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悠久(十七)
第168章悠久(十七)
东方的天际隐约泛红,许昭君窝在床上打了个重重哈欠坐起来穿上衣服去小书房找了几本书,早上荞麦看到许昭君在书房吓了一跳,问:“小姐,你起的这么早?”许昭君微微一笑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说:“昨晚睡不着起来收拾一下东西,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准备去师父那上课了。”
“上课?”荞麦明显反应不过来,“奴婢还以为小姐以后都不去书房了呢。”
许昭君笑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书本说:“本来是不准备去了,可现在突然又想去了。”不管未来如何,现在都要一天一天的过下去。
用过早膳收拾好东西后许昭君便往书房去,她去的时候早,想着自己的位置太久没人坐一定积了不少灰尘,想早点去收拾一下,可到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的桌子干干净净像刚被人擦过,连文房四宝都摆的整整齐齐,只能说着打扫书房的下人太尽职尽责了。
早上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许昭君坐了一会儿恍惚看见门外有一个人影,她吓了一跳忙出去查看,原来是满伊在外面。
已经立春许久了,满伊却还穿着厚厚的貂裘,青白色的脸颊显出病态,不过即使在病重也能认出是一个美人,满伊长相柔弱的恰到好处,常年卧病倒是给她添了几分让人怜惜的美,满伊看到许昭君出来对她微微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也在,听半里说你已经很久不上书房了。”
的确是很久没来书房了,满伊身在外宅却对这些小事都知道的清楚,看来半里是常常去看她。
“你!”孚懿指着立风羽气得说不出话,抖了抖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泼妇!”
在一,6一9?一书一.吧一看`无,一错版本%!'
“我凭什么要躲着她!”孚懿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胸膛一挺说:“我就不信那丫头能作出什么幺蛾子来!”
倒不是因为满伊回府,但和满伊也脱不了干系,许昭君心里暗骂孚懿的心思太鬼,什么事都看得明明白白,为了不让他继续胡乱猜测只好站起来说:“走吧,出去玩。”
人已经走了,再闹也闹不起来,许昭君摆摆手坐会凳子上嗑了两颗瓜子说:“两天之内遇到两次说明咱们还挺有缘分的,再说那立风岚已经注定是你二嫂了,和未过门的二嫂把关系闹僵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看许昭君坐着干愣神荞麦还很担心,正好这个时候孚懿来了,前一阵子孚懿因为被太子告了一状在宫里拘了太长时间,现在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几乎天天都要往王府跑,来了就必须要烦许昭君,这是雷打不动的定理。
一句话就把许昭君说动了,孚懿知道她不高兴一定是因为满伊的原因,于是劝她:“昭君,我二哥对满伊姐是比对旁人好了一点,皇叔这次把满伊姐接回来也是因为二哥答应和立风岚的亲事,你就看在满伊时日无多的份上别吃这些飞醋了,要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没有理由的,我觉得二哥天生就喜欢满伊姐。”
“什么误会,明明是她……”孚懿不服气的想说些什么,在后面被许昭君一把捂住了嘴。
被一口回绝后孚懿还是不甘心,他发觉许昭君今天的情绪不高,又问:“你是不是因为满伊回府的事不高兴了,所以才闷闷不乐?”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你这个泼妇!”孚懿丝毫没有把立风羽的威胁当成一回事,可话刚出口他的脸上就多了一个圆圆的盘子,原来是立风羽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他话音刚落就把桌上的点心扣到了他脸上。
听了一会儿书茶水喝了大半,许昭君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抹紫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好像在寻找什么,而这身打扮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冲撞过他们的立风羽,所谓冤家路窄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昨天刚见过今天又见到了,而且这个见面的方式还很与众不同,因为下一刻立风羽的身影到了两个人的桌前且正好碰倒了放在孚懿面前的茶盏,茶水撒了孚懿一身。
许昭君如此给面子立风岚也不好不要,马上拉着立风羽要走,说:“多谢殿下大人大量不和小妹计较,这次回去我一定让父亲好好管教这个丫头!”说完拉着立风羽风一样的逃走了,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看到许昭君不说话孚懿有些失落,不过这种失落也是转眼而过的,他天生就是个乐天派什么事情都想得开,与许昭君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就算她看到许昭君不高兴也不会在心里别扭,而是想尽办法去逗她开心。
一路抱着书狂奔回小院,到了门口又不想进去,许昭君靠着院子的围墙蹲下来,打开书眼泪掉在纸上模糊了墨迹,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面对那个人还是一瞬间就被打击的溃不成军,满伊不经意的两句话就能让自己大哭一场,真是可笑至极。
听着孚懿一进来就吵吵嚷嚷的,许昭君转过头皱起眉问:“你又来干什么?”
莫名其妙,听个说书的被人挡了视线还顺便洒了一身茶水,而那个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刚结了梁子的立风羽,要说她不是故意的鬼才相信,可偏偏立风羽还真不是故意的,因为她转过头看到孚懿和许昭君的时候也愣了,没想到还能碰上。
荞麦发觉许昭君不对劲儿却不敢问,自己这个小姐平时脾气就很奇怪,有了什么事情都爱在心里憋着不告诉别人,就连生病都要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看到许昭君又一个人坐着发愣荞麦只能摇摇头叹息,心想要是以后能有个人多跟她说说话就好了。
这一天的行程孚懿早就安排好了,现在迫不及待的和许昭君倒出来,说到兴奋的时候还比比划划,而许昭君这边只是默默的点头,一点高兴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一看孚懿来了荞麦马上高兴了,因为孚懿这人有个特殊的本领,无论你多不开心,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就安静不下来,这会儿正对了许昭君的症。
这时候下面的说书先生又换了一个新段子讲,这回讲得是个有情缘的故事,大概是一个狐仙小时候被一个书生救了,成仙之前想要报答书生的救命之恩便化成了一个美貌女子嫁给书生做妻子,后来书生发现自己的妻子不是凡人便找了道士来收妖,那道士铁石心肠不管狐仙怎么解释还是破了狐仙的道行,狐仙临死前留了一滴眼泪将自己的心声讲明,书生看完眼泪中的故事后十分后悔,建了一座小墓为狐仙守墓一生。
许昭君这话说的极有道理,可孚懿还是不服气,气哄哄的坐下掏出汗巾擦掉自己脸上的点心碎屑叨念:“你说那个立风羽是不是和我八字犯冲,怎么两次遇到她都没有好事,还都是我吃亏,这种女人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许昭君因为今早上书房的事正心烦,不想搭理他,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见许昭君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孚懿晃晃她说:“我今天再带着你出去玩儿吧,昨天那一条街我们俩才逛了一半,大半好玩儿的东西都在后面呢,帝都晚上还有灯市和夜市,你肯定没见过,都特别好看。”
立风岚当然知道立风羽的性格,她怎么会是吃亏的人,于是向孚懿道歉说:“殿下,我家小妹不懂事让您见笑了,这次回去我一定让父亲好好罚这丫头,改天向您赔礼。”
“啊。”许昭君点点头眼睛一点神采都没有,然后将手里的书交给荞麦说:“忽然觉得累了,那种课上不上没有什么关系,以后都不去了。”明明就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的清静,既然他喜欢一个人,那就让他永远一个人,自己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多好。
这话说的好,一下把自己的责任撇了个干干净净,明明是她先洒了敖易一身茶水然后又扣了人家一脸点心,现在说得好像她是个无辜受欺负的人一样,孚懿听了这话额头上青筋直跳,差一点就要把桌子掀了,幸好许昭君在旁边及时按住了他的手才及时组织了这场惨剧。和立风羽较了一顿劲又听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孚懿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便带了许昭君去隔壁的酒楼吃饭,这一去好不好的又遇上了立风岚和立风羽两个人,一进酒楼大厅许昭君看到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就觉得一阵眩晕,刚才她说两天见了两次又缘分还只是开玩笑的口气,现在看来这缘分还真是不浅,走到哪都能遇上。
要说这个故事的确是不靠谱了一点点,不过听起来还是挺感人的,许昭君在心里骂了孚懿一句铁石心肠,说:“饿了,咱们吃东西去吧。”
6◇9◇书◇吧
许昭君回答的坚定生硬,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从态度来看是坚决的,孚懿暂时把这些事抛到脑后拉着她说:“我们先去茶楼听戏吧,然后我带你去看胡柳街的杂耍,晚上一起去逛夜市,别不开心了。”
孚懿被洒了一身热茶水气得嘴角抽搐,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看到了立风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一拍桌子吼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因为昨天的事报复啊!”
半里喜欢满伊不假,自己吃醋也没有道理,可许昭君就是克制不住,每次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大概是我多心了,以后不会了。”
被问到后许昭君有些回避,“是好久没来了,冬天的时候生了一场病,现在病好了才来书房,要不时间长了师父会不高兴。”这个时候只好把止误搬出来当挡箭牌。
现在的情况是立风羽掐腰看着孚懿,孚懿脸上全是点心的碎屑,盘子已经掉回桌子上摔成了两半儿,而许昭君作为一个旁观者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希望这件事情千万不要扩大化,可惜天不遂人愿,明显孚懿咽不下这口气。
满伊在旁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许昭君干笑了两声问:“你这么早来书房干什么?”
嫁不嫁的出去也不是你说,许昭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表面上安慰他说:“要不你最近就少出来在宫里呆着,那个立风羽总不能跑到宫里去找你的麻烦吧。”
立风羽看到立风岚后气势马上小了一半,怯生生的躲到立风岚身后说:“长姐,刚才我一直在人群里找你,结果又遇到了这个家伙,他还骂我。”
话刚说完满伊便向着前面招招手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许昭君看到半里从远处走过来,半里过来以后问许昭君:“你今天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来书房上课了。”
这两个字骂出口后许昭君看着立风羽的脸马上涨红了,指着孚懿的鼻子说:“你有种给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擦干了眼泪许昭君回到小院儿,荞麦看到她又回来了,问:“小姐,您不是要去书房跟止先生上课了么?”
被问到后孚懿有些不乐意,找了凳子坐到她对面说:“我不是怕你每天不上书房又憋在屋里没意思么,所以才来看看你,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呵呵。”许昭君哑笑,明知道他是自己没意思来找自己的乐子也不拆穿他。
“完了完了,冤家路窄。”许昭君在旁边念叨了好几句忙上去拉着孚懿要他别冲动,因为根据刚才她的观察立风羽的确是无意的,她好像一直在人群中寻找什么,然后一不小心没注意才碰洒了孚懿的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