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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悠久(十二)

第163章悠久(十二)

受凉的最后结果是大病了一场,许昭君自己都出乎意料,这场病生在了大年初一且来得突然,她拜完年遇到半里后回了房间,只是小睡了一觉就再没醒过来,晚上她房里的大丫鬟去叫她用完膳叫了半天都没人答应,后来进去摸了下额头发现人已经烧得滚烫,脸上都冒出了两抹淡淡的红色,嘴里还不断说着胡话,丫鬟这才去叫了止误来看。病在大年初一不是个好兆头也不吉利,止误来了后也没让人请大夫,只是找了两粒散热的药丸给她喂下去,不知他给许昭君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第二天早上烧便退了,人也醒了,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外其他都正常,止误只让人知会了秦陵王一声许昭君生病最近出不了屋子,其他多余的话一句未说。

一晚上止误都在守着许昭君,第二天看她睁开眼睛愣愣的盯着上方,止误挥挥手问她:“君儿,还有哪里不舒服,全都告诉师父。”

听到止误的声音许昭君偏过头看了一眼,头转过去的时候左手伸出被子指指心里位置说:“这里不舒服,有办法么?”她不晓得自己是病糊涂了,情绪都控制不住。

止误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将她的左手来过来慢慢说:“君儿,你年纪太小有些事师父说了你也不会明白,连三十三重天的神仙都知道情关难过,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往心里去,今天你或许觉得苦,可以后你参透了只会笑,因为那个人已经不重要了。”凡事都能说通,唯有一个“情”字自古都是说不通的,止误活了一百年又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

情关难过,许昭君只听着这四个字就觉得难受,不觉将头靠着止误手上嘤嘤的哭了起来,这一哭便止不住了,一直哭了半个多时辰才罢休,停下来的时候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再配上她那一张没有血色的脸,要多惨就有多惨。

看她难过的的不得了止误也心疼,可这种事不是劝的,他等到许昭君不哭了拨弄下她的头发问:“你饿不饿,我让下人给你送些吃的来?”

许昭君点点头,睡了一个晚上的确觉得饿了,外面的大丫鬟早听了止误的吩咐在炉子上备了粥和菜,只一句话的工夫就端进来了,香味儿飘到鼻子里勾得人心痒痒,许昭君喝了一大碗粥才算找回神来,身上不似刚才疲乏精神头儿也好多了。

等丫鬟将东西都端下去后止误才正了八经的跟她谈道:“君儿,咱们走吧。”

“走?”许昭君摸不到头脑,可看止误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于是问:“走到哪里?”

止误回答:“走到哪里都行,我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可以去任何地方,这个答案听起来是挺诱人的,不过诱惑不了许昭君,她心里揣着事情忐忑的摇摇头,“我不想走,在这里明明过得好好的,王爷对我们也很好,为什么要走。”

她的话让止误有些失望,早知道会是这个答案,止误直接揭穿她问:“你是不是舍不得半里那个小子?”说起来就恨得牙根痒痒,止误的怨念很重。

被揭穿之后许昭君便不说话了,因为她的确是舍不得半里,想否定也否定不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天天看着半里和满伊也没好处,可说走就更难了,有时候想想能看着他就是好的,若是不见肝肠寸断,毕竟心是向着那一方的。

止误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多半是因为自己收了个傻徒弟,明明是永生不死的人,偏要为了一个活不了几年的凡人自寻烦恼,但他又打不得骂不得,毕竟许昭君是个八岁的孩子,大多数事还要她自己来参透,情这个东西是将不明白的,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其实刚才止误说要走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许昭君的意思,想看看她陷得又多深,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还真陷得挺深,这个时候用力拔都拔不出来,估计要当头棒喝才能把她打醒。

许昭君不知道止误是在试探她还以真的要离开王府,于是拽着止误的袖子央求道:“师父我们不走好不好,我想留在这里。”

“好。”止误苦笑了一回,这个徒弟真是让人头疼,他说:“对了,我定在十五之后上课,今年便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们讲完,那个小子我是一天都不想多看见了。”这是止误的心里话,一般宫里的师父讲授启蒙知识都要用上三五年,他一年多便要结了所有的课程,可见他是多不待见半里。

“我不去,病还没好。”许昭君低下头说。

止误哼了一声提醒她:“现在才初二,离十五还有十多天,你的病基本上已经好了,十五肯定能上课。”她本就没有什么大病,加上昨晚止误给她服的那颗灵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说病没好肯定是托词。

许昭君很不乐意,“万一我到时候还不好呢,我不想学那些东西了。”

她的别扭止误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顺着她的意思说:“罢了,你若是不想见半里就不去,我教的东西你也都明白,若是你哪天又想见他了再去书房,我只管教人。”

遇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师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许昭君没做声就当是答应了,等到十五过完复课的日子书房里果然只做了半里一个人,其实从那天以后半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听说许昭君病了便知道是除夕那晚受了寒的缘故,第二天自己还招得她哭了一场,这种结果怎么看都不会好,可他也不敢去看许昭君,怕见面不知说什么好怪尴尬的,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丫头好像改变了自己哪里,究竟是哪里又说不出来。

止误看半里课上的心不在焉拿起戒尺敲敲他的桌子问:“想什么呢,不好好听讲。”

被抓了个正着,半里抬头看着止误表情不太柔和的脸问:“止先生,昭君的病还没好么,她为什么不来上课了?”

“她不来上课跟你有什么关系。”提起这事止误就生气,所以没好气的回他:“君儿有颗七窍玲珑心,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我说她不来上课都比你学的东西多,你信不信?”

“七窍玲珑心?”半里诧异了一下,以前从没听人提起过。

就知道他不懂,止误合上书想了一会儿解释道:“七窍玲珑心是极富有灵性的一颗心,天地万物皆由心生,万物造化含于心中,可以说世间万事万物都由心来控制,而七窍玲珑心可与天地万物沟通,道行事理无师自通,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是比不上的。”

被止误这么一解释七窍玲珑心的形象在半里心目中渐渐明晰出来,听起来是神乎其神的东西,可又在自己身边,他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不排除止误忽悠他的可能性。

看出来半里不太相信,止误点点他的脑袋说:“你不要不相信,君儿和你们这些人不同,她一年学到的东西比你十年学到的都多,所以她不来我没意见,你要是不来就等于废了。”

止误虽然话说得狠了一点,不过道理还是这么个道理,半里点点头当做懂了低头仔细温书,还是有一点点心不在焉,他想着自己忘了问清楚许昭君是今天不来了还是以后都不来了,他还想寻个机会好好和她道歉,可别以后都见不到人了。

后来许昭君的课一缺就是一个月,半里每天进门的时候都盼着看见她能坐在原来的位置,可每天早上进书房的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书房里空荡荡的一片,许昭君曾经用过的笔墨纸砚还在桌子上放着未拿走,就像人还在只是自己看不见,半里垂下头心里若有所失,好像少了些什么自己又说不出来,这个丫头办事可真够狠的,说不来就不来,一面都见不到了。

早上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半里放下东西走到许昭君的位置坐下来,手摸到桌子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手指的印子清楚印在红木桌子上格外突兀,算起来她已经一个月不曾来过书房了,位置空了这么久都落了厚厚的灰尘,真是好失望啊,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心里一直想着许昭君的事,半里竟然没发现止误已经到了书房,止误看到他低头坐在许昭君的位置上叹气心里骂了一句活该,若是以前不做那些混账事何至于现在长吁短叹的,说来说去亏的还是许昭君,为了这个小子伤心,哪里值得!

止误在门口儿故意咳嗽了两声,半里猛地抬起头有些尴尬,张了张嘴问:“止先生,昭君以后都不来了么?”

“那要看她自己,她来不来我都不管。”止误口气很生硬。

半里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书半天都没听见止误说话,忽然抬起头看到止误直直的盯着自己,于是问:“止先生,我哪里惹得您不高兴了么?”

止误摇摇头翻开自己的书却没有讲课,他再次抬起头问半里,“你还想君儿来么?”

说到许昭君半里的心里一颤,缓缓抬起头问:“昭君,以后还回来么?”

两个人两个问题,都在问彼此又都没有答案,止误眼神越发的冷冽,像是两条冰柱直直戳进了半里的身体里吓得他一哆嗦,止误的心情应当是很复杂,对半里也是又恨又气骂不出口,他晓得自己最该骂的事那个不争气的丫头,可偏偏太宠她了,只能把火发到别人身上。

止误将书合起来问:“半里,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人么?”

半里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6◇9◇书◇吧

止误接着说:“我最讨厌的人,曾经把握在手里的东西不知道好好珍惜,等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将心比心若是你对一个人掏心掏肺他却冷冷的对你,你还会再义无反顾的贴上去么?”答案是不会,谁都知道。

这话对半里有些触动,他知道止误说的就是自己,曾经许昭君对自己那么好的时候他当这种好是负担,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想见一面都难了,又开始怀念,是谁都会觉得鄙视,连他自己都鄙视自己,唾弃以前的自己,可是还来得及么?

“止先生。”半里声音里透着失落,他说:“如果你愿意,见到昭君帮我带一句对不起行不行,告诉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让她过得比现在好。”

他的话情真意切可在止误听起来却是虚情假意,他拿着戒尺敲了一下桌子说:“看书,今天要把这一本都讲完。”回避的意思就是不想帮忙,他打心底不愿意许昭君再和这个人有所瓜葛,都是孽缘,命中有缘无分。

被拒绝之后半里也没说什么,设身处地的想想,是他的话也会拒绝,自己干了让人瞧不得的事,哪能怪得了别人。

这节课课上得索然无味,书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可止误讲了什么却一点没听进去,不知不觉间已经下课了,半里收起自己的东西起身鞠了个躬要走,止误却一把拽住他说:“半里,我说一句不太好的话,我既然是君儿的师父自然事事都要为她打算,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少和她来往,最好私下里不来往,你明白么?”

“明白。”半里答应下来,嘴里觉得微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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