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车莲
第224章车莲
车莲的国都云城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一年到头都是不冷不热的温度,不止人呆着舒服连草木呆着都舒服,不管哪个季节都有绿树红花,加上宫里的匠人仔细栽培好景色从来就不会断,我想车莲皇室的祖先一定是个极会享受的人,否则也不会把国都定在这么一个好地方造福子孙,因为云城的地理位置其实并不适合做国都,唯一适合的便是这种得天独厚的好气候和四季如春的风景,那位皇帝一定是个风雅的人。“嘻嘻,昭君,你在看什么。”我转过头,看到乌童伸出双手笑嘻嘻的朝我奔过来。
乌童就像只看到老鼠的猫准确无误扎入了我的怀中,她个头和我差不多还比我重不少,这么撞的冲力愣是把我撞得退后了两步扶住花坛边上的扶手,我有点头痛,来车莲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在宫里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就是乌童,但事实证明我们两个的性格并不合拍,偶尔我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发发呆坐一坐都不行,乌童是个爱动爱闹的人。
乌童好像丝毫都没有发现我的不快,继续抱着我的身子一个劲儿晃道:“昭君,你每天都闷闷不乐的,怎么都不高兴啊?”
高兴?我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能让我高新起来的事,不过也没有让我难过的事,我认为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还是挺好的,不高兴也不难过,保持一种平稳的心态去面对大部分事情,但我的这种状态在乌童看来应该是等于难怪了,毕竟她是个奇葩的乐天派。
我无奈的将贴在我身上的乌童扒下来放到一边,自己顺便退后了两步防止她再反扑上来,解释道:“我没有像你说的不开心,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我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状态就是不开心也不难过,再说身边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大喜大悲的东西,你说呢?”
听到我的解释乌童仰着头想了一会儿,想得十分仔细,但最后还是摇摇头说:“不对,人活着就应该开开心心的,不开心不就等于难过了么?”
不开心就等于难过,这是什么奇葩理由,我不想反驳因为知道和她肯定讲不明白,乌童这个人虽然粗线条没脑子但脾气还是很犟的,“你的不开心就等于难过,我的不难过就等于开心,谁都别管谁。”然后未等乌童开口我马上转了话题问道:“这个时候你国子监的师傅肯放你出来了?”
乌童撇撇嘴,“好吧,你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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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冬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伤感,我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表现让他不高兴了,可我又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从心底泛上无奈和抑郁将我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一个月来我第一有可能想起从前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心情如此复杂,我已无暇去顾及荧冬的情绪,我更想在这一刻能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哪怕一点点也好。
乌童的年纪虽然不小了但脾气上怎么看都像个小孩子,然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脸,一点点的变清楚,她嘴一张一合对我说:“昭君,无论以后皇兄做了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原谅他,因为他把一颗心都给你了。”
乌童从花坛上站起来打打的裙子后面说:“昭君,你也真奇怪,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么?”
也不知道乌童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还是对那位丞相的公子太有信心了,不过我觉得她高兴就好,日后如何还要日后看,说不定那位王丞相的公子还真就是个天生的奇葩很好乌童这一口,又或许那位王公子是个妻管严真的没有勇气退婚,这两个条件无论具备哪一个乌童都赚到了,以后在相府里呼风唤雨是不成问题的。
荧冬的手顺着我的头发落下来,停在一个地方久久不再动了,也不再说话,过了好半晌才告诉我:“昭君,我是怕你自己不想再想起那些事,过去不一定坏也不一定好,难道现在你过得不够好么,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会让你过得无忧无虑,何必再去想过去。”
没有过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这一点我十分同意,但说我总闷闷不乐和这一点有关我就不太赞同了,“说不定我以前过得还不如现在,想起来才难过呢。”
这就让我觉得奇怪了,荧冬说我叫许昭君,因为我随身的玉佩上刻着我的名字,可到现在我连那块玉佩的什么样都没看见,荧冬也从未和我提及过,这是为什么?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身后却突然伸出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来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我拿下眼睛上的两只手说:“荧冬,你不要老想着吓唬我,你身上的味道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乌童这边已经急得火上房了,可看起来荧冬好像并不想伸出援手,“你这个丫头也太野了,现在要是不好好管管以后说不定捅出什么大篓子,你就等着回去被父皇骂吧。”
一张不是那么清晰的脸,我努力想到更多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脑袋像是被钝器击打一般的剧痛,我抱着头慢慢蹲下来想缓解这种疼痛,而那张熟悉的脸还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丹仪……”
人性这个东西我还是有的,不过对于乌童这种人一定要把持得住,“你年纪都不小了,听荧冬说再过两年你就要许给王丞相家的大公子了,要是就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嫁过去,不两天就让人给退回来才怪。”我说这话其实是吓唬乌童的,好歹她也是个名正言顺的公主,嫁到丞相府宝贝着还来不及呢,谁敢退公主的婚啊。
荧冬看笑话似的两手一摊:“我骗你干什么,你自己回去看看啊。”
“记不起。”我很不乐意提起这件事,比如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什么地方来,反正自打我有记忆的一个月就在车莲的皇宫里了,听说是荧冬在外面遇到了我把我捡回来的,但我在遇到他之前还有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比如说我为什么会失忆,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求助不成反遭了一顿奚落,乌童气得胸膛上下一起一伏,指着荧冬的鼻子骂道:“一点人性都没有,我恨死你了!”说完自己小跑着往国子监的方向去了。
我抬起头问荧冬:“你不希望我想起从前的事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我总有一种预感,荧冬好像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话说完乌童又转头看看我说:“昭君,你说我要是像你一样该多好啊,我皇兄每天都在背后夸你,连父皇都拿我和你比。”
对这样马马虎虎的回答乌童好想显得很不满意,“昭君,你应该想办法记起以前的事情,没有过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觉得你现在总闷闷不乐就和这一点有关。”“昭君,昭君,你怎么了?”荧冬蹲下来抬起我的头问。
说起来我一直都觉得乌童对我丢失的那段记忆很感兴趣,几乎每天都要问及我的过去,但问题是我也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不知道自己是谁,多大了,曾经住在哪里,还有什么亲人,连许昭君这个名字都是荧冬告诉我的,他说看到我身上的玉佩上刻着这个名字所以才知道我叫什么,但也不敢确定那块玉佩就是我的。
荧冬什么也没说,绕到我身前背着手打量了乌童一番,说:“你还有时间在这里闲聊,父皇刚才去了国子监问大家的功课正好想到你,结果你师傅和嬷嬷都不知道你跑哪去了,现在国子监都开锅了,回去有你好受的。”
荧冬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将我从地上拉起来说:“昭君,你别想太多了,有一些事情是你的幻觉,你受了伤到现在还没好,以后慢慢就好了。”
显然乌童也并没有被我的话吓到,而是很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借姓王的八个胆他也不敢。”
过去的记忆对我来说到底重不重要?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不过我觉得乌童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没有过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现在正处于一个不完整的人生中,因为不完整所以想要努力弥补。
“乌童。”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见过荧冬说的那块玉佩么,就是刻着我名字的那块儿。”荧冬说我的名字刻在玉佩上,可我到了宫里以后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块玉佩了。
“要死了,要死了!”乌童急得团团转,嘴里嘟嘟囔囔的发牢骚:“父皇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这个时候来,我回去肯定就出不来了,嬷嬷和师傅一定要告我的状,这下彻底完了。”乌童絮叨了一顿后又转过来向荧冬求助:“皇兄,你救救我吧!”
“以后慢慢就好了么?”我默默念了一句。
荧冬的话说完乌童又哀嚎了一声,“不会吧,你没骗我?”
“啊!”乌童一声哀嚎,“许昭君你一点人性都没有。”
听到荧冬的声音我脑海里那张熟悉的脸突然之间就消失了,我努力回忆都不能记起一点那个人的样子,头还是隐隐作痛,我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茫然,“荧冬,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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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乌童听我这么问也愣了一下,“不在你自己身上么?”
“是嘛。”这种事让我觉得不咸不淡,没什么意思。
对于她这种痛苦我并不感同身受,因为我也觉得她太不像个样子了,皇上给她找个师傅再配个严厉点的教养嬷嬷一点错都没有,“你也太野了,这宫里的皇子加一块儿都不如你一个人野,皇上找人管管你是应该的。”
“昭君。”荧冬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我:“过去的记忆对你就这么重要么?”
果然还是后半句话比较有杀伤力,乌童耷拉下脑袋扯着自己袖子上的流苏向我抱怨道:“我自己偷着跑出来的,一会儿回去师傅说不定还要罚呢。”乌童也不管花坛上的泥土会弄脏裙子就一屁股坐下喋喋不休道:“那个老头子讲得东西一点意思都没有,身边教养嬷嬷又管得那么严,我一天到头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憋死人了!”乌童说完还顺手撤下了花坛里一串不知名的紫色花朵,怨气久久不能平息。
虽然在我心目中过得无忧无虑和是否回忆过去是两件事,不过我还是没忍心反驳荧冬,只是点点头表示明白,可在我心里的怀疑也更加强烈了,一个月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稀里糊涂的到了车莲来到云城,荧冬虽然对我很好却对我的过去闭口不提,他给了我一个名字叫许昭君,那么许昭君到底是谁?
我适当的沉默让荧冬很高兴,他牵起我的手说:“昭君,晚上我带你去看新进贡的珊瑚,听人说那么大一株珊瑚在晚上的时候放出流光溢彩能将整个大殿映得如同白昼一般。”荧冬越说越兴奋,像个孩子一样对着我献宝,他说:“昭君,以后我就是车莲的国君,只要你喜欢的,什么我都给你,我保证让你一生无忧。”
“一生无忧?”我笑却不予评价。
到底一生无忧的定义是什么,荣华富贵还是高官厚禄,人活在世上就会有有仇,哪怕是车莲的皇帝都不敢说自己无忧,他又凭什么保证我可以一生无忧,我觉得荧冬这话说的幼稚心里又真的感动,一个月来他对我的所有好我都看在眼里,若我们真是萍水相逢他做的一切我此生未必能还清,最怕的便是我们并不是萍水相逢,人最怕不了解自己的处境。
“荧冬。”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千万不要骗我。”
荧冬一直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头都没回,也看不清表情,“昭君,我不能保证剩下的日子完全不对你说谎,但我能保证,我说的每一个谎言都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