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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隔世

第209章隔世

没有想到我还能醒过来,我清楚的记得刀子和我身上每一处皮肤接触时的痛感,不过一场大梦之后我已经不觉得痛了,那年妆华殿的大火烧得我体无完肤,那种痛楚让我终身难忘,所以现在的痛对我来说已经变得不疼不痒,我记得自己的心上被人划了一刀或者很多刀,但是我感觉不到痛,因为我的心早在二百九十二年前就死了,现在的许昭君和从前的许昭君,有区别,也并无区别。睁开眼睛是一片漆黑,我伸出手摸到整张脸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这时候我才想到璃宁那么多刀都落在了我的脸上,这张原本就不好看的脸,现在恐怕更难看了吧,或者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如果能一直陷入这样的黑暗也好,至少我自己不用看着自己恐怖的脸了,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相貌,其实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相貌呢,只是上辈子我拥有的那张脸太美了,让我站着说话都不腰疼,现在算是报应。

在我恍惚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睡了这么长时间感觉已经没有从前敏锐,只听脚步声并不能辨认出来的人是谁,不过是谁都没有关系,我想情况已经不能变得更坏了。

还好来的人是止误,他过来做到我的身边,手掌碰到我的时候带着熟悉的温度,他知道我已经醒了,不过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他将我整个人托起来做好,让后两只手绕到我的身后解开了我头上的纱布,一瞬间重见光明,我有点不适应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即使整个屋子里是漆黑一片,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刺痛了我的眼睛。

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火在跳动,止误走到桌子旁边拿了铜镜递给我说:“君儿,看一看,这是不是你本来的样子。”他说的话的时候有些兴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好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他说找到了世间的至宝。

其实在止误递给我镜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结果是怎么样了,我将手中的铜镜慢慢上移,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张脸,不是许昭君的脸,而是许昭君的脸,二百九十二年前我就是以这个面貌消失在了一场大火里,现在我又变成我自己了,这个结果当真可笑。

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事,可是放下镜子后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安慰自己是因为睡了太长时间已经忘了怎样去笑了,一场梦让我跨过了三百多年,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大概是我的面无表情让止误有了挫败感,他拿过镜子又看看我问:“君儿,你不高兴么?”

我态度已经诚恳到就差发誓了,止误很不得已相信了我,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君儿,以前我以为你和师父是一样的人,可现在我又觉得不是这样,你的心太硬了,比我坚定的多,这样以后会吃很多苦头的,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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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误出去后不久门外又有一个人进来,我蒙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知道进来的人是半里,他走到我身边坐下来摸了摸我脸上的白绫问:“你的眼睛,止先生说有没有事了么?”

“真的么?”半里听到我的回答有点不敢相信。

半里已经预感到了我想说什么,“昭君,你不能离开。”他的态度坚决又傲慢。

我伸手摸了摸脸上一寸宽的白绫,默默叹了一口气,为我这双不争气的眼睛担心了一下。

“是。”半里回答的坚决。

我被晃得快要散架,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手稳了稳身子和晕乎乎的脑袋,嬉笑了一声对他说:“半里,你知道么,当年在辽东的时候我还是满伊,那一箭穿透了我的身体,当时我的真的很痛很痛,痛得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了,但我还是想着要告诉你我是许昭君,我怕你永远只记得一个满伊,可后来你还是只记得一个满伊。”我抬起头想看看半里,才发现自己脸上缚着厚厚的白绫什么都看不见,我低下头有些失落,告诉他,“半里,我想命数早已经给了我们结局了,你心里注定没有我的位置,记不住我。”

我点点头,“保证!”

止误知道我心里的郁结,他放下镜子做到我对面,将我垂在被子上的头发拢好放到身后,拇指摩挲了一下我的脸说:“君儿,你还想不开么。”他用的是肯定句,说明在这之前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现在对我只是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止误很无奈,“你觉得好就好,三百年前我没管得了你,现在就更管不了了。”

我突然间觉得半里有点薄情,说起来小云的确已经不能算是满伊了,但对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还能淡定自若,这该不该说他太过于薄情了呢,还是我想的太多?

老天爷能把我们重新放在一起就说明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了,我自己在心里嘲笑自己可能又要让止误失望了,不知道他听到我的答案后会不会直接把我逐出师门或者跟我一刀两断,有一个我这样不争气的徒弟,他老人家的确是辛苦了,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件事该怎么说出口,才能让止误不至于打断我的腿。

止误站起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外面呢,他也一直等着。”说完止误绕道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白绫将我的眼睛蒙住,说:“你的眼睛见不了强光,一会儿千万不要把白绫扯下来,否则会瞎掉的,我出去叫他进来。”说完止误就离开了。

不过这件事毕竟是我理亏,他骂一会儿我也说不出别的,等他骂完了以后我才说:“你明明早就知道我会留下,干嘛还这么生气。”

所谓用情至深,越是痛就越要抓紧,我抓紧了也知道痛了,可这次的放手还是不情愿。

果然止误进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关上门到我身后解下我眼睛上的白绫,房间里又是一片漆黑,只有那一盏灯火静静的跳动着,他将白绫扔给我说:“我就知道你是个不争气的人,是不是那小子说了几句好话你就心软了,你就不记得上辈子那一把大火烧得你有多疼,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到底怎么样才能长记性!”止误絮絮叨叨的数落了我半天,差不多把能骂的话都骂遍了还不甘心,最后还瞪了我一眼,让我觉得挺委屈。

半里好像一动不动了,过了很久他才说:“昭君,我不会让你走的。”

在外人眼里的止误都是一副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样子,估计还没人看到他满脸的愁容过,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竟然不觉笑了,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还敢笑,都是你这个孩子让人不省心,我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你操心。”

“早就该找个人治治你了!”止误食指狠狠戳了戳我的额头。

我揉揉脑袋很不乐意,想了一会儿才告诉他,“师父,我是真的不想再拖下去了,我梦里记起了辽东,但对其他事情还是很模糊,我记得在辽东被人射的那一箭很疼,依稀也记得在火种被烧得很疼,可我忘了心是怎么疼的,我知道我把心落到别的地方了,我现在想把它找回来。”我不想做一个没心的人。

“真的。”我的确没有骗他,而是告诉他,“你出去以后叫我师父进来一下,我要留下就要把这些事跟他讲清楚。”说是讲清楚不过是让他生一场气。

我叹了口气,“你就这么想让我留下?”

面对这样的他我却笑了,“半里,为什么我们不能好聚好散呢,我当了这几年傻子,说实话你对我实在不错,可我是许昭君啊,我不可能永远都活在你的愧疚和怜悯里,我想给自己保留一点点自尊,不行么?”

这么长时间听不到回答半里有些着急,他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我说:“昭君,留下来吧,好不好?”“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止误差点就跳起来了。

止误直直我的胸口,“君儿,你的心一直都在,是你自己感觉不到了。”

三百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控的样子,马上安抚他说:“你先别生气啊,我留下来又没说留多长时间,我保证只在这儿留一小段时间,等我想要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就离开,您只要先找个地方等着我就行了。”

“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伤心,得到了一张好看的脸又记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该怎么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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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坐过去扳着止误的胳膊像个小孩子似的跟他撒娇道:“师父能活上千千万万年呢,这三四百年对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哪能算的上老,再说我是知道您心疼我才敢跟您放肆,遇到别人我才不敢呢。”

半里突然说伸出手抓住我的肩膀猛地摇晃,问我:“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什么叫愧疚和怜悯,你以为我对你只有愧疚和怜悯么,我的心你就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止误听到又瞪了我一眼问:“你是要等个三四十年等到那小子死了是不是?”

听了他的话我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考虑这算不算甜言蜜语,毕竟这种话太虚无缥缈了,这几年我每天都活在他的甜言蜜语中,还活得惶惶不可终日,我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竟然傻到过了这么长时间非人的生活,我肯定是脑子里面除了问题,否则早就离开了,还好现在知道也不晚,我还有无数的时间可以挥霍。

可惜我很难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抬起头,昏暗中灯火还在跳动,不过已经不像我刚醒来时那么刺眼了,我盯着那根小小的蜡烛问止误:“师父,他呢?”

止误很怀疑的看了我一眼问:“真的?”

“苦我已经吃了太多了。”我想说许多事情我已经不在乎了,我告诉止误:“师父,我留下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自己,我们能活得时间太长了,难免孤独也难免留下遗憾,我已经浪费了三百年了,如果这个故事还没有结局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带着这个遗憾活过剩下的千千万万年,我不想这样痛苦,您能理解我么?”我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善于利用人的弱点和同情心,我知道止误对我会心软,所以格外放肆。

“不是。”我如实回答,其实我并不怪他也没有资格怪他,我自己犯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能怨得了别人呢,我说:“半里,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几百年前的我和你,原谅我这么长时间都忘了你,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们该有一个结果了。”在我心里早就有一个结果。

看到我不说话半里以为我还在生气,又问我:“昭君,你在怪我么?”

相比之下我表现的更为淡定释然,也是我的眼睛被蒙住了,我看不见他也不让他看见我,眼睛能暴露一个人的内心,我隐藏的正正好,我说:“半里,我这段时间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想起了许多事情,我才发现我们之间隔了这么长时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我对你已经完全陌生了,直到现在才记起你。”我们之间隔了二百九十二年,这段岁月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半里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想解释,“昭君,我都知道了,这次又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有我在你身边就算是母后也不能伤害你。”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有时间去问我的眼睛,我不觉勾起嘴角笑道:“眼睛这东西本来就不重要,对我来说有没有眼睛都一样。”没有眼睛还有一颗能洞察世事的心,这两样对我来说有一样就足够了,剩下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满伊怎么办?”这个问题问出来我自己都下了一跳,不过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就把话完全说明白好了,“小云就是满伊吧,其实你自己也早就发现了。”说起来老天爷真是爱和人开玩笑,三百年之前的一出闹剧,现在还要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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