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苦海(六)
第186章苦海(六)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马上被许昭君打消,“不可能,我进宫的时候孟贵妃明明很喜欢我,她就算不是真喜欢我也不会派人来杀我,要说派人来杀我更有可能是庆徳公主!”刚提到庆徳公主许昭君脑海里又闪过了一个可能对自己下手的人,比孟贵妃还有可能,“师父,除了孟贵妃以外还有可能是太子!”
太子是孚懿的大哥,就算和孚懿再不合也要顾着兄弟间的血脉亲情,所以他派出的刺客很有可能顾忌着这一点才放过了自己。
“说不定真的是太子。”止误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在这一问题上一拍即合,许昭君说:“太子在宫里见到我时就不太对劲,还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拿着我和清国夫人比,再者我那天对他也有不敬的地方,若说他事后气不过来要我的命肯定说得过去。”
“太子要你的命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的。”止误手搭在许昭君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说:“君儿,你的身份注定你这一辈子要经历很多的磨难,不管是孟贵妃还是太子对你来说都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你要遇到许多危险。”
“师父,你在说什么……”许昭君又茫然了。
许昭君当然不明白止误在说什么,止误也觉得无奈,如果没有他说不定许昭君就能继续在那个小乡村里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活在危险中,不得不说他太过自私了,凭着自己的意愿摆布许昭君的人生,也不管她是否愿意。
相处这么长时间许昭君第一次深深的感受到止误是个不靠谱的人,“师父,你可要保证了,要不咱们就永别了。”现在别说哭了,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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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误一看就是早有打算的样子,许昭君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阴险,果然下一秒止误便告诉她:“我刚才让你拿给孚懿吃的药不是补气补血的,而是延迟他气血恢复的药,不过你放心那药对人身体不会有什么伤害,顶多就是让他晚好两天,我打算接着疗伤的借口让你和孚懿一起进宫,到时候你就能找出想要你命的人了。”
其实这件事止误是可以否认的,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是车贤妃,我欠了她的,所以要还完了才走。”
“额……”许昭君满头的黑线,实在不觉得这算一个好主意,“师父,那个人可是要我的命,我进宫不等于自投罗网了么?”
止误闻言一愣,好像很惊讶许昭君会提起这件事,不过只是想了片刻便明白了,她天天和孚懿混在一起,宫里的老谈新话总会知道一点点,车贤妃的事算是经久不衰的好故事,孚懿那个多嘴的小子怎么会不说出来。
“我的问题?”许昭君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光顾着八卦去了,忘了还有正事要说,孚懿还在厢房里躺着呢,她哭丧着一张脸问:“师父,这事该怎么办啊?”就算最后真证实了是太子或者孟贵妃干的,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然许昭君最怕的是这只是个开始,就怕以后太子不取了她的小命不罢休。
就是说起来容易坐起来难,无论太子还是孟贵妃,都是宫里的人,许昭君平时在王府里见都见不着一面,要说弄清楚到底是谁要杀她,这个难度未免太大了点,还不如算一卦来的清楚,可问题是这个真能算出来么?
止误说:“这个时候进补当然要小心,否则一个不好就要损伤肺腑,以后好不了是肯定的,你回宫之后一定要拿捏妥当。”
装着样子思考了半天,止误对许昭君招招手说:“君儿,你过来。”然后又对着御医说:“我这个小徒弟还算是颇懂医理,平时跟在我身边恰好知道我用药的方子,不如就让她跟着你进宫医治五殿下,说不定人好的更快。”
“好。”许昭君点点头答应,又问:“师父,万一我进宫之后也找不出要杀我的人该怎么办?”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管是孟贵妃还是太子,都是老谋深算的人尖子,在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些年哪能让她容易的看出来意图,说不定这一趟真要无功而返。
两个人到了孚懿养伤的厢房果然看见那位御医正在犯愁,他看见止误来了忙迎上来鞠了一躬叫了一声先生,然后说:“止先生,刚才小人给殿下详细的诊了脉,发现殿下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清干净了可血气也损失了不少,在下医术浅薄不能和您相比,特意请您再来帮着医治殿下,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这个御医对止误恭恭敬敬的,大概也是知道他的名号。
“君儿。”思量再三,止误还是决定把这里的利害关系说给许昭君听,“以前我说过你我是一样的人,但没告诉你我们活在世上需要承受的压力,那是因为我当初觉得凭我的能力可以保护好你,可现在看来我还是会有疏漏,你要学会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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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许昭君觉得还谈不上,若是没有止误哪来今天的她,就算是止误有什么瞒着自己的地方也是正常,这个待她视如己出的师父她怎么能说出恨这个字,若是改变不了就试着接受,许昭君扑到止误怀里略带撒娇的说:“师父,我不恨你,现在,以后,永生永生都不会恨您,我还要和您在一起走遍世上的名山大川呢,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许昭君第一次无语的这么厉害,犹犹豫豫了半天才说:“那我可听您的了,要是我回不来您可记得逢年过节给我烧点纸。”一个明明能活千千万万年的人非要自己去找死,许昭君真是不能理解止误的想法,不敢苟同。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许昭君觉得也太容易了,以前她光知道止误神通广大,现在看来他坑蒙拐骗的工夫也是一流,只这么几句话就把御医和秦陵王哄得团团转,人活得久了就是不一样,心眼多的都成精了!
看着止误轻松的样子许昭君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感情他做这事就是和自己打了个招呼,根本就不是征求意见,药刚才都下好了,自己说不愿意也没用了。
没办法,事已经逼到眼前了,许昭君将止误递来的小瓶子收好点点头说:“知道了。”
止误将写好的方子递给她说:“这个你收好,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给你的药也要偷偷往这里加,。”
止误没有上前,反而是坐下来说:“五殿下中了剧毒,能借助药物和外力把体内毒素排除已经不容易了,现在的情况是意料之中,要想一时好起来是不可能的,还要以后慢慢调理才行,皇宫里什么都有,难道找两样补药还难么?”
“这倒是个问题。”止误摸摸下巴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替这位御医说:“你要医治五殿下必须要知道他都用过什么药,否则药理相冲可是不得了的事。”
这么说定之后许昭君便回自己的院子收拾了一些衣服和日用的东西,然后又去止误那里开了一个疗伤的方子,其实她并不懂什么医书,最多是无聊的时候看过几本医书打发时间,要真让她医孚懿非把人医死不可,还好止误早做了准备。
许昭君刚上车坐好车的帘子忽然被人拉开了,她头往前探了一下发现来的人竟然是半里,心里觉得紧张,不过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了?”这个丫头太过贴心了,太会体谅别人的心情,让止误都有些不忍心,他告诉许昭君:“君儿,活在这里不要对任何人动心也不要留恋任何人,以后和师父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去。”他言语里有一点掩饰,可还是忍不住感叹:“欠了一个人的感觉太苦了。”
“这……”看来那御医真有些为难,“可是依殿下现在的体质,贸然进补恐怕有伤身体吧,弄不好以后要留下病根。”看起来这个御医还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不过他的话正好中了止误的下怀。
半里好像也很紧张,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你进宫,照顾好孚懿。”
果不其然是这个丫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止误摸摸她的头发坐下说:“不只是寂寞和孤独,古有兵家必争之地,我们在人世上也是众矢之的,人人都要利用你,人人都容不下你,以后的日子你要学会在夹缝中求生,不允许别人把握你的命运。”作为永生之人要面对的不止这些,可现在止误只能说这么多。
别人都是以退为进,到了止误这里正好反过来了,不过反了就反了吧,许昭君也懒得自己想办法,问止误:“退是好退,可怎么进啊?”让她退步倒是好说,可问题要弄明白是跟谁退啊,她还不知道是谁要杀自己呢。
想到这她抱怨道:“我都见不着孟贵妃和太子,怎么找啊。”
看不出这丫头还挺八卦的,止误刮了一下许昭君的鼻子,说:“故事早晚要告诉你,可不是现在,现在要说的是你的问题。”
止误盯着棋盘思考了一会儿,好像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进就是要你自己去找出想杀你的人是谁,找出了那个人才有条件可谈,毕竟你自己就是最大的筹码,不管是孟贵妃还是太子,要杀你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你不好控制,怕你误了大事,你只要找出那个确定的人再做出让步就可以了。”堪称完美的计划,
从前止误一直说要带许昭君离开,可真到了这个当口上又犹豫了,他愧对许昭君,“君儿,师父欠了别人的债,这笔债要是不还清活得时间越长折磨就越多,所以为师自私了一点,宁愿留你在这里替我换完这些债。”他问:“君儿,你恨师父么?”
可止误还是满不在乎,觉得自己这个打算够保险,“没事,在宫里孚懿也会护着你,伤不着你。”
当朝五皇子来到自己府里受伤本就是大事,秦陵王也不想沾着不是,于是爽快的答应,“这件事我来办,就让昭君跟着进宫照顾孚懿,大不了等人好了再把她接回来就是了。”
止误说这话看似是同意御医的说法,实则是把一顶刷大无比的“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眼看着这位倒霉的御医腿都软了,为难道:“可在下并不知道止先生给五殿下都用过什么药,也不知道您怎么给他驱的毒,根本就无从下手了。”这位倒霉的御医都快哭了。
没想到真让自己猜中了,止误和车贤妃之间真有一段故事,许昭君原是想误打误撞的随便问问,这一下问出了大问题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然后更多的是激动,比听茶楼先生讲了新故事还要激动,她抓着止误的袖子说:“师父,您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车贤妃的事?”她想听这段故事不仅仅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她不相信止误会如孚懿说的与车贤妃有染。
她说的这些止误不是没有考虑过,于是叮嘱她:“不要轻举妄动,别忘了你进宫是给孚懿疗伤的,无论是太子还是孟贵妃都不会在宫里对你下手,若是真的找不出那人就平安回来,路不只有一条。”止误顺便提醒她:“你不要一味的盯着太子和孟贵妃,说不定想害你的人另有人在,别钻了死胡同。”
“不会。”止误胸有成竹,告诉她:“不管是孟贵妃还是太子都不敢在宫里对你下手,因为太容易被查到了,再说你死在宫里就等于说是皇家的人杀了你,皇上都会彻查。”
听了止误的提议御医有些为难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秦陵王,“这个在下也做不了主啊。”
许昭君足够聪慧,所以止误说的这些她也早就料到了,不过她还是不明白,“师父,我们不能离开么,离开这个地方去过自己的日子,凭您的本事没人留得住你。”
话说了一会儿,许昭君收好药方告别了止误,马车早已备好在外面等着,孚懿乘了另一辆车先回宫,她是跟在后面的,尊卑有别在这个时候格外明显,好在许昭君并不在乎这些。
止误和许昭君交代完了这些,外面突然来了一个小厮敲门,说是御医有事要问,止误听了后打发小厮走了站起来说:“走吧,看来我的药是有效了。”
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许昭君,那天进宫除了见到孟贵妃和太子之外还有一个庆徳公主,只是庆徳公主虽然不待见她却也没有理由害她,所以许昭君一早并没有往她身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