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苦海（五）
第185章苦海（五）“小心！”孚懿一把推开身前的许昭君，半个人挡在了她前面。
许昭君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孚懿推得一个踉跄，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一只断箭插在孚懿的手臂上，若不是刚才他推开自己，这支箭射中的应该是自己后心。
孚懿一把拔出手臂上的短箭，随之而来的疼痛让他瞬间白了脸，两人现在身处的事一片旷野，刚才行刺的不知道是什么人，他们在明那人在暗，较起劲来怎么都赚不到便宜，这时候再有气也只能忍着，没人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
好在孚懿是个习武之人身子结实，这时候还有力气带了许昭君上马，他将许昭君护在身前一扯缰绳小声说：“抓稳了！”
跑路的时候许昭君偷偷朝后望了好几眼，快到帝都时发现身后并没有追兵才放心下来，等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孚懿一只胳膊都被鲜血染红了，还未等下马身子就直直的跌了下去，吓得许昭君大叫一声也跟着跌下去，她看到孚懿青紫色的嘴唇终于明白，刚才那箭是有毒的。
门口的下人看到许昭君和孚懿回来正要上去迎接，没成想两个人就这么从马上跌了下来，吓都吓死人了，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把孚懿抬回府里，许昭君叹了一下孚懿的鼻息手抖得不行，对后面的人吩咐道：“快进去叫止先生出来，再找个大夫来，让人进宫宣御医，就说是我和五殿下遇到了刺客，五殿下中毒了。”
那仆人本来看到孚懿袖子上的一滩血就吓得不行了，这下听许昭君说遇了刺客更是吓得话都说不上来，连跑带颠的就去找止误了，几个人叫人的叫人，请大夫的请大夫，好一阵忙活，许昭君守着止误低下头查看了下孚懿手臂上的伤口，刚才走得太急竟然没有发现，伤口里渗出的血都是黑色的，估计孚懿自己当时就发现中毒了，只是那个地方太危险不敢多呆才匆匆往回赶，以至于现在毒发。
一听止误这么说许昭君就知道孚懿还有救，马上拉着止误说：“师父，孚懿是替我挡了冷箭才是受伤的，你一定要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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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孚懿吐出了污血止误也不心软，连着又施了好几针，最后知道孚懿吐出的血变红了才罢手，然后放下针擦擦手对许昭君说：“你去我房里取些补血补气的药来，现在毒是清干净了，可他这个样子也不一定活得下来。”正常人吐了这么多血早就死了，也就是孚懿身体底子够好还有一息尚存，只是这一息要是保护不好也麻烦了。
止误扶稳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头上冒出一滴冷汗，这个丫头也太实在了，自己只是让她拿点补血补气的药来，她倒好，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给一起搜罗来了，看来以后还是要放的隐蔽一些才好，想完这些止误挑出一个红色的瓷瓶子倒了一颗药丸出来用水化开，又吩咐许昭君说：“出去找个人来，把药给他灌下去。”
“是谁？”许昭君也想不到刺客是谁派来的，自己才来帝都一年从未与人结怨，就算有点小小的摩擦也不至于狠毒到要取人性命这么大的仇，让她想刺客是谁派来的，她一时还真想不出来，“师父，您觉得这个刺客是谁派来的？”
对于刺客不想杀孚懿这件事许昭君还是确定的，那个刺客若是想要两个人的命就应该趁着孚懿受伤中毒的时候再出手，可恰恰他在孚懿受伤中毒之后放了他们，这说明刺客是故意给了孚懿疗伤的机会，许昭君等于是沾了孚懿的光。
这个时候秦陵王也顾不上拘这些虚礼，忙叫了御医去查看孚懿的情况，御医掀开孚懿的袖子给把了脉又检查了他胳膊上的伤口，回来对秦陵王说：“王爷不必担心，五殿下已经没有大碍了，而且体内毒还清得很干净，残余很少。”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又马上被许昭君打消，“不可能，我进宫的时候孟贵妃明明很喜欢我，她就算不是真喜欢我也不会派人来杀我，要说派人来杀我更有可能是庆徳公主！”刚提到庆徳公主许昭君脑海里又闪过了一个可能对自己下手的人，比孟贵妃还有可能，“师父，除了孟贵妃以外还有可能是太子！”
御医和秦陵王交代这些时候止误已经叫了人给孚懿灌完药了，折回来对秦陵王说：“御医都来了，我在这也多余，先带着君儿回去了。”止误怕秦陵王非要留他，又说：“君儿也受了惊吓，我还要回去给她好好看看，说不定也受伤了。”
要说心里一点没数也是不可能的，许昭君自己分析了一下，讲出来给止误听：“也不是一点数都没有，按说今天刺客看到孚懿受伤了正是下杀手的好时候，可他却放了我们走，说明他是不想杀孚懿或者是忌惮孚懿的身份，那说明这个刺客就不是普通人派来的。”
止误正在一旁忙着没空回答，他不知道和了什么药给孚懿灌下去，又取出随身带着的金针刺了他身上的好几处大穴，那些穴位许昭君平时都在医书上看见过，都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动的地方，看来孚懿这一回是凶多吉少了，要不不可能连止误都这么慌张，还下了狠手来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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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止误也没有什么依据，只是今天这件事让他嗅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味道，至于哪里不对劲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要问了许昭君再做定夺，眼下还是孚懿的伤势重要，他说：“有没有细作暂且不说，先把五殿下救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秦陵王也觉得半里说的有道理，信誓旦旦的保证：“府里的人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会对孚懿下手，这事肯定是外人做的。”
问题到这里就严重了，府里有了别人的眼线就和两军对阵自己营里出现了的细作一样，秦陵王紧张的询问止误：“先生这么说可有依据？”
止误的话让许昭君也愣了一下，她自己想过以后确定的回答：“那箭的确是射向我的当时我正好和孚懿面对面站着，箭是从我后面射过来的，那刺客肯定没想伤了孚懿，所以在孚懿受伤之后就没再动手了。”
御医，听到这两字许昭君心里一惊，以往御医走完章程都要半天时间才能到王府，就算今天时间精辟也不可能这么快，所以只能说是有人刻意为之了，许昭君问：“师父，你的意思是那杀手伤了孚懿之后就出去复命了，御医是早就从宫里准备好要出来的？”
“嗯。”止误点点头，觉得许昭君分析的有道理，“你接着说。”
任由许昭君多么慌乱，止误还是处变不惊的过来给孚懿把了把脉，然后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说：“幸好你们刚才没有再移动他，否则他的毒就要走到心脉了，倒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了。”
“替你挡了？”果然自己想的没错，止误问：“你的意思是那支箭是射向你的？”
孚懿抖了半天才平静下来，嘴唇一张一合小声吐出几个字，许昭君趴在他耳边仔细听着，他说的是：“昭君，你没事吧。”
许昭君得了止误的吩咐就跑出去取药了，这时候秦陵王才又问：“止先生，孚懿到底怎么样了。”
“有可能是孟贵妃。”许昭君也不敢确定，可条条证据指向的都是孟贵妃，宫里储位相争若是别人下手早巴不得孚懿死了，就算是皇后都不可能手软，只有可能是孟贵妃派的人才会顾及孚懿，或者一个更不可能的人，就是皇上。
趁着秦陵王说不出话的工夫止误拉了许昭君就走，他脚步极快，一路上许昭君都是小跑着的，等到回来小院儿止误把房门关上后满脸严肃的转过来问许昭君：“君儿，你老实对我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刺客你有没有看清楚。”
“不过……”御医话还留了半句，说：“五殿下体内的毒是清干净了，可现在人虚弱的很，一定要好好调养，否则以后会留下病根的。”“依我看。”止误说：“依我看定是有人给外面的人通风报信了，至于这人是谁就要王爷来查了，毕竟这王府里还是您说了算。”
现在还不知道孚懿中的是什么毒，就怕万一是剧毒之类的，许昭君还不知道怎么和所有人交代，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孚懿嘴唇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打了个冷战发抖的厉害，许昭君抓住他的手帮他稳住身子，在他耳边说：“孚懿，你千万不能有事。”
许昭君被止误的态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看见，今天我和孚懿说好了去郊外遛马来这，到那儿以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谁知道我们正说着话呢突然射出一支冷箭，还好是孚懿替我挡了。”
许昭君想了一会儿又说：“我来帝都才一年和谁都没有大的恩怨，更不会有人特意找了杀手来杀我，在咱们身边王爷和半里是不会派人杀我的，其他人像满伊之类的又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我想应该是宫里的人，而且这个人消息玲珑且和孚懿有一些渊源，否则那刺客不可能看到孚懿受伤就罢手了。”
“可先生刚才还说……”秦陵王不放心。
许昭君又匆匆出去叫人，正好这个时候宫里的请的御医和外面找的大夫一起来了，那御医在宫里被找出来说是五皇子出了事，一路上也是紧赶慢赶跑断了腿，进来以后喘了一口大气才给秦陵王请安。
要是真如止误所说那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一个人了，可许昭君又不愿意相信，怎么会是她呢……
止误几针施下去后孚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污血，然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不一会儿又闭上了，这中间断断续续又吐了不少血，吐出来的黑血满地都是，也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有没有这么多的血，许昭君看了就心惊。
止误吩咐几个下人将孚懿移到最近的一间厢房里，这时候秦陵王和半里听了消息都赶来了，孚懿到底是个名正言顺的五皇子还颇受皇帝宠爱，这次跟许昭君一起出去遇到了刺客，秦陵王府都脱不了干系，秦陵王当然要当做大事来处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的不说话的半里突然插了一句话问：“止先生，就算您说的对，是有人要谋害我五弟，可秦陵王府里人有什么理由对他下手？”王府里的人都知道半里和孚懿交好，且孚懿这种性格人畜无害以后也不会成为半里的阻碍，就算是秦陵王也没有理由除他，况且对皇上宠爱的皇子下手，这个风险不是一般人敢冒的。
一句话问得许昭君心里差点哭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自己有没有事，就不知道自己快要有事了，许昭君抽了抽鼻子把眼泪逼回去说：“我没事，你也会没事的，我已经让人去请师父和御医的，会没事的。”她心里发慌，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安慰自己。
秦陵王还想说什么，可这时候正好许昭君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许昭君没顾得上看秦陵王一眼便将衣服里兜着的所有瓶瓶罐罐往桌子上一倒说：“师父，能拿的我的都拿来了，您看需要哪一种。”
有了御医这句话就等于是多了一重保障，秦陵王也放心了许多，点点头说：“没事就好。”
秦陵王的脸色也不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听下人说是孚懿和昭君出去的时候遇到了刺客，帝都里好好的怎么会遇到刺客！”
帝都里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来刺客，偏偏还是行刺的五皇子，止误说不明白可心里明白，他眼睛没看秦陵王，放下手里的茶盏说：“帝都里的确不应该有刺客，就算有刺客也不该就这么巧让君儿和五殿下遇上，除非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止误后面的语调扬了一半，说：“据我所知这两个孩子是出去遛马的，怎么会被人知道了行踪？”
听许昭君分析的头头是道，止误也把自己所想的告诉她，“你们遇刺的确不可能是常人所谓，而且十有八九就是宫里哪位下的手。”他提醒许昭君：“你不觉得今天御医来得都比平时快么？”
秦陵王来的时候孚懿已经昏迷了，脸色青黑，一看就是中了剧毒的模样，他担心的问道：“止先生，人现在怎么样了。”
孚懿听了她的话点点头，然后就歪着脑袋不动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昭君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终于看到止误从远处过来以后她喊道：“师父，你快来看看，孚懿中毒了。”
止误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回答秦陵王道：“说不准，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看他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