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悠久(十一)
第162章悠久(十一)“你在这等了我一个时辰?”半里一皱眉头拉过许昭君的手,果然不是一般冷,“你就不知道先回去,冻坏了怎么办。”
刚才还不觉得冷,被半里这么一说许昭君突然觉得冷了,紧接着她打了一个喷嚏说:“我是怕你和王爷不好解释,这样咱俩一起回去就说在外面聊得久了,免得连累满伊。”
“你真是……”半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孚懿在一旁看着心里比许昭君还要算,反正今晚要说的话是说不成了,他推搡了一下半里说:“二哥快带着昭君回去吧,你们和皇叔好好解释一下把这个事圆过去,别让昭君白冻了这么长时间。”说完孚懿跨上马说:“我要回宫了,一会儿还要和母妃一起守岁呢。”
看着孚懿走了以后半里握着许昭君的手呵了一口气说:“冻坏了吧,我们先进去让人给你煮碗热姜汤暖暖。”
刚才还觉得冷,现在手被半里握着又不觉得冷了,至少心里是暖的,许昭君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不要走了,这样的时光多一会儿也是享受,可现实却不是这样,她点点头说:“走吧,先回去见王爷,就说我们两个一直在外面聊天。”
半里牵着许昭君的手忽然一紧,许昭君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若平时这样许昭君就老实呆着休息了,可大年初一还要给秦陵王和各房夫人拜年,她连着打了一串喷嚏后极不情愿的套上衣服出门,走了几步东摇西晃的根本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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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许昭君的小院,止误也没多解释,松开她的手说:“回去吧,看你刚才都困坏了,晚上不要多想,再有你冻了太长时间小心体内寒气未静明天生病。”
“你们刚才一直在外面聊天?”止误撒掉手里的瓜子壳说:“冰天雪地的在外面聊天,也不怕冻着,赶快喝点热的姜汤驱寒。”
许昭君和止误道别后回了自己的小院,下人们这个时候都等着讨赏,她将止误早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发了,自己脱了衣服便往被子里钻,刚才在前厅喝了一碗热姜汤已经觉得暖和多了,可出门走这一小段路又觉得冷了,说不定明天真会生病,大过年生病可不是好兆头,明年要倒霉的,许昭君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就睡了。
“没多长时间,和半里说话忘了天冷,这不是回来了么。”许昭君做到止误旁边将手放在暖炉上烤。
喝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许昭君觉得身上舒服多了,守岁之后止误牵着她回房,路上止误搓搓她的手说:“丫头,你在外面等了那小子多长时间,没把脑子冻傻了吧。”
“哦?”止误觉得怪怪的,那个孚懿在外面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这下对许昭君格外看重必定有他的原因,而论其原因无非也就那么两种,最有可能的也就一种,止误摇摇头说:“孚懿这小子,心思机灵得很啊。”
半里越道歉许昭君心里越觉得难受,眼里止都止不住,半里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干脆将许昭君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给她顺气,说:“昭君,对不起,我真的是怕你太辛苦,不是你想的那样。”
长了就可以,半里回答不上来,这丫头心思太鬼了,他搓了搓许昭君已经被压乱的头发说:“长大以后你会知道这世上不止有一个我,还有许多人值得你去喜欢,慢慢的我会变成你生活中很小的一部分,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就是一种不会满足的动物吧。”许昭君自言自语,嬉笑着伸出自己的手,心脏的位置突然抽痛了一下让她脸色微变,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再大的变化也只有自己能看见。
“你……”半里的声音极小,一点不像平时说话中气十足,“你是不是怪我昨晚说的话?”
“昭君。”半里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让人听得很清楚,他说:“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和满伊都不值得你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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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大堂,桌子已经撤下去了,秦陵王和侧福晋在正位上坐在,止误挑了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呆着,剩下便是几个妾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除夕夜一定要守岁保佑家人平安,只不过这里的气氛有点怪异,秦陵王的脸色也不好看,明显是刚才一口气还没有散尽。
许昭君给秦陵王和侧王妃拜了年收了红包,秦陵王出手大方,荷包里装了整整八颗东珠,拿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不过他再大方也比不上孚懿的那一份,那几块宝石的成色都不是一般好,随便拿出一颗放到市面上都是无价之宝,说起来孚懿这个礼送的太大了些,不过许昭君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还是收了,毕竟不收白不收。
刚刚好一点的眩晕感又涌上来,半里的话像一记海浪打在身上,许昭君往后退了两步靠住墙,嘴张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其实她知道自己是累的,如果不累刚才就不会哭了,因为太累了所以都积到这个点上爆发出来,可哭出来又能怎么样,这个人离自己这样近却不属于自己,满伊理他那么远却能紧紧抓住他的心,这个道理要怎么说明白?
最终想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许昭君靠着墙默默的转过身一步一步挪着往回走,半里没再追上来,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知道原来两个人的关系远比想象中脆弱,一个回答不出的问题就能打破平衡。
心里虽然激动但表面还是要装着波澜不兴的样子,许昭君病得糊涂开口说话的声音极小正好衬托了她的本意,她揉揉额角说:“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吓死人了。”半里伸出手想摸摸她的额头被她躲开了,昨晚的事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堵着一块儿,现在见到半里那股酸劲儿又冒上来了。
“算了。”许昭君冷冷的回答:“师父说正月里不兴看病,我没什么事,忍两天就好了。”
总结起来在王府这一年过得马马虎虎,拜了师父还学会了不少东西,四书五经卜卦幻术都学会了一点,顺便知道了自己永生不死的体质,说起来得到的也挺多,至少比从前一无所有的时候多多了,可就是不肯满足,因为真正想要的一直都没有得到。
原来他还知道,许昭君呲了一口气说:“那是我多管闲事了,原本你就不需要我帮你什么,是我自己多事非要你欠着我的心里不安,以后我们两个都不要管彼此的事,我病不病你也别管,免得我心里亏欠你的……”许昭君嘴上这么说着情绪也激动起来,一时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一定是脑袋烧糊涂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了。
看到许昭君不哭了半里才放开她,好好给她把眼泪擦干净后说:“昭君,你还小。”
回到院子后许昭君直接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倒在了床上,太累了,只哭了一场说了几句话就这么累,眼前除了半里还有满伊的影子,要是能换一下该多好,彼此都有对方想要的且对自己的现状都不满意,满伊应该很想做止误的徒弟吧。
这个念头闪过了一下瞬间就被许昭君打消了,太可笑了,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半里进来的时候依然冷着一张脸,许昭君在下面扯扯他的袖子给他递了个眼神提醒他要克制,半里的脸色这才柔和一点找了地方坐下,许昭君则绕到里面去找止误,止误漫不经心的倚着桌子嗑瓜子,地上已经积了一片瓜子壳,看到许昭君过来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她说:“来来来,陪着师父磕会儿瓜子。”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半里一点防备都没有,手忙脚乱的找出汗巾给她擦拭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心里也是感激你的,昨晚看你在外面冻得跟个冰人似的我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才说了那些话,都是我口不择言惹你生气了,别哭了。”
如果你最终不是我的或是与我无关,至少我希望你人生的一段时间内有我的存在,无论以后经历了多少,不管你会忘记多少曾经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都能给我留下一个小小的位置,如此卑微的祈求,哪怕这个位置是在最小的角落里,若是不相守,至少能不相忘。
这样的话许昭君可以简简单单的说出来,可半里不会简简单单的听进去,因为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让他的恩怨感太分明,不是白就是黑,从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欠了这个丫头的,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没法去还,即使身为皇子,他还是想给满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幸福,儿这一切都在被许昭君这个人的出现慢慢撼动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半里已经动摇了,他在想用什么办法可以报答她,除了分薄一些自己的爱给她。
绣着金线的红色荷包,止误拿过来掂量了一下顺便打开看了一下,果然是挺贵重,应该说是太贵重了,他把荷包还给许昭君说:“看来孚懿很看重你,他就没跟你说什么别的?”
“啊?”这回轮到许昭君不明白了。
他这么一说许昭君彻底没底气了,心里怪止误多嘴,在转头看得时候竟然发现止误朝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故意的!
别的?许昭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孚懿是要跟自己说什么,不过半里回来就给打断了,他也没再提,不过既然他没提应该就不是重要的事,“他是要说什么来着,不过半里突然从外面回来了,我们就忘了。”
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许昭君觉得全身都凉透了,连着心都是冰凉的,整个人没有一点热度,开口说话直接能呵出一口冰,“嗯,我知道。”可是还是喜欢你,现在喜欢你说不定以后也喜欢你,别人再好都不是你,她心里笃定的答案。
一大早王府的各房人便都聚在了花厅,半里比许昭君到得早一些,已经拜完了年准备走,他看见许昭君进来停了一停,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时候许昭君身子一晃差点倒下去,幸好他及时扶了一把才没摔倒,屋里人都有自己的事,这点小动作谁也没发现。
“昭君,你不觉得累么。”半里蹙起眉头。
靠到半里怀里后许昭君突然哭不出来了,脑袋一瞬间就清醒了,她晓得自己现在有多丢人根本不敢抬起头看半里,只能靠着他默默的点头,刚才一定是脑子进水了,否则怎么做出这样丢人的事,也幸好没有第三个人看见。
许昭君刚想说不用,没想到半里也跟着说:“是,快让厨房给煮碗姜汤来。”
她转过身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笑道:“你真贪心,得到的还不够多么。”
第二天早晨起来头重脚轻差点跌回枕头上,许昭君连着打了三四个喷嚏心里骂止误是乌鸦嘴,果然让他说中了,真的会生病。
说到底还是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许昭君按着眼睛生怕眼泪又流出来,咧开嘴笑笑说:“我知道,你这辈子只会喜欢满伊一个人,我做得再多都没有用。”可就是不甘心,如果早早遇到他就好了,“可是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我喜欢一个人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最好的给他,那样我也会开心。”看着你开心自己才会开心。
没有答案,许昭君要的他给不了,半里心里觉得很苦闷,说:“昭君,以后你会遇到许多比我优秀且更适合你的人。”潜藏的意思是拒绝。
许昭君忽然想到止误曾经告诉她满伊只能活到二十三岁,那是不是说明二十三岁之后自己还有机会,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半里的心就会分给自己一点点?
拜过年后许昭君又是一步三摇晃的出了门,一路上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头晕眼花的,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着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因为半里就静静的站在她面前,她摸了一下自己头又揉了揉眼睛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病糊涂了,结果答案是没有,面前的人真是半里,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