钟,夏大人最后还是软了下去,一拂袖子要带着几个人离开,临走时希礼儒又发话了叫住他说:“夏大人留步,许小姐刚才手被瓷器划伤了,您回去找个好大夫来看看,再派两个人来把这里收拾了。”
这下夏大人算是彻底气绝了,一甩手什么都没说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剩下我在后面看着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希礼儒还有这种本事,气人的工夫比我也不差,我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上面粗略包扎的布条说:“我觉得你包的这个就挺好,不要让别人来了。”
“少胡闹。”希礼儒像对着孩子一般训斥我,然后将我的手重新握住放回被子里,“这点伤也马虎不得一定要好好看着,否则留下疤就不好了。”
他的确和以前不同了,像是换了一个人,我抬起头看希礼儒满脸都是迷茫,问他:“希礼儒,你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有一种深刻的错觉,好像希礼儒不知不觉变成了另一个人,说是借尸还魂我都相信,因为他的变化太大了。
希礼儒听我这么问身子一僵,闪躲的回答:“别胡思乱想,我没变。”
怎么可能没变,我又不是傻子,可若是他不愿意说我也问不出什么来,我身子往后一斜靠在枕头上说:“我刚才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头那么疼,像是要裂开一样,幸好你来了,否则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了。”那种疼让我忍受不了,恨不得了结了自己,以前在车莲我也跟着痛过两回,但都没有这么强烈,或许希礼雅说得对,我该毒发了。
希礼儒伸出手揉揉我的头发说:“尽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不是好好活着么。”
我才想到他还不知道我已经中毒的事,因为之前有希礼雅的原因我都没有和他提过,我心里有点忐忑,因为知道他和希礼雅毕竟是亲兄妹,不晓得能不能把实话和他说。
希礼儒看我一直低着头又问我:“你想什么呢?”
我抬起头看他,眼睛深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我觉得自己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告诉他:“希礼儒,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中毒了,希礼雅说我失忆之前服了一种慢性的毒药,现在算着时间已经要毒发了,所以说我刚才是毒发的症状,如果没有解药我恐怕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解药何其难得。
一听这话希礼儒当即皱起了眉头问我:“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去说出实情,我中毒了需要解药而且没有恢复记忆,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谎言都是为了保命,真正的目的是去杀了那个我不认识的皇帝,他是皇家死士,从出生的一刻就是为了保护皇帝而存在的,怎么可能让我得手,所以我有了一个很疯狂的念头,也许这个希礼儒真的不是希礼儒。
我低下头,垂眼正好看到希礼儒握紧的手,他是在紧张,紧张我的安慰,我惊讶的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重新审视我面前的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希礼儒,你……”
希礼儒突然站起来转过身不再看我,只是告诉我:“我有点事要离开,明天我就让夏大人派人护送你回宫,到了那里让御医给你诊治,一定有办法能寻出解药解你身上的毒,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希礼儒犹豫了一下,“我会去找希礼雅的,总之不会让你出事。”
我怕希礼儒真的就此走掉,忙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说:“你别走,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让夏大人派人送我回宫,不是应该你送我回宫的么,你知道我信不过这些人的。”我说出这话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因为刚才那一会儿的相处我就对希礼儒无比信任和依赖了,好像我们是旧相识,我握紧希礼儒的手说:“就当我求求你,先送我回宫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你离开。”
“昭君。”希礼儒转过头,像哄孩子一样的哄我,“我不是不想送你回宫,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我要去找雅,只有找到她才能解你身上的毒。”
没想到希礼儒是要去找希礼雅,可我还没有把所有的实情告诉她,没告诉他我根本没有恢复记忆,没告诉他我这回回宫也是为了给自己求解药,没告诉他我已经答应了希礼雅的事,如果他知道,以他的身份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大概不会站在我的一边吧。
情急之下我已经哭了出来,抓着希礼儒猛地摇晃道:“我不要解毒,希礼雅根本就不会帮我解毒,不如你现在陪着我过完这最后几天,你要是不送我回宫我就不回宫了。”
“你还真是任性。”希礼儒很无奈,转过身来又坐下对我解释:“昭君,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解毒的,我早就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先回宫,宫里的御医说不定又办法,如果他们都没办法的话我就去找止误,止误不是凡人,他一定能解你身上的毒。”
止误?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就在脑子里回荡又想不起来是谁,我想了一会儿问希礼儒:“你说的止误是谁,我认识他么,你凭什么肯定他能救我?”希礼雅既然敢跟我谈条件就说明她对自己用的毒很有信心,这个止误我从未听说过,实在不敢相信。
看起来希礼儒对止误很有信心,他告诉我:“昭君,止误是你的师父,他一定能救你。”说完这话希礼儒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问我:“昭君,你不记得止误是谁么?”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终于是瞒不住了,我在脑袋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向希礼儒坦白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之前的许多事情都是希礼雅告诉我的,我知道自己中了毒她也不会轻易给我解毒,所以我们之间立了一个约定,我帮她做一件事她帮我解毒,我答应去南千就是帮她做到这件事。”我虽然想着跟希礼儒坦白却还没杀到把希礼雅让我杀了皇帝的事说出来,终究我对希礼儒的信任还没到那个份上。
听完我的话希礼儒的脸色就更阴沉了,理所当然的问我:“你答应希礼雅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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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告诉她我答应了希礼雅什么,这是我唯一需要隐瞒了,于是说:“一些小事,如果我能做到她就给我解药,你知道我要保命,所以必须答应他。”
大概因为我的话太有道理太有说服力,希礼儒一时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告诉我:“昭君,你做的没错,什么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到现在我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希礼儒了,或者现在的这个才是希礼儒,反正我两次看到的肯定不是一个人,我在心里思忖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他:“希礼儒,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其实不是一个人吧,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你怎么会这么问?”希礼儒看着我,不过眼睛里的神色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看来我猜对了,“希礼儒,我能感觉到你和以前不同了,现在我在你身边很安心感觉一刻都不想离开你,从前那个希礼儒给不了我这种感觉,所以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什么都不知道,回宫以后也是个傻子,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
希礼儒的手用力揉搓了一下我的头发,说:“真不知道怎么说你,谁说我要离开了,回宫以后你也可以见到我,每天都可以,只要你愿你,我保证!”他伸出手来对我发誓。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忍不住问:“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希礼儒伸出手用他的小指勾住我的小指拉了个勾说:“我只是比你先回宫几天,等你回去就能见到我了,我还会让人医好你身上的毒,然后我们就每天都在一起,这样可以么?”
我被他哄得有点动摇,要知道从前在车莲我从来没有这样依赖一个人的感觉,今天算是彻底破戒了,我知道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离开,所以干脆点点头答应:“那你走吧,不过你要保证我回宫的时候一定能见到你。”
“好,我保证。”希礼儒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