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抵达
第237章抵达
路上没有任何的意外,我和希礼儒在当晚到达了南千边境,接我们的当地官员很多,为首的是个偏胖的中年男子,一副恭恭敬敬的奴才相和车莲皇宫里当差的那些人无意,当他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叫我许小姐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回到了车莲的感觉,在外面流落的几天我也算尝到了一些世态炎凉,现在受到这样的礼遇竟然有点感动,然而我感激的不是这位“奴才”,真正感激的是这位奴才的主子,无论是从前在车莲还是现在在南千我都是一个清醒的人,这些人没有理由讨好我,他们对我礼遇的理由是我所依傍的人足够强大,我感谢一切为我遮风挡雨的庇佑,无论人或物。希礼儒走在我身边将这些人隔开一段距离,我们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小声问我:“许小姐,您不舒服么,还是这些人让你不高兴?”
听他这么问我才想到自己心里想的太多脸上表情或许严肃了一些,让外人看见有些失礼,于是马上转了得体的笑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连日赶路有些累了,现在突然放松下来觉得一刻也不想动,一会儿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希礼儒这才放心。
不知为何我在心中是严格把希礼儒和其他下人分开的,虽然他们都逃不开“奴才”这个名头,且希礼儒也许还更低贱一些,皇家死士虽然是皇帝的直系却是一个无名无分没有权利只会杀人的工具,这些官员在内心里并不看得起希礼儒的身份,可我从未把希礼儒画到“奴才”的行列中,想到这儿我竟不由自主的开口:“还是你好。”
希礼儒在我前面两步的距离,听到我这么说回过头一脸的迷茫:“您说什么?”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马上回答:“没什么,我是累糊涂了。”
然后我们一路上回到府邸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路上希礼儒时不时的回头查看我是否安全,而我只是默默的低着头回避他的目光,希礼儒看人的眼神和希礼雅极为相似,也许是亲兄妹血脉之间的联系,或是从小受到一样的教育不会有别的感情,因为之前有希礼雅的阴影我每每被这种眼神看到都会觉得恐惧,所以我总爱回避希礼儒的眼睛。
“是么,我倒是不觉得。”我倒了杯茶递给希礼儒指指桌子让他坐下,自己也坐下说:“你觉得那位夏大人能对我不利么,还是他有那个本事能对我不利,这种人生得一副奴才相还敢取高踩低,我刚才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你这些天还要受他的气。”我越说越是不觉得气愤,好像希礼儒是我的亲人朋友一样,而事实是我们之间不过才相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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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倒下去之后一阵瓷器摔碎的清脆响声传来,我也跟着跌倒在地上,手按在打碎的瓷片上一阵温润的痛感,可惜这种痛楚和我现在所受的痛苦相比实在不值一提,我还是努力的用手抓着身边能够到的一切,不管是否被锐器割伤。
就在我觉得自己今天死定了的时候终于有人进来了,我痛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只能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到我身边将我扶起来,一只手用力扳掉我手中握着的东西用力晃我的身子,企图让我从这场痛苦的噩梦中醒来。
希礼儒很恭敬却很冷,“那是因为在外面不好让人猜出身份,现在已经到了南千您就安全了,礼数还是要讲的,回宫以后礼节更多,您要多多适应……”
“别说了!”我手重重的落在桌子上,竟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希礼儒说的这些话比那个夏大人还要气人千倍百倍,在车莲的时候我知道他的身份,可因为我么之间并不生疏所以我从未把他看成过奴才,不想他竟然如此轻贱自己,我还能说什么?
希礼儒看出来我生气,站起来告辞道:“许小姐息怒,奴才先告辞了。”他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下来,提醒我:“许小姐可能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奴才好意提醒您一句,什么事该不该做什么话该不该说都要心里有数,否则会招来麻烦的。”
眼前的希礼儒有些陌生,但又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我靠在他怀里渐渐觉得头已经不那么痛了,眼睛还是睁不开,我伸出手去摸希礼儒的脸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问他:“你说的止误是谁,他真的能治好我么。”
我惊讶的望向希礼儒离开的背影,心里竟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他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恢复记忆,他说这话明显就是在提醒我回宫之后不要露出马脚,这样委婉的口气说出那么严重的话,我举手投足之间到底有多少破绽可循,我简直不敢想象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之后我实在是不耐烦了,刚想开口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单方面对话却被希礼儒抢先一步接过去说:“夏大人,许小姐几天奔波实在是太累了,您还是先安排休息的地方吧,府邸里的风景什么时候看都不迟。”希礼儒平时说话都是不带一点的感情,现在以这样的身份站出来打断这位夏大人未免唐突了一些,招人记恨。
“能,他一定能治好你,不要害怕。”希礼儒将我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呵了一口气,一使劲将我整个人抱起来往床边走。
希礼儒走后我坐在原地静静品味他刚才留下的那句话,越来越肯定他是知道我没有恢复记忆,他不失为一个优秀的皇家死士,又是希礼雅的哥哥,他了解我更了解希礼雅,他知道希礼雅不会帮我恢复记忆,所以我说自己想起了从前的事要回南千就是骗他的,可他为什么不揭穿我,把这样一个我带回南千无疑会给皇帝带来威胁,他作为皇家死士最重要的不就是保证皇帝的安全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为什么,我在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想的越久越不明白,突然间耳朵后面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痛,我捂住耳朵想要缓解痛感没想到竟然越来越痛,疼痛像是一条线顺在耳后蔓延至头顶像要活生生将我撕裂一般,我努力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起希礼雅那天对我说的话,我中了只有她能解的毒已经时日无多了,难道是我毒发了,我心里越来越觉得恐惧又不能救助,情急之下双手乱抓竟然掀倒了身边的桌子。回到房间之后我叫希礼儒留了一下,夏大人带着一行人走的时候我特意注意了一下他,发现他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鄙夷和仇视,我想笑,不想只是因为那一句话我就得罪了一个人,不过想想也没什么,这种人早早得罪了倒好,早点看清早点提防,我虽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是谁但我肯定这位夏大人是惹不起我的,否则刚才也不会简简单单的让我占了上风,文人最为清高,在口角上最不愿认输。
夏大人是话里有话,他明知道希礼儒的身份和尴尬地位,“礼数周到”这四个字有可能是说给我听的,不过更有可能是说给希礼儒听的,暗指希礼儒是个不懂礼数的卑贱之人。
我放下手中的茶,盯着希礼儒的眼睛说他:“你过去从不和我自称奴才。”
可想而知,这话以后脸上挂不住的就是夏大人了,原因无非是我话里暗示要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他瞧不起希礼儒,觉得希礼儒只是一介武夫为皇家卖命,而在我眼里他们这种攀附权势一味阿谀奉承的人才更恶心,不管别人怎样看,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果然这位夏大人听希礼儒这么说不太高兴,“先生说的是,不过刚才下官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礼数周到,这些事您是不懂的。”
然而一切并没有这么容易,意识模糊中我用力抓住身边的人来缓解自己的痛苦,我听见希礼儒的声音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叫我的名字,他说:“昭君,昭君,你没事吧,你不要吓我,你哪里难受快点告诉我。”
“希礼雅?”希礼儒眉头皱了一下猛地将我揽进怀里安慰我:“不准胡说,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找到希礼雅让她治好你,就算没有希礼雅我们还有止误,这世上没有止误治不好的病,我就不行他会看着你毒发,昭君你千万不要害怕。”
等所有人走干净以后希礼儒才略带担心的提醒我:“许小姐刚才不该为了奴才和夏大人发生口舌之争,这根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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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我”,不是什么“奴才”,我用力睁开眼睛忍不住眼泪如泉水一样涌出,眼前能看到的地方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周围都是我的血,是我刚才握住碎瓷片割伤了自己还不自知,然我此刻竟然一点感觉不到痛,我伸出双手环住希礼儒的脖子央求道:“别离开我,我可能要死了,希礼雅我说我中了一种毒,马上就要死了。”
我看到希礼儒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难得他八百年没有表情的脸会有一丝裂纹,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我肯定会抱着玩笑的态度看下去,可夏大人的这番话让我也觉得很不中听,于是我转过头对夏大人说:“大人话说得极为中听,不过我实在是累了,今天的礼数可能照顾不到了,还是以后进宫让皇上派个嬷嬷好好给我讲讲礼数,皇上问题还要多谢夏大人提醒我。”
我激动的态度让希礼儒出乎意料,他也不再说我的不是,更多的是感激我:“许小姐严重了,奴才就是皇上的奴才,根本不值得您这样做,您这样被皇上知道也是不会高兴的。”
到达府邸之后几名官员都显得格外殷勤不停向我介绍着这里的一切,也不管我是否有兴趣,其实我真的已经疲惫到极点了,并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一些草木假山,尤其是那位为首的官员声音纤细凄厉,不觉让我想起了宫里伺候的宦官,再加上他的皮囊不够精致,每听他说一句话我都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惜他完全感觉不到我对他的厌恶,还是一味喋喋不休的向我介绍着府邸里的一切,连之后在这里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他将我放下的时候我还是害怕,一味抓着他的衣袖说:“你千万不要走,我好害怕,陪陪我好不好。”近乎渴求的语气,可到了现在我也顾不上许多了。
听我这么说希礼儒顺势做到床边反抓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摸摸我汗湿的额头说:“你真是个让人担心的丫头,怎么就这样多灾多难的,我想好好保护你都做不到,这也都怪我,等你好了以后打我骂我都行,就算你要杀我了都行,千万别再折磨自己了。”
“嗯。”其实我并不能听清希礼儒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抱着他的胳膊顺势翻了个身在离他更近的位置停下来,靠在他的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全,连刚才接近死亡的恐惧都不那么可怕了,这个人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靠着希礼儒默默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下,我听见他又在耳边叫了几声我的名字,可我已经打不起精神来回答了,得不到回答的希礼儒叹了口气,然后我感觉到他拿过我刚才被割伤的手查看,不睁开眼睛我都能想象到他看我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希礼儒伸手拔下我的头上的簪子将我的头发打开,然后让我整个人都躺在他的腿上,我翻了个身顺势抱住他的腰舒服的发出一声闷哼,他以为我已经睡着了,手指穿过我的头发口气里带着愉悦,“昭君,你要是永远这么乖该多好,就像只听话的猫儿一直呆在我身边,永远都不会受伤。”话说完之后希礼儒放在我的头上的手突然停了,“唉,算了,你还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